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爱国“腾”的站起来,激动地说:“那是我的房子,你个外姓小表子凭什么卖黄家的东西!”
“就凭我妈跟你结婚了,我是你户口本上的孩子。”金宝霖不再搭理他的无能狂怒:“这是你的报应。”
“放开我!回来!你回来——”黄爱国急得满脸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他的房子宁愿给远房侄子也绝不能给一个外姓人。
可金宝霖能进来,是因为她是户口本上的唯一亲属,又是本次事件中的最大受害者。
他想见侄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金宝霖出门前,微微侧头,眼波流转间,露出明晃晃的、讥讽的笑。
浑身扑腾的黄爱国一下子僵住,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顺着经脉进入四肢百骸,最后汇总在大脑。
他被公安按着后脑勺贴在地上的刹那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吴停停的死,老光棍的异常,还有他那把明明被锁在房间里的枪……都是这个人做的。
她还是那个懦弱没脑子的林春草吗?
她不是!
“放开我!她不是人!她是……”敌特两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巧合的是,黄爱国和老光棍一起赴死,两人都恨不得冲上去咬死对方。
死前,黄爱国都还在怪罪吴停停。
这个人说是报应,那肯定是因为被吴停停激怒了,人家那么大本事竟然还想卖了人家,所以对方生气了。
他好悔,早知道就娶另一个女人就好了,听说那是个特别贤惠的妻子,都说家和万事兴……
金宝霖坐在堂屋,听着吴、黄两家的亲戚争夺她的抚养权以及这套房子的使用权。
精神游离的去欣赏枪决场景。
果然,恶人永远有理由怪罪他人,从不反省自身。
却总有傻女人幻想去改变这类人,真是天真的可笑。
吴、黄两家的老太太争的面红耳赤,齐刷刷回头逼问:“春草/外孙女,你到底选谁!”
第97章 争相抚养一地鸡毛
由于金宝霖家发生的惨绝人寰的事,直接让她成了孤儿,街道办的妇女主任也在场调解。
本来她还叫了这孩子的本家林家,林春草的父亲在林家时很受宠。奈何亲爹亲妈去的早,早早就被看不惯他的兄弟姐妹赶出了林家。
虽然林家也眼馋遗产,但都是一群窝里横的东西,搞不过吴家就不承认林春草是林家的孩子。
妇女主任很无奈,说:“你们两家都不是诚心养孩子,逼她干什么?她都这么大了,哪里还需要什么大人?”
黄家老太太也不演了:“她一个后娘带来的种,根本不是爱国的孩子,这个房子和黄家的所有东西她都不能要!”
吴家老太太挺起胸膛:“不管什么后不后娘,国家认结婚证,重组家庭也一样是黄爱国的女儿,她现在是黄家的独苗苗,这些东西就应该都是她的!”
“你放屁!”黄老太太直接伸手打过去。
吴老太太也不是好惹的,两个老太太直接扭打在一起。两边跟来抢财产的中年人、年轻人也厮打在一起,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金宝霖低头垂泪,把一个害怕的柔弱小白花演绎的淋漓尽致。
左邻右舍扒在墙头指指点点:“这两家人真不是东西,黄爱国是个畜生,吴停停又给春草欠了三万块的巨债。”
“这叫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里面最惨的就是春草了,她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家就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两口子不是好人?春草这个孩子真老实啊,这么多年一声不吭。”
金宝霖看两边人都打的遍体鳞伤,才出来喊停:“大家听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金宝霖低头抽噎:“黄奶奶说的对,我不是黄家的孩子,的确不应该要这个房子。但是……”
黄老太太双眼亮堂的不行,结果又听到后半句。
“但是……是黄叔叔让我妈去吴奶奶家借钱买地皮,现在这钱全部亏完了,这是黄叔叔的债务。我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也还不了钱。”
顶着所有人炽热的目光,金宝霖缓缓说:“所以我决定放弃这间房子的使用权,这间房子是家属房,黄叔叔和我妈妈一共出了三万二从单位买下的这间房子。”
此时的福利房是向单位交上不同数额的购房款,代表房子就是自己的了。
等到98年房改,因为福利房还有单位出资的缘故,房主还要缴纳一半房款才可以办下房产证。
“这房子里的东西我不会动一分一毫,今天搬出去也只会带一身衣服,大家可以检查。我现在也大了,或许读不完这学期就要辍学打工,不需要大人来监管。”
金宝霖继续说:“只是这么一来,以后无论是债务问题还是黄家的财产问题,都不干我的事,二位奶奶觉得这个解决办法怎么样?”
在两家看来,金宝霖既是拖油瓶,又是一个马上就可以收彩礼的金钵钵。
但就像她和妇女主任说的,十六岁在当时已经算是大人,两家人也不可能把人强抢回去,就算带回去了也必须好好供着。
谁让家里刚出了黄爱国这等人物,别人一举报一个准。外头那些鬣狗可是闻着味儿就过来了,不大出血根本就过不去。
现在金宝霖能主动退让,不要房子且净身出户,这是再好不过的解决办法。
两个老太太彼此对视的眼神里充满浓重的火药味,异口同声的说:“好,就照你说的办!”
金宝霖当场就和两家签订协议,承诺以后和两家都断绝关系,以后再无瓜葛。然后转头在十多双的眼睛和手底下通过检查,拿了一身衣服就走。
妇女主任看的都心疼,原因无他,行李太寒碜,全是破破烂烂加一身还算过得去的旧衣服。
金宝霖和学校沟通了一下,校方也听说了黄家的破事,不过学校床位没有空处,临时给她整了间杂物间。
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单间了。
金宝霖很满意。
反正她也住不了多久,六月就要放暑假了。
本来吴停停不打算让原主继续读书,奈何黄爱国要面子,让黄迪上了高中。出于攀比心理,她才让原主跟着上高中。
不过毕竟心不甘情不愿,就企图用卡学费这件事让学校退学,这样她再去原主面前哭几句赚钱不容易之类的话,原主就会主动提出不上学。
心眼子挺多,还全用在原主身上了。
学校管理严格,奈何学生们实在会钻空子,和外面的混混们搅在一起,半夜爬墙出去打群架是常态。
主要是年轻人们走入社会发现找不到工作,也没什么追求,穷的一致,身体里积蓄的精力没处释放,经常一个眼神不对就打起来了。
直接催生了靠打架为王的校霸、街霸、帮派老大,有的打架是争地盘,有的是为小弟摩擦出头。
反正被抓了也不怕,只要不闹大就不会进少管所。
金宝霖住宿晚,小群体们虽然不记得她,但有种直觉让他们离她远点,所以都默契的忽略她。
深夜,黄爱国的平房里挤着两家精锐。
带头的是俩老太太,配备能打架的青壮年加上会吵架的妇女。
两个卧房一个堂屋的格局,卧房自然被两个老太太占有。睡在堂屋打地铺的两家人泾渭分明,彼此谁也不搭理。
吴老大的媳妇不开心的说:“你妹妹也真是的,就是偷人也得小心着来,还把这人介绍给自己女儿是怎么回事?这下可好,人没了,咱儿子的工作也飞了。”
吴老大也觉得自家妹子做事不谨慎,怎么就不挺口气呢?要是妹子还活着,就凭她欠的钱,这房子那还用得着两家人争?
他心念一动,低声说:“不对啊,你觉不觉得这事很奇怪?这么短的时间里,黄爱国的大女儿私奔,小儿子死了,然后我妹子死了,黄爱国吃了花生米。”
“嗯?”
“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原本这个家还挺有前途的,这么一来就只剩下一个林春草。会不会是她亲爹在保佑她?”
“她爹都死了多久了,再说你妹子和黄家又不是第一天对她不好。”
吴老大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这些人准是林春草克死的!她就是个天生灾星,克父克母克亲!”
吴大嫂吓了一跳:“这话可不敢说,我们也是她的亲人。”
“怕什么?”吴老大洋洋得意的说:“两家都签了断亲书,她又姓林,还关的着我们什么事?”
乌云聚集,一道闪电狠狠劈在屋脊。
主梁莫名开始抖动,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轰然掉落,连带着石块砖头狠狠砸在已经安然躺下的两家人身上。
“轰隆隆——”的巨响过后,黄家的小平房直接塌成了废墟,完全没有影响到连着的其余两家。
“地震了!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