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几段话就把知青们的情绪从愤怒转变为感激,紧随而来的就是竞争状态下的担忧。
知青们回城的少,但这两年过年是可以回去探亲的。他们回去后才知道,其他下乡的知青面临的惨状。
男知青受苦受累不说,女知青还要面临某些色魔的魔爪。
至少这里对他们还不错,做事也算公平公正。
村里虽然要了一个名额,但其实不给他们这些知青也没办法。
更别提大队长还好心的又给他们争取了一个名额,加上回城的两个指标,今年知青能一下子离开四个!
尚音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没有空间的支持,她很明显感觉自己养好一点的身体再度衰落,肚子里的孩子也没那么有劲了。
三个小的还眼巴巴的等着她的牛奶,可她哪里还有牛奶和零食?
有时候,她还总感觉老两口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仔细去看却又没什么不同。
最令尚音震惊的还是高考重启的消息,高考重启不是77年底吗?那时候只要是人就能考,她也打算考的。
这次高考竟然还有硬性要求,这具身体连小学都没上完,她就算想去考大队也不会推荐。
难道她穿越到了平行时空?
很快,尚音又听见牛寡妇得到了一个推荐名额。大队为了让牛寡妇安心考试,特意允许这段时间不用上工。
凭什么?!
凭什么牛寡妇的运气总是那么好,人生总是那么顺遂!
一个把所有亲人都克死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一群人帮忙的地方?
尚音觉得她也可以去考试,于是找婆婆借钱,想去买个初中文凭。
这可把孙盼儿吓了一跳,在某些黑暗角落是可以交易这些没错。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查的多严啊,有钱你也得有信得过的人脉,不然谁敢干掉脑袋的事。
最近这个新媳妇也没拿出那些新奇东西出来了,难道是对罗家有了防备?现在还想去参加高考,岂不是想离开罗家?
那可不行!
大儿子死了,其他儿子儿媳都离了心,新大儿媳妇买进门就是给他们养老的。
孙盼儿连忙说:“牛寡妇都毕业那么多年了,哪里还记得什么学识,她以前高中都考不上。而且谁知道这高考是真的假的,咱们就等着看笑话吧。”
尚音听了一番连敲带打的话,觉得也是,平行时空大事件应该不会变,谁知道这次高考能不能成。
她有空间的时候也只敢暗搓搓把三个锅甩给牛桂芬,现在金手指没了,人也变怂了。
她还总感觉老罗家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只是本能的想离开这个地方。
金宝霖听了半天,啧啧称奇。
这女主在现代是怎么做的女强人?
连点基础的辨识能力都没有,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典型的被卖了还在帮对方数钱。
很快到了六月,金宝霖和知青内部选出的一男一女拿着介绍信挤上了去县里的班车。
班车上,大部分都是参加高考的工农兵。大家都非常紧张,基本都在埋头苦读或者回忆知识。
考试点在各个地区都有设立,地、市命题,县/市主持。
下车后,不用看指示牌,只需要跟随大队伍走就是了。
各学院抽调过来的老师们把考试点附近能住的地方都住满了,不仅学生紧张,老师们也紧张。
考场是当地比较大的学校,进行语文、数学、理化、政治四科的文化书面开卷考试加面试。
金宝霖坐在木制桌椅上,打开卷子,对于她来说,这些题目太过简单。
但她却将分数有意控制在中等。
考完后,考场外人生百态。
有人懊恼很多不会考得不好,有的则意气风发觉得一定稳赢,还有如金宝霖这种情绪不是很明显的。
大队长偷偷问过金宝霖考的怎么样,因为知青点那两个考的不是很好,回来就气病了,躺在床上工都不能上了。
他都担心这两人会不会死在知青点。
毕竟谁也不知道会突然重开高考,俩知青连书都没有,后面去废品站捡了一些碎纸片,绞尽脑汁回忆以前上学的内容,最后才战战兢兢去考试。
金宝霖好一点,牛家初中的书藏起来没被烧,她把所有书都收进了空间,外人也只以为她和知青点的人一样瞎忙活。
她叹了口气:“或许我只适合待在大队。”
大队长安慰她:“今年就当是攒经验了,明年再去考肯定没问题。你以前学习成绩那么好,县高中都求你去上学,要不我推荐你先去重新读个高中?”
金宝霖摇摇头:“算了。”
大队长绞尽脑汁的说:“咱们再等等吧,说不定就有通知书。”
尚音特地跑过去偷听,听到这话牙花子都乐出来了。
果然没用的人就是没用,给机会都接不住。
她怎么就没穿成那么好的身份?
尚音摸着又大了许多的肚子,非常精神胜利的想:多少现代人羡慕的去父留子啊,死老公还是军人,公婆对她像亲女儿,这身份不比生不出蛋的寡妇强?
金宝霖不留痕迹的看了眼墙根。
还乐呵呢?等罗家人知道空间没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不过她心地善良,到时候会给尚音报仇的。
七月三伏天,稻田金黄的谷穗垂落。
农民们握着镰刀,在烈日下重复进行了高强度的收割。
咸湿的汗水不停从毛孔中涌出,空间弥漫着稻谷生涩的气息。
乡野间,只能听见各类木制机械不停开合、谷穗不停拍打、人们沉重喘息的声音。
与乡下的热火朝天不同,一则高考交白卷的消息迅速火遍全国。
随着越来越浩大的声势,高分学子们的身心全都凉透了。
第78章 考上大学了
半个月后,再次通过审核的金宝霖以及村里那两个病的要死的知青都陆续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邮递员的声音兴奋的都快劈叉了。
“天啊!竟然是清北大学!”
周桂红只敢看,隔空对着录取通知书摸了又摸:“桂芬,你真厉害!”
金宝霖把通知书收好:“等我把地里的活忙完,再去学校报到。”
旁边的大队长立刻说:“那不行,地里的活一时半会儿哪忙的完?我看你应该早点动身,清北大学在京都,我们谁都没去过的地方,你应该先去熟悉环境,省的以后找不到路。”
金宝霖是十里八乡第一个考上清北大学的学生。
下工后,不仅大队干部赶来祝贺,公社干部也来了不少。
公社书记想抽烟,看了眼金宝霖,手指蹭了蹭衣角:“你们大队长说的对,坐火车过去怎么都得四五天。提前半个月就出发,八九月地里忙,没人能送你,你一个人一切要当心。”
“火车上人挤人,你要想坐到位置,最好从直接爬窗户。火车上小偷小摸也不少,一定要看管好自己的东西。这年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拐子,总之你发现不对劲就赶紧叫乘警。”
“吃的喝的带着点,火车上的贵,咱们吃不起。最好少吃少喝,这样就不用上厕所,站台上也有卖东西的。起身的话可以让别人坐一会儿,可别找到不愿意让座的人。”
“谢谢您,我记住了。”金宝霖不好意思的说:“这次是我运气好,本来还以为考不上。”
“运道也是实力。”书记叹了口气。
他儿子也去考了,回来兴冲冲的说考的很好,没成想出了白卷一事,成绩好的全都被刷了,考的平平无奇的、甚至很差的反而上了名校。
他儿子气的当场把所有书都撕了。
人这运道,还真是说不清楚。
干部们都是挤出时间来的,说了会儿话以后都匆匆离开。
周桂红左右看了看,小声说:“桂芬,你去了京都,记得去天安门给我拍张照片回来,如果能遇到那位老人家就更好了!”
金宝霖无奈:“天安门可以拍了寄回来,那位我可看不见。”
“哎呀,我这不是从来没见过世面吗?”周桂红说:“结婚前,我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大队部的分销社打酱油。”
“结了婚,也就跟我们老头子去过一次县城,城里那叫个大咧,也不知道京都有多大,人多不多,那些人穿什么衣服……”
大队长在旁边哼哼:“那俩知青也考上了,不过不是清北,不知道是哪里的大学。上午还病的要死,下午收到通知书人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了,我看他们就是逃避劳动!”
真·垂死病中惊坐起。
考上的虽然不是清北,也是比较好的大学了。
话是这么说,大队长也做不出故意卡人脖子的事,私底下在亲近的人面前发发牢骚也就过去了。
金宝霖把两人送走,无视前面鬼鬼祟祟偷看的一家子,转身关上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