战士正在询问排队的农户:“老伯,你家里有几口人啊?需要几亩地啊?”
老实巴交的农户懵了:“啊?”
这是他能决定的嘛?
金宝霖在外面走,小战士们看到她的衣服就知道是那个侥幸从老虎口中逃脱的幸运儿。
她此时的脸色蜡黄,一副没营养的模样,跟佃户们没什么两样。
晚饭时间,金宝霖拿到了一碗红糖粥,底下竟然还给她卧了个鸡蛋。
打饭的大娘特别热心肠:“多吃点,不够再来。”
第二天一早,在群众们的见证下,地主家的欠条、租条等在火光中付之一炬。
佃户们来不及狂喜,又被砸下来的分田高兴的合不拢嘴。
等拿到宝贵的田契后,所有人都打心眼里接受了这支部队。
钱粮都被送至前线,妇女们连夜赶工为战士们纳鞋底、织袜子、缝制棉花袄子。
金宝霖跟着大家去排队登记参军,等到登记名字的时候,她想了想:“我不喜欢小梅这个名字,我要找个文化人给我起个好听的名字才行。”
负责登记的战士笑了起来:“那你可以去找我们政委啊,他是大学生呢!”
政委得知缘由,失笑一声,却还是认认真真的思索着:“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金宝霖说:“政委你在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我听不懂。我觉得金和宝就挺好,我叫金宝好了。”
政委抬手:“你等等,让我再想想。”这个名字安在一个女同志身上,总觉得别扭,还是再加一个字吧。
既然前面两句诗都是磨炼意志……
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那就再加一个字,久旱逢甘霖。”
金宝霖快速说:“金宝久吗?金久宝也行。”
“不不不,是金宝霖。”政委越想越觉得合适,这个名字莫名的与面前的女同志格外契合。
“那好吧,金宝霖也挺好听的。”金宝霖懵懂点头,又问:“政委,你说话好有文化,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呢?”
政委哈哈大笑:“你认识字吗?”
“认识一、二、三。”金宝霖掰着手指头。
政委认为她好学的精神值得赞扬鼓舞:“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你去找她学,不会的再来问我。”
他介绍的这个人正是部队里的后勤小干部,叫陈连香。
她今年才三十岁,有过三次婚姻。第一次婚姻是父母逼嫁,男人喜欢打人,恰好部队来了,她跑去求助,总算离了婚。
但娘家不认她,离婚的女人在村子里活不下去,她索性跟着部队走了。
第二次婚姻是与一位小战士看对眼,那个小伙子很是周正,性格也好。可惜在攻打豪绅家的炮楼时不幸牺牲,死时才二十五岁。
第三次婚姻是部队介绍,那是一位弃文从武的战士,很欣赏陈连香的性格。
两人结婚后,陈连香很快从一个大字不识的妇女成长为能熟练识文断字的知识分子。
可惜这位后来死在了战场上,年仅三十二岁。
后来有人又给陈连香做介绍,被陈连香怒怼:“大敌当前,没有男人又不是活不了,妇女也能顶起半边天!”
面对好学的金宝霖,陈连香像是看见了过去的自己,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所学的知识全部交出去。
金宝霖也不负所望,学习进展飞快。
几乎是过目不忘的程度,还能举一反三,问倒老师。
政委听了十分不可思议,亲自询问过后才遗憾的说:“是这个时代耽误了你。”
假如能正常上学,金宝霖又何至于二十来岁才发掘出自己的天赋,而且还是在战乱时代。
“不,是这个时代拯救了我。”金宝霖说:“如果没有你们的出现,我可能是死了,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知识,在田地里操劳至死。”
陈连香猛点头:“宝霖说的对,是这个时代拯救了我们。”
政委笑了:“对,一切都会过去的,时代是向前进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这时,有人来报:“报告!在后山周围发现有老虎下山活动的迹象,请求指示!”
政委脸色一肃:“老虎下山可不是小事,在靠近人类村庄吗?”
金宝霖突然举手,语出惊人:“它应该是来找我的。”
其余三人:“???”
陈连香严肃的说:“宝霖同志,这件事很严重。那是一头食肉的老虎,不是一只猫。”
“可是它救了我的命,我觉得它不会害我。”金宝霖眨眼:“让我去看看吧,如果有问题我就不上去。”
“不行,太危险了。”政委想也不想的拒绝,对汇报的小战士说:“先做观察,万一对人有伤害倾向,就直接下手。”
突然,又有人急匆匆跑来:“不好了!有老虎下山了!”
金宝霖“腾”的往外跑:“我先过去了!”
陈连香一跺脚,也赶紧跟了出去。
此时,蛋蛋正在上蹿下跳吸引注意。
鉴于它没有伤人意图,战士们只是远远的警惕着。但凡它有一秒不对,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立刻就能精准的把它打成筛子。
从战火淬炼走出来的军人,每一个都是名副其实的地表最强兵王,更被后人戏称为“肉体成圣”。
金宝霖倒是不担心蛋蛋的生命安全,就担心它暴露出超乎寻常的能力,比如打不中、打不死什么的。
她以保持着相对匀速的速度赶过去,挥手喊道:“别开枪!蛋蛋!快趴下!”
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的老虎立刻乖乖趴在了地上。
两只大耳朵耸动着,下巴搭在前爪上,威严的虎目里竟然传递过一股单纯乖巧的神态。
在场所有人:“???”
“!!!”
第249章 四十年代垫脚石(7)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非常震惊。
见那喊话的女同志往老虎那边冲,附近的战士立刻大喊:“别过去!危险!”
边喊边伸手去抓人。
谁知金宝霖跟泥鳅似的,专钻空子,一下子就越过防线,越来越靠近老虎。
陈连香不顾危险的追了过去,却不敢喊叫,生怕激怒老虎。
“没事的,它不会伤害我!”金宝霖猛的一把抱住老虎的头,就在大家以为肯定会出事时,有些人闭上眼不忍再看。
还有的手里的子弹已经上膛,只是碍于女同志挡住了老虎的头不好射击,射击其他部位又怕老虎发狂。
金宝霖低声对拱来拱去的蛋蛋说:“别动。”
及时踩刹车的陈连香还想上去趁机救人,可看到这一幕也呆住了:“你、它、它还真不咬你啊?”
金宝霖揉了揉蛋蛋毛绒绒的耳朵:“它只是不会伤害我,其他人肯定不行。咱们俩可是有过命的交情在,是吧,蛋蛋?”
令在场的人更大跌眼镜的是,那头叫蛋蛋的老虎只是看了眼冒犯的人类,然后低头开始舔爪子。
非常乖顺。
这桩奇事很快被传扬出去,就连政委和师长都忍不住过来观看。
看到那漂亮的皮毛,师长手痒痒,跟金宝霖打着商量:“小金同志,能让我摸摸吗?”
蛋蛋立刻吼叫起来。
金宝霖一巴掌拍在大脑袋上,看的几位干部心肝直颤。打完后,她说:“可以了,让摸。”
几人:“……”
这是摸呢?还是摸呢?
小金同志都不怕,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还能怕不成?
于是几人立刻上手,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除了尾巴。
一位指导员曾经是猎户,他不停地称赞:“这还是头很厉害的母老虎咧,真是威武霸气。现在还小,等长大了不得了!”
蛋蛋一副很不爽的样子,却又很黏金宝霖。
金宝霖解释说:“以前它小时候我救过它。”
“这次它也救了你,真是头好虎。”师长意犹未尽的收回手:“好了,快让它回去吧。”
金宝霖点头:“我送它一程。”
眼看一人一虎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指导员感叹道:“世上奇人异事还是多啊。”
山上,金宝霖拍拍蛋蛋的大脑袋:“给我们送军功的人来了,好好表现。”
蛋蛋还是第一次参与,既兴奋又焦躁的甩尾巴:“我要用多大的力气呢?多大的声音比较响亮,要是不小心咬死了怎么办?我可不吃脏东西……”
金宝霖:“……我没让你吃人,你只负责叫就行了。”
蛋蛋的尾巴垂落下去:“好吧。”
一人一虎悄无声息的绕去了另一个方向,蹲在树上,看着底下两个伪军走过去。
“诶,老六,你有没有感觉这地儿不对头?怎么一进来,我这后背就凉嗖嗖的?”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怕,就是感觉不对头,要不还是先回去,过段时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