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借着微弱的晨光,轻手轻脚地起身。
然后端了热水过来,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为她擦干净了身体。
黎溪禾的身体十分娇弱,他已经十分克制了,还是没把控好力道,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痕迹。
苍夜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自责,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痕迹。
他应该再克制一些,但只是这样靠近她,他的大脑和身体,就好像彻底失控了一样。
他盯着黎溪禾恬静的睡颜,安安静静地看了许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确认她没有受伤,只是单纯的疲惫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重新躺在了黎溪禾身边,又将她紧紧圈在了怀里。
第二天,黎溪禾直接睡到了下午才醒。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她睡觉的时候不能有声音,白天见她没出来,猜到她还在休息,根本不敢靠近她的木屋,说话也都时刻注意,尽量保持着安静。
毕竟黎巫医是因为他们才会辛苦地,外出这么久的。
大家昨天都听苗说了,他们这一路,先是密密麻麻看不到头的虫子,后是吃人的巨蟒,伪装神农来骗雌性的骗子,还有遇到的各种植物、动物……
众人越听,越觉得黎溪禾真是太辛苦了。都是为了他们,她才这么拼命。
所以今天大家都自发地保持安静,谁也不想吵到她休息。
而且黎溪禾平时都是准点起来的,今天居然一直没出来。大家都觉得,她肯定是累狠了,才会睡这么沉,更不敢打扰她了。
黎溪禾睡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整个人像是被大卡车来回碾压过一样。
但她一想到昨天晚上……
“醒了?”
黎溪禾一睁眼,就对上苍夜那双关切的眼睛。
“先喝水。”他小心地将她扶了起来。
黎溪禾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哑得厉害。
她确实很需要喝点水。
温热适中的水流过干渴的喉咙,很快就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涩,黎溪禾马上就觉得舒服了不少。
喝完水,苍夜又端来了一碗温热的小米肉粥,里面的野猪肉已经被剁成了碎末,还加了鸟蛋和葱花,闻起来香气扑鼻,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可惜没有皮蛋,不然皮蛋瘦肉粥也很好喝。
“你睡了一天,先吃点东西。”他一勺一勺地喂着,眼神专注,每一勺都特地吹到温热的程度,生怕烫到她。
黎溪禾小口吃完了一大碗肉粥,总算觉得力气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但她看着苍夜那张神采奕奕、毫无疲惫,甚至比之前更好看的脸,再想想自己这副浑身酸痛、连抬手都费劲的模样,只觉得两人的身体素质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黎溪禾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的画面,想着想着,她的脸颊又热了起来。
吃完最后一勺粥,她忍不住又埋进了被子里。
黎溪禾一会儿觉得害羞,一会儿又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她应该大大方方地。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习惯就好了,她在心里疯狂自我安慰。
肯定是因为她排卵期到了,所以身体在接触到苍夜的时候,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苍夜不知道她怎么了,以为是她又累了。干脆又坐在了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只是这样看着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幸福感就油然而生。
苍夜安抚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黎溪禾想到什么,又赶紧坐了起来,“你让我看看。”
黎溪禾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苍夜。
幸好他皮糙肉厚,就算她昨天咬了他,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黎溪禾突然觉得,她果然还是太缺乏运动了,还是得想办法运动起来才行。
其实她来这之后,已经有马甲线和肌肉了。
吃得够纯天然健康,运动又多,长肌肉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相比起来,她还是很弱,还是得更强壮一点才好。
“以后你要监督我运动,不能我说累了,就休息。”
苍夜思考了一瞬,认真地答应了下来,“好。”
他可以用性命来保护她,但总会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如果她身体能更好一些,确实更好。
他怎么这么乖,黎溪禾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苍夜顺从地又将脑袋放低了一些,任由她动作。
“你要出去走走吗?”
黎溪禾想了想,“今天算了,再躺一天。”
她还是不太舒服,大概走路也是问题,这种状态,还是不要出去了。
可惜这里没什么书之类的可以看,要躺着就真的只能干躺着。
黎溪禾大脑放空地躺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干脆又让苍夜变回了黑豹。
黎溪禾手里拿着竹片做的大型梳毛刷,给他梳起了毛。
竹梳顺着黑豹油亮的黑色皮毛往下,黎溪禾指尖轻轻用力,把缠在一起的浮毛一点点梳开。
苍夜慢慢松弛了下来,沉甸甸的脑袋温顺地抵在她的身侧,喉间发出了低低的呼吸声,又轻又软。
黎溪禾还摸了摸他灰色的胡须,动物的胡须是最重要的触觉传感器,一般用来辨别方位、空间之类的,是不能随便触碰的地方。
但黎溪禾现在可以随意地触摸。
苍夜体型实在是太大了,她只能从他脑袋,梳到他脖子的地方。
一人一黑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
苍夜整个身体将她圈在了怀里,尾巴也不自觉地圈住她的腰。
大概是黎溪禾梳得太舒服了,他甚至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黎溪禾笑着揉了揉他耳后软毛:“这么舒服?”
苍夜轻轻点了点头。
可惜黎溪禾不能变回兽形,不然他也要这样给她梳毛。
他听说猴族互相为对方梳毛,是表达依赖和亲密的最好方式。
黎溪禾是不知道,苍夜会因为不能为她的兽形梳毛感到惋惜。
她给苍夜梳了会儿毛,不想梳了就停了下来。
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她晚上早早就睡了,中间还和他隔了床被子。
苍夜想贴着她,最后又变回了黑豹,圈住了她。
第二天一早,黎溪禾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
她都有些惊讶,自己身上的酸痛居然一天就消失了,整个人也觉得精神饱满,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她身体素质果然好了很多。
恢复精力后,她又去看了下地里的作物。
那些新移植过来的植物,不知道这两天长得怎么样了,它们都是从别的地方移植过来的,很可能出现水土不服的问题。
总共就挖了这么点小苗过来,要是死了,还得大老远地弄回来,想想就非常麻烦。
所以黎溪禾还是希望能把它们都养活。
此时的神农部落,田间地头一片欣欣向荣。
她走的二十多天,植物都蹿高了不少。
苗正好也在地里劳作,看见黎溪禾过来了,立刻兴奋地跑了过去。
“黎巫医您终于出来了!”
“是啊,您昨天没出来,我们都担心坏了,但苍夜首领说您没事,只是太累了想要休息,我们就没有去打扰您。”
黎溪禾对她们笑了笑,“嗯,我知道,你们还特地为我保持安静了,谢谢大家。”
大家平时说话都是大嗓门,这两天安安静静的,她自然清楚是为了她才压低了声音。
众人立刻不好意思地了起来,“黎巫医,您是为了我们才这么操劳的。”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小声说话而已。您不用感谢我们。”
“黎巫医,您看,这些植物都已经开始长出来了。”
黎溪禾蹲下身,仔细察看:“西瓜是喜光的,千万不能让杂草挡了光。地瓜也要注意,过段时间要把蔓拉起来翻秧,不能让它在地里乱扎根,否则营养都长叶子了,底下的块茎就不长了。”
她一边走一边指导:“黄瓜要搭架子。苗,你让人砍些细长的树枝,交叉扎成‘人’字型,让黄瓜藤顺着爬上去。这样果实不沾地,不容易烂,也能接触更多阳光。”
另外一些,是经过堆肥处理后,长势喜人的苗木。
看着这片绿意盎然的瓜果蔬菜,黎溪禾也觉得很高兴,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黎溪禾又想起了酿酱油和醋的事情。
她把苗拉去了厨房。
“苗,先把煮熟的小米和豆子摊开。放在阴凉潮湿的地方,等它们长出了绿色的毛,再进行下一步。”
苗吓了一跳:“这、这坏掉的东西能吃吗?”
长绿毛那不是发霉了吗?
“这叫发酵,绿毛是米曲霉。”黎溪禾笑着解释,“等长了这些米曲菌,再放进陶罐加大量的盐水暴晒就行了。盐能防腐,时间会让它们变成最鲜美的酱油。”
醋的制作则相对简单,利用空气中天然的醋酸菌,把甜酒敞口放置发酵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