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所有报纸上的标题都格外黑、大,印有某地发生大地震的新闻。
据亲历者描述,前期一直下雨,偏偏那天夜里非常闷热,翻来覆去睡不着,天空没有一颗星星。
正当他躺下时,天空忽然亮如白昼,紧接着就是非常响亮的雷鸣。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人们想跑却全身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建筑在几秒钟内坍塌成废墟。
许多人亲眼看见大地裂开一道道黑色的裂缝,从缝隙里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地上的一切生物死物都被裂缝无情吞噬,几十秒后,裂缝合拢,只留下一些五颜六色的流沙,平静的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各行各业都在组织捐款。
金宝霖把上班以来的工资全都捐了。
云晓生回家,说起这场大地震造成的影响:“听说地震前几天各地冒出了一张关于预测地震的手写纸,很多人将信将疑,救了不少命。”
先前这份手写纸被人抨击,现在想去真正找人感谢却是毫无头绪。
更神奇的是,无数手写纸在地震发生后离奇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有些人故意藏起来的都没了。
成了后世著名的神秘事件。
有失忆与时间拉长的后遗症在前,更被无数人解读为地震后的大规模群体性精神错乱。
在一片悲痛中,迎来了七七年的高考。
金宝霖抓紧时间开始把第一本小说收尾,这是一个关于双重人格精神病推理破案的故事。
从日常生活出发,加上之前她做过的心理学知识,主角从怀疑自己患病到确诊再到推翻诊断,最后自我怀疑、彻底疯魔的故事。
云晓生回来的时候,她还伏在书桌上写写画画。
金宝霖嗅到香味:“你带了烧鸡?”
“你不是想吃吗?”云晓生拿出一瓶水果罐头放桌上,又拿出一根搅搅糖放到妻子手心:“今天回了一趟学校,刚好遇到食堂在打架,差点被误伤。”
金宝霖咬着麦芽糖:“是新生与工农兵学员?”
“是啊。”云晓生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洗干净手才挨着她坐下,拿起毛衣针继续编织:“还没写完?”
“快了快了。”金宝霖放下笔:“等我写完,你负责翻译成外文,我要国内国外销售两手抓。”
“行。”云晓生说:“现在私人买卖已经不抓了,市场应该很快就会放开。我的大文豪,说不定以后得靠你养我呢。”
金宝霖推开他的脸:“别贫,快去收拾东西,明天一大早还得赶车呢。”
这是她过的最顺的一个时空,哪怕她不打算再回去。但既然承情,就得为公社和大队做点实事。
无底线帮扶是不可能的,自立才是王道。
第86章 衣锦还乡了
热火朝天的大队部,缓缓驶入一辆小汽车。
所有人都惊诧的看过去。
然后他们看见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斯斯文文带着眼镜一看就是文化人,女的端庄大气格外有气场。
周桂红隔了很久才敢上前,手掌在衣服上反复擦干净,不可置信的问:“是桂芬吗?”
金宝霖微笑着点头:“婶子,我回来了。”
“唉呀妈呀!真是桂芬回来了!”周桂红激动的上前抱了一下金宝霖,激动的说:“你可算回来了,我真的好担心你啊!”
要不是偶尔有信件回来,她都想过去京都找人。
大队部里人群沸腾起来。
“天啊!真的是桂芬!”
“变化好大,我都不敢认!”
“完全就是城里人的样子,旁边那个男的是桂芬的谁啊?”
无论内心是羡慕还是嫉妒,但彼此心知肚明,现在衣锦还乡的牛桂芬早就是他们拍马都比不上的人。
金宝霖拍了拍周桂红的手:”大家是在干什么呢?我本来想直接回大队,路过的时候看见大家都在这儿。”
周桂红把金宝霖拉到大队长身边,大队长矜持的清了清嗓子,略带激动的说:“咱们大队,开始学别村搞分田到户的试点了!”
七八年,稿费重启,家庭联产承包制开始试行。
随着公社化弊端显露,农民开始缺乏积极性,开始以家庭为单位承包土地与生产资料进行试点。
农户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干的多得到的多,上交公粮后剩下的全部归农户自己所有。集体难吃饱饭,自己干还能偷懒?
当然,也有人忧愁未来前景不明,毕竟现在只是试点,谁也不知道后续发展会如何。
实际上,在试点结束后,上面看到实打实的成效,大规模推广落实分田到户要去到八零年。
见大队长还要继续做事,金宝霖就先带云晓生回家了。
大队的知青点空了,牛棚也空了。
家里很久没回来,灰尘却不多,可见有人进来打扫过。
云晓生撸起袖子开始洗洗擦擦。
周桂红和大队长拎着食材上门的时候,就看到勤快的云晓生正在翻地,那姿势还挺标准。
云晓生洗手后接过食材:“你们坐,聊天就好,我去做饭。”
周桂红偷摸跟过去,看这男人干的有模有样的,不像是故意做给他们看,回去偷偷跟大队长说:“桂芬这个男人选的好。”
云晓生以前不会做饭,后来在乡下做知青的时候磨炼出来的。做的也不是太好吃,结婚后才开始钻研厨艺。
饭桌上,周桂红说:“桂芬,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不在大队摆个酒席庆祝庆祝吧?前不久公社有人请大厨摆了个大酒席也没人管,咱们大队摆应该也没事。”
金宝霖想了想:“可以,但是我们两个都不懂,还得您帮忙操劳,我还想请几位公社干部。”
大队长拍着胸脯:“这个我去请。”
席面就开在大队部,大队长喝的是满脸红光。他骄傲啊,他眼睁睁送上去的金凤凰没有忘根,她回来了!
公社干部们也很高兴,他们和金凤凰还有份助力情呢!
金宝霖和云晓生请的假不多,第二天就带着大队长找上公社主任:“我回来的时间不多,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们商量。
所有人脸色凝重:“你说。”
金宝霖说起城里关于个体户及副业的变化和某些默认放开的条例:“我认为这是一个放开的信号。”
“可是这样一来,最先冲击的一定是农村的青壮年。他们会离家出去打工赚钱,那么农业生产就会出大问题。”
大队长昨天还沉浸在单干能吃饱的喜悦里,今天听她这么一说,心都凉了半截。
农村种田最依靠青壮年,这批人离开了,老人小孩又能种多少?更别提还要交公粮。
公社干部面面相觑,他们自然选择相信千里迢迢从京都回来的金宝霖,焦急的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金宝霖斩钉截铁的说:“建厂,建属于我们本地自己的厂。”
“现在还是国营厂,根本不可能建私营厂。”公社主任第一个摇头。
金宝霖说:“可以先把报告提交上去,如果上面能同意,咱们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能赚到大钱。”
书记撵着烟丝:“那你觉得我们该建个什么厂呢?”
“土特产,食品厂。咱们大队家家户户都会的酱菜色香味俱全,外面根本买不到。先申请注册商标,然后用瓶子装起来更显正规。不说出口海外,竞争国内市场份额完全可以。”
大队依山傍水,四季都有不同的菜。
春有芽菜、竹笋,泡菜如卷心菜、豇豆、小黄瓜、小辣椒,霉豆腐,芥菜丝,大头菜,辣萝卜条,剁椒酱,腌制如洋姜、藠头……
品种繁复,数不胜数。
金宝霖说:“地还是要种的,建厂才能留住青壮年外出的脚步,别放弃机械化生产,能省下很多人力。”
“工厂一开始不需要建个多大的厂子,先从小家庭作坊式生产,可以采用社员入股制参与分红提高积极性。注意卫生安全,特别是商标注册这些,等有钱了再扩大经营。”
她拿出自己画好的简图:“包装大概就是这样,销售渠道可以先从县城省城,等长途运输起来就可以送往更远的城市,但路上得注意安全。”
公社主任哈哈大笑:“这个你放心,咱们连土匪都能打退,劫道的算什么?”
书记暗中狠狠踩了他一脚。
在这孩子面前乱说什么呢?
当初土匪突然从山路进村,牛王两家当家人战士出身,义无反顾的带领家人在前线反抗,这才坚持到公社的民兵队伍去救援……
金宝霖假装没看懂他们眼里的复杂。
反正主意和方案都出了,能不能抓住时机,做不做、做成什么样她都不会再去干涉。
回到京都,她没再管这件事,开始向最大的出版社投稿。
经过几年的沉淀,她在单位也是老员工了。当初她救的周大姐成了她的领导,对她上班摸鱼更是睁只眼闭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