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制小学,一到四年级叫初小,五到六年级被称为高小。
扫盲班老师还想推荐金宝霖去上初中,被金宝霖拒绝了。
现在到处都在举报,就连亲生儿女都在举报父母,报纸上写满断绝关系的文书。每天都有人被带走,老师更是重灾区。
大字报满天飞的情况下,学校能不能开还是未知之数,再读三年找到轻松工作更不容易。
富贵险中求,现在乱了反而空出许多岗位。有关系,成份高,有个小学毕业证足够在工厂坐办公室了。
回家途中,金宝霖勇救落水的公社书记那非得半夜爬起来、给儿子儿媳送菜吃的乡下老娘。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这时候的公社干部也好,大队干部也罢,都是与社员同工同酬。
书记是个孝子,对陈家的也是略有耳闻:“小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有什么生活上的难处尽管提出来。”
人情债最难还,他这是想化成金钱债,协议达成则一笔勾销。
金宝霖果断提出要求:“我要改名,我身体不好,想要一个轻松的工作。”
分家后,陈建国和她分出一个新户口本。
陈建国死后,她还没去更换户口簿。
这时候没有身份证,金宝霖直系长辈都没了,更不在陈家族谱中,她随便想叫什么都没人管。
但她对书记说这话的意思是,把她在公社存档里的名字、连带着新户口簿上的名字全改了。
以后再也没有陈杏花,只有金宝霖。
由公社书记出面,下面的人不会叽叽歪歪、大肆宣传,就算说出来也不会破坏她的孝顺名声。
别人问起来,就说是书记改的。
改名简单,工作的事也不难。
书记思来想去,看着毕业证后附着的优秀评语,推荐她进了公社砖厂。
第57章 很心累的大队长
六六年,十月。
随着金宝霖在砖厂走马上任,第一批知青和下放的饲养员们也到了。
金宝霖工作的前任回家生娃去了,让她先顶替两三年,等身体好了再来上班。
类似的协议其实不少,但很多前期顶岗的人后面也不用退回家,只是等正主上班了她的工资待遇要倒退。
算是另类的关系户钻空子。
也有那种单纯替岗一段时间后,鸠占鹊巢不肯离开的,可敢让人替岗的背景和中间介绍人都不是吃素的,有的是办法整治。
后面有一段时间,很多人明明有班可以接,但上面不让接。
又过了两个月,不胜其扰的大队长拿着票和证明过来买砖盖房,就是找的金宝霖。
好巧不巧,知青点的选址就是被烧毁的老陈家。
金宝霖对那个地方没有兴趣,她早就从破茅屋里搬出来了,以后也不打算回去。
倒显得大队长颇为尴尬。
砖厂里女同志不多,她这个办事员不仅有文化,还提高了砖厂的生产效率和生产质量,砖厂负责人破格单独给了她一间宿舍。
办好手续后,大队长就去拉砖。
砖厂不大,一根高高的烟囱往蓝天喷射着白烟。工人们和泥、制胚、烧窑、装车,一步步井然有序,板车在厂子里负责来回运输工作。
金宝霖虽然年龄不大,但一来就接手了编制管理条例,编纂完整具体的规章制度并落实,平时负责巡查工人是否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严格监督每道工序的生产工艺。
在她的火眼金睛之下,砖厂毁窑的概率大幅度降低。以前都是看经验,现在是看数据,稳定性也大幅度提高。
砖厂的工人都有些怵她。
大队长旁边的二流子偷偷打量着金宝霖。
她离开了大队,大队里却满是她的传说。
老陈家以前最凄惨的就是她,没成想一朝变故,她反倒成了孙辈里最有出息的两人之一。
虽然工作性质是亦工亦农,但也算半个吃商品粮的人,在乡下不亚于鲤鱼跃龙门。
另一个,就是去工农兵大学上学的陈传宗。
陈小芳是她的亲堂妹,可大队里谁都知道两人没有来往。
砖厂是个好地方,工资待遇高,乡下人建房买砖要票。如果内部有人,不仅能插队,还可以便宜几分。
有些人不免动了歪心思,想从金宝霖手中拿到砖厂的工作。
最快的方法,就是和她结婚。
二流子刚想上去搭讪,金宝霖就走了。
他有些不甘心,还想跟上去。
大队长不知情,还以为这个二流子想偷懒,一把拉住他:“赶紧装车,不然知青就得一直睡在队员们家里。”
本来大队长不想给这群人建房子,谁承想这些知青各个身娇肉贵,半点苦都吃不得,偷吃队员家里的东西不说,还嫌弃这不好那不好。
被安排住宿的队员家里天天吵,他没办法才申请给这群人盖房。
一行人走在山路上,本来捆绑好的红砖被颠簸出来,正好砸在二流子头上。
二流子吃痛,脚下后退,一个倒栽葱掉入山沟里,直接没了气息。
在场的人:“?!”
这也太倒霉了吧!
大队长:“……”
又死人?!
金宝霖坐在简陋的办公室,笔下在空中写写画画,外表看上去格外勤奋,办公室的人都不敢上去打扰。
实际上她是在远程控人。
她来砖厂两个月了,为什么某些人早不起心思晚不起心思,偏偏马上她要去大队结清工分的时候跳出来?
最终,金宝霖把目光锁定在赵千帆身上。
留着这人,是钓鱼。她只知道男配女配都是知青,懒得去找,倒是让这人先恶心上她了。
再看赵千帆身边笑意嫣然的女知青,再听她的名字,正是合谋杀死原主的女配。
好极了,陈桂花的舔狗男配也在这批知青里。
下工时间一到,金宝霖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砖厂盈利不错,食堂自然也不错。两个白面馒头,小米粥上面放着一条炸鱼,这就是晚餐。
金宝霖特地提前请了假,当时转移粮油关系的时候已经算好了工分。
但因为距离不远,大队干部就让她在年底结算时再一起来领取粮食或换算成钱。
深夜,赵千帆偷偷离开牛棚。
因为他嫁过陈桂花的关系,队里的人对他并不像对其他人那么恶劣,所以他住牛棚里的单间,在牛棚里地位也最高。
失去陈桂花这个死脑筋的恶鬼,赵千帆还想对陈小芳下手就没那么容易。知青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
女知青里有个叫李蓉的学生,简直是翻版陈桂花。她家里有钱,赵千帆希望通过李蓉离开山村。
离开时,再把这里付之一炬,最后嫁祸到陈小芳和林爱华头上。
他现在对付不了陈小芳,还对付不了陈杏花吗?当初那么唯唯诺诺的人,凭什么站在他的头顶!
所以他暗中在私下鼓动某些二流子男青年去纠缠,到时候他再做个好哥们,站出来帮他们把陈杏花娶回家。
作为交易,事后他要砖厂的工作。
李蓉近乎痴迷的看着赵千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儒雅又风度翩翩的男人,几乎是第一眼就看上了对方,还好对方也喜欢他。
赵千帆平时对李蓉若即若离,为的就是更好的操控她。可今天不知怎的,头脑有些发昏,无法拒绝李蓉的投怀送抱。
李蓉看过外国杂志,外面的男女看对眼就会释放天性。来到这里,她只想释放自己压抑已久的渴望。
她甚至非常感谢那些在她上课时冲进学校,现场强制押送学生们下乡的小红们。
乡下虽苦,但她遇到了真爱,这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啊。
同时非常鄙夷于那些个哭哭啼啼的同学。
拉拉扯扯之间,两人难分难舍。
知青点的男知青于是迷迷糊糊的起夜,走到草垛后面,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一股神秘的冲动驱使他加入其中。
完事后,三人全部睡的像头死猪。
今天是大队结算工分的日子,辛苦劳作一年,队员们各个都精神头十足。
可牛棚丢了人,知青点也丢了人,两边都找到了大队长。
大队长头疼:“先找人。”
金宝霖踏进大队,就看到大家不满的找人。
突然,有个妇女对着草垛后面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兴奋:“快来看啊!这里有人乱搞男女、还有男男关系!”
众人疑惑,男女关系可以理解,怎么还有个男男关系?
等聚拢一看,嚯!
还真是男男关系。
他们这时候也开放,主要是偷偷的开放。这么光明正大的可不多见,一个个跟看猴似的。
大队长阴沉着脸:“给他们穿上衣服,绑起来。把特派员找来,请他把这三个人拉去割尾会。”
里面两个知青、一个牛棚份子,显然不是他能处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