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人不愧是被打倒的资本家,这个地步了还在用人命去算计。
牛棚坐落在大队的后方,距离原主下班的主路那么远,那两个小白眼狼是怎么精确找上门的?
这是一场专门针对原主的围猎。
金宝霖推测,在周家人第一次看见原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一切并且打好了算盘。
没有周丽安排的“猝死”,原主也活不下来。
在过往的小世界中,金宝霖基本不与牛棚里的人打交道。
里面的确有遭受委屈的人,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是无辜者。
那位的眼界多远多宽,前面接受高等教育的人才的屁股都是正的吗?太多立身不正且浑水摸鱼的人。
上,将高高在上的高知强行与泥土黏合。有的人顿悟,有的人执迷不悟。
下,大力开展扫盲运动,试图用时间去推平教育制度的巨大鸿沟,破除知识垄断,给真正的普通人出头的机会。
三十年打好的基础,重工业、农业、扫盲、卫生运动打造了未来腾飞的坚实地基。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利益的分割使得屠龙者终成恶龙。
播放完小魔记忆的视频镜头突然一转,落在了破败的牛棚中。
牛棚里的五个大人都在午休,曾经的养尊处优与从高高在上跌落凡尘的巨大落差让五人衰老的非常快。
可是知青们还能抱怨几句,作为下放改造者的他们绝不能抱怨出口,否则他们会被送去更加艰苦的地方劳动。
这群曾经的胜利者,都明白事以密成的道理。
“丽丽带弟弟妹妹出去了吗?”
“两个小孩想刘同志了,丽丽不放心,跟过去看看。”
周母昔日是贵妇太太,在这里却是粗布麻衣、十指满是茧子、脸上爬满皱纹、头发白了一半的小老太太。
看见床上头发已经完全花白的老者满脸苍白的模样,她起身从墙角的土里刨出来一颗消炎药:“李老,吃了吧,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药。”
其他几人眼神闪烁。
她能搞到药?还不是从人家金宝霖手里拿来的。
现在这么说,不过是想用一颗药换这个曾经还算有点地位的老人生命垂危时的天大人情!
不过大家这会儿是一个团体,日后若是有出去的机会,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时候。
欠周家人情总比欠一个无知的乡下村姑好。
蛋蛋愤愤不平的说:【这群人到这个地方了还这么坏,活该改造!】
“人性如此。”金宝霖眯起眼睛:“一个周家囤货居奇吃人血馒头、一个是欺压佃农却侥幸逃脱的大地主、一个举着爱国旗却认外国爹的精英教授,还有——”
“罪恶野猪皮的后代。”
“除了周家拖家带口,其他人都是孑然一身来的,这说明他们早就通过各种方法把最核心的东西切割了出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离婚、登报断绝关系。”
蛋蛋的小豆豆眼看了半天:【霖霖,这个野猪皮后代是混了外国血吗?】
“不是,它们原本是国外的逃奴,是被我们好心接纳后却鸠占鹊巢的畜生不如的东西。”
窃取了这片土地几千年的财富,断文化、掘根骨、毁传承,抹杀曾经的记忆,重回奴隶制,时代瞬间倒退。
因为是外畜,不仅对国内的百姓如此,对它们自己的龙兴之地的老家更是如此。
因为关内的它们打心底里不认同老家也是它们之中的一份子。
不过是耗材罢了。
所以海外打来了,它们可以毫无负担的投降。得知海外的强盛与国内的颓势后,立刻转变思路大肆借协议之由疯狂转移资产。
这些丧心病狂的东西更是与小日子为伍,合伙坑杀无辜百姓,将无辜老百姓们送进残酷黑暗的实验室。
等到新时代来临,因为优待策略,并没有像之前的改朝换代一样清算,这些畜生只是表明自己愿意洗心革面就能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为了躲避,这些东西大肆改姓隐藏起来。
一次次的残酷剥削,给新时代留下的满目疮痍的一切。
令金宝霖生气的是,牛棚里的这畜生是因为反的言论被抓,它改的姓氏竟然是金!
金宝霖感受到了深深地冒犯与玷污。
这么美好的姓氏,它配吗?!
对比已经闯入“警戒线”的周丽和俩小白眼狼,金宝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死亡名单上。
第一位,就先拿那野猪皮后代祭天。
第457章 七零真千金(5)
日落黄昏后,夜幕降临,稀疏的星星伴随着镰刀似的弯月挂在天空一闪一闪。
农村的夜晚黑的快,安静的也快。
大队里的房子建造的并不是很集中,由于之前狗吠在与小日子的斗争中已经成为游击战失败的源头,所以到了这会儿,这片区域重新养狗的并不多。
月光如水落在地上,家家户户关着门,偶尔能透过窗户窥见煤油灯燃烧的痕迹。
月光明亮,走夜路只要不钻林子就完全没问题,如履平地。
周丽带着自己的弟妹走在路上,只需要注意黑色的坑洼处。
路过一户人家时,听见后院里有小孩懵懂的声音:“月亮里面有人诶。”
“不许乱指!”然后响起母亲急切的声音:“莫怪莫怪。”
“说了多少次!月亮不能乱指,小心晚上有东西割你的耳朵!”
“哇!我不要——”
随后是小孩的哭声,母亲温柔的诱哄声。
周丽嗤笑,高傲的对着弟妹说:“你们听听,这就是愚昧无知、封建落后的农民,他们竟然有脸审判我们。”
可惜这些农民排外,她就算去举报这人搞迷信也没用。救不了她,反而还会得罪人。
更让她觉得屈辱的是,金宝霖是周家选择被抛弃的垃圾,这会儿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竟然还要入了夜才能偷偷摸摸的使计去求人高抬贵手。
凭什么?
凭什么她如今这么落魄,谁都可以踩一脚,那个被放弃的垃圾却可以高高在上、继续光鲜亮丽?
她不服!
不止周丽一个人这么想,周家全家都这么想,包括年龄还小的弟妹。
周小弟出生后,作为实实在在有根的人,他可谓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就连已经明面上确定继承人的周丽都想着他尽快长大,这样她就能恢复女儿身。
周丽才不想顶着个男人身份做事,她就是实打实的女人。
可先是家里出事,那群人才不管他是小孩,只把他当做狗崽子。到了这里,又要使苦肉计,还要费尽心思的去讨好一个无知的乡下女人。
要不是周家人压制,他早就翻脸了。
周小妹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细声细气的说:“她父母才死没多久,心痛过度死了也是正常的。”
周丽赞同的点头,对比少爷病严重的弟弟,她自然更喜欢狠辣有心机的妹妹:“你多提提,她已经开始在悬崖边走钢丝了。”
高门大户多的是阴司事,他们成心去算计一个单纯的人丢命容易得很。
只是周丽莫名有种极其笃定的直觉,不需要她动手,只需要让弟妹旁敲侧击一下,那个垃圾自然就会死。
她的直觉帮了她很多次,所以这次弟妹出门时,她感觉这次去会有很大的收获,所以才一起来。
距离篱笆院越走越近,院子里没人,周丽的心脏却已经提前跳的越来越快,一股奇妙的喜悦正提前席卷全身。
这次,她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她想要的是什么呢?周丽自己也不明白。
周小妹跑到篱笆院的侧面,对着屋子里轻声喊:“英子姐姐,英子姐姐……”
往日喊一声就出来的人,这次却怎么喊都没反应。
周小弟气愤的跺脚,极其小声的骂道:“欺人太甚!给脸不要脸!”
周丽胸腔中的心脏几乎快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的脑海里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
据她的观察,入夜后金宝霖基本都不会出门,对方那么愚蠢,根本不可能听见不出门。除非是聋子才会听不见,会不会……
她越想越对,猛的拉开虚掩的篱笆院门,大跨步走了进去,并毫不犹豫的推开屋子的正门,直接闯进卧室。
可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失所望,因为屋子里根本就没人!
周丽不死心,在本就不大的房子里到处搜寻。
两个小的不知道“大哥”在做什么,但既然“大哥”可以,他们也可以。
于是也到处乱翻起来。
周小弟更是把抽屉里的零钱和票全部装进了裤兜,摸了摸咕噜叫的肚子,边骂穷鬼边进厨房打算偷吃。
厨房里空空荡荡,米面粮油粗粮全都没有。
篱笆院外的金宝霖带着四名妇女一步步接近院子,抱着“病殃殃的”小鸡仔,感动的说:“今天真是多谢大姐们,不然这小鸡第一天就被我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