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云桂心里一咯噔,殿下当时一个眼神递过来,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坛可怜的桂花酿,连宅子都没能进来,早就被扔到不知道路边哪个暗沟里了。
“好像是小厨房做饭的时候用了。”
裴枝枝点点头,也没在意,她就是随口一问。
云桂偷偷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差点就说漏嘴了。
裴枝枝不知道的是,云桂将她的话带到闻砚那边,就变成了:枝枝姑娘十分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走!
山圻听得一阵胆战心惊,偷偷抬眼看殿下的脸色。
嗯?表情没变化,唇角还带着笑,似是没有不悦。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殿下对枝枝姑娘其实没什么感情,只是留在身边当个小玩意。
山圻视线向下,看到殿下手里的毛笔已经在宣纸上洇晕出一片墨色。
“……”
山圻默默转头看向窗外。
殿下,这也太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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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金陵到京城的路程约莫十几日。
天色渐晚,山圻在晋城寻了当地最大的客栈宿下。
坐了一天的马车,裴枝枝浑身酸痛,就下楼到客栈的小花园活动活动筋骨。
咦,前面怎么站着一对男女,花前月下,月黑风高,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裴枝枝正欲转身离开,再定睛一看,那男人不是闻砚还能是谁。
刚和她共进完晚餐,结果转头就开始勾搭起别人。
裴枝枝:“?!”
big胆!
只见男人身旁站着一位身形纤细的少女,虽然长得不算漂亮惊艳但却很有自己的特点,脸上画着淡雅的白开水妆容,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挽起,穿着一件简约的素色长裙,露出来的肌肤白皙。
可就是这身简单朴素的打扮,把少女的优势放到了最大,显得她更加清纯柔弱,简直是我见犹怜。
裴枝枝:偷家了偷家了!
闻砚这个狗男人,还没和她分开呢,就这么快要找下家了。
什么是真的,我问你什么是真的?
她确定自己被NTR了!
没事哒没事哒!裴枝枝安慰自己,这个鱼没了就找下一个。
闻砚好像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转身朝裴枝枝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
裴枝枝看到闻砚看过来,赶紧躲到旁边的大树后,她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好险好险。
过了一会,裴枝枝又偷偷探出小脑袋往那边瞧。
“公子,奴家的头好晕。”那女子似乎要站不稳,作出单手扶额的动作往闻砚的方向倒过去。
裴枝枝:啊啊啊她是装的是装的!
出乎两人的意料,闻砚下一秒一个灵活走位。
“啪嗒”一声,空气仿佛安静了。
裴枝枝漂亮的眼睛蓦地瞪圆。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不过素衣女子摔得很有技巧,余光见闻砚躲开,就在空中调整了姿势,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没有将自己摔疼。
裴枝枝不禁感叹。
好刻板的摔倒,和古装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
那女子掩面,哭得梨花带雨:“呜呜呜,望公子垂怜。”无辜的眼神仿佛初生的小鹿,惹人怜惜。
但裴枝枝只觉得她是在挑衅自己:你的饭票fine,下一秒mine。
她穿书一趟也不容易,这么多饭票,怎么非要和她抢!
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裴枝枝握紧小拳头,努力抑制住即将冲出去的身体。
怀铎有点烦躁,他只是出来透透气,却有不长眼的撞上来,这些天温和的面具戴了太久,连他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好想杀人……
怀铎忍不住想,裴枝枝迟早有一天是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到了那一天,他真是很期待看到她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会是惊慌失措?哭着闹着要离开他。
到了那时自己大概会把她锁在东宫,让她逃不开自己,永永远远只属于自己。
裴枝枝听到闻砚三言两语把那个女子打发走了,女子虽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随后耳边传来女子伤心远去的脚步声。
她又等了半分钟,感觉闻砚应该已经走远了,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刚直起身,便和站在树旁的闻砚四目相对。
裴枝枝:“……”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闻砚是笑了吧?
“哈哈,好巧。”裴枝枝干笑两声,自以为很淡定地打招呼。
怀铎没问她为什么在这,只是朝着她温和地笑了下:“晚上冷,不要蹲在这里,回去吧。”
裴枝枝真的没想到,闻砚竟然是这个年代不可多得的洁身自好好青年,面对如此诱惑竟然不为所动,看到她后非但没有质问她,还关心她冷不冷。
可自己呢,不仅偷听他和别人说话,而且还在心里先入为主地直接给他判了死刑,简直太不应该!
要改!要改!
裴枝枝有些心虚地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怀铎注意到裴枝枝落后他半步,便放缓脚步等她走到自己身旁,随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枝枝乖。”
裴枝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8章
夜色渐浓,客栈的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曳,映得窗纸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临睡前,裴枝枝抱着枕头和话本,敲响了闻砚的门。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裴枝枝变身复读机:
“有人在吗?”
“有人在吗?”
“有人在吗?”
他们的关系破破烂烂,全靠裴枝枝缝缝补补。
没过多久,房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
他应该是刚刚歇下,身上只随意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恰好露出性感的喉结和一截若隐若现的锁骨,肌肤在烛火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再往下就看不到了,裴枝枝暗道可恶。
“枝枝,怎么了。”怀铎侧身让裴枝枝进来,温声问道。
裴枝枝轻车熟路地霸占了闻砚的床。
“闻砚,我睡不着,你给我读话本好不好。”
怀铎走到床榻边,拿起话本,看清封面上的字时,动作顿了顿。
话本的名字叫——《娇妾在下,我成了太子的心尖宠》
太子怀铎:“……”
怀铎决定回到京城后就让这些话本全部停产。
裴枝枝感觉闻砚的表情有些奇怪,大概是她的错觉吧。
她拍拍旁边:“你快坐上来。”
闻砚一坐上来,裴枝枝就挽上他的胳膊,给他把话本翻到折页的部分:“从这里开始读,前面我看完了。”
裴枝枝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闻砚。
几秒之后,他妥协了,随后属于男人特有的温润磁性的嗓音响起。
像被月光倾洒下的溪流,从容有序,吐字清晰,流利连贯地毫无阻滞,每个字都能在语调的起伏中找到最恰当的位置,让人沉浸在话本的故事里。
话本里的人物和环境都被他的声音勾勒的栩栩如生。
裴枝枝被他的声音蛊到了,她好像听到自己的头顶传来HP-1-1-1的音效。
裴枝枝心想:闻砚讲的比广播剧还要有代入感,就好像书里的太子殿下就是他一样…不!闻砚简直比书里的太子更像太子!
如果上天能给裴枝枝一次重来的机会,那她一定会好好做人,而不是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后悔莫及。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身边有个暖烘烘的热源,还香香的,这谁不迷糊,肯定要贴贴!
裴枝枝抱着闻砚的胳膊,温吞吞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缓缓闭合,都不用酝酿就直接睡了过去。
这和听末世囤货文一样好睡!
听到身边传来轻柔而均匀的呼吸声,怀铎放下手里的话本。
烛火轻柔地洒在裴枝枝的脸上,在鼻梁处打上一层薄金,勾勒出精致娇俏的眉眼,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散落,几缕发丝贴在脸颊。
裴枝枝的脸枕在他的胳膊上,挤出来一点脸颊肉,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覆盖出一小片阴影。
她眉目舒展,睡得极为安稳,竟对他毫不设防。
就像是雏鸟敞开肚子将自己毫不戒备地暴露在野兽爪牙之下,带着天真的柔软。
怀铎觉得很有意思。
小姑娘太过娇气,不小心磕到碰到都要向他撒娇抱怨,吃饭还格外挑食,吃穿用度皆要最好的,平日里又性格懒散,必须要他惯着宠着才可以。
怀铎想起,大抵兰花也是如此娇贵,种植的时候把种子埋入土里,太深则难破土,太浅则易被风雨侵扰。
光照,水份,温度都要恰到好处,每个细节都不容有失,稍有差池,便可能夭折。
等兰花长大,就要为她修建枝丫,从叶片的生长角度到枝桠间的疏密布局,都要经过细细打量,反复思考,才能让其保持完美的形态,又不影响她生长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