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服被她撕了不少下来,幸好穿了好几件,以后也得省着用。
另一边,兽人们已经动作熟练地将野猪肢解,大块大块还带着热气的血肉被穿在了棍子上,架在篝火上炙烤了起来。
而篝火的另一边。
几个兽人正围着那堆刚刚取出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内脏上。
他们根本没有对内脏进行加工的打算,将内脏那些分配完后,便直接啃食了起来。
小幼崽们也分到了肠子之类的内脏,全都围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啃食着。
所有人脸上,都是餍足和享受的表情,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美味。
黎溪禾:“……”
作为一名现代兽医,她理性上完全明白且理解,对于长期缺乏盐分的动物而言,其他动物的内脏和血液是补充矿物质和微量元素最直接、最高效的来源。这几乎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生存本能。
但她毕竟是一个现代人,看着一群长相英俊或美丽的人,这样茹毛饮血,还是在生理上和视觉上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也或许是空腹太久了,黎溪禾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涌,她似乎有点反胃。
那些正在炙烤的野猪肉,很快也散发出了混着油脂的焦糊肉香。
黎溪禾实在是太饿了,闻到这股味道,嘴里就分泌起了唾液。
苍夜很快又给她递了一个巨大的肉块,他拿在手里的时候还不算太大,但落到黎溪禾手里的时候,她两只手捧着都觉得沉甸甸的。
黎溪禾掂量着,觉得和一个七八斤重的西瓜差不多重了。
好在烤熟后的肉很好撕开,她撕成小条后,一点点地吃了进去。
这种没有任何调味的野猪肉真的非常难吃。
焦糊味混着野猪本身的腥膻味就已经很令人作呕了,口感也就像在咀嚼没有任何水分的木屑,黎溪禾只能勉强嚼烂一些后,直接吞了进去。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喝生血生水会生病,长期吃无盐的肉食也会引发各种健康问题,根本不可能和他们融合在一起。
要想在这个世界,这群兽人里面好好活下去,她的衣食住行就必须全面改善。
所以她必须在这个群体里面,尽快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
盐、草药、食物、治病……
黎溪禾一边吃着熟肉,一边在脑海里过滤着各种可用的知识。
而这边,周围的兽人虽然没说话,但视线总是不经意地落在黎溪禾身上。
她小口撕肉的模样,落在银山部落兽人的眼里,也觉得十分奇特。
连部落里刚长牙的小崽子,啃起肉来都是狼吞虎咽,恨不得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她可是苍夜首领刚从林子里救回来的,饿了这么久,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远一些的兽人忍不住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她怎么对着这么好的肉都慢吞吞的,刚流出来的温血也不喝。”
“你看她吃肉都撕下来一点点吃,肯定从没挨过饿!咱们部落要是能天天有肉吃,顿顿能吃饱,崽子们也不用抢成那样了。”
“她是不是觉得难吃?我看她都很难才咽下去,她肯定是来自一个比黑石部落强大很多的大部落。”
……
夜渐渐深了,兽人们吃饱喝足,都回到了山洞里。
山洞里面,还有一个两人能过的小门,进去之后里面又别有洞天。不同方向延伸进去,有各种大小不一的洞穴。
中间是宽敞的能容下几十人的大空间,旁边里面又各有不同大小的房间。
幼崽和年迈的兽人,都住得更里面一些 。
黎溪禾视力不比兽人,这么漆黑的山洞,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紧紧拉着苍夜走。
苍夜被她拉住手臂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挣脱,继续带她走到了一个单独的洞穴内。
“你先睡这里。”
她几乎是刚进去,就知道这是苍夜的住处。
空气里弥漫着他独有的气味,旁边整整齐齐叠着几张厚实的兽皮,和几袋风干的肉干。
但她身上只有一张兽皮。
黎溪禾赶紧问道:“我能再要一张兽皮垫着睡吗?”
苍夜轻轻点了点头,“你随意,饿了可以吃那些肉干。”
他给了黎溪禾一大块肉,但她只吃了表皮部分,刚出生的幼崽都比她吃得多,剩下的又分给了其余幼崽。
黎溪禾又问道:“这是你的房间吗,你给我住了你住哪?”
“外面。”
听到这个回复,黎溪禾稍微安心了一些。
苍夜出去后,她拿了一块最厚的兽皮垫在身下,又将一块兽皮卷成了枕头,然后盖了一块兽皮在身上。
不软,甚至兽皮带着兽腥气。但黎溪禾躺在兽皮里,闻着这股兽腥气和山洞里潮湿的岩土味,很快就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是半夜,黎溪禾又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惊醒了。
“巫医!黎巫医!快醒醒!”
“我的伴侣芽要生了,但是……但是她生不下来!求求您救救她!救救我的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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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难产
黎溪禾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立刻起身,带上放在头边的医疗箱,二话不说就准备跟着来人过去。
但她刚要跑出洞门,就被洞口的石块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踉跄,眼看就要结结实实摔在岩壁上。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是苍夜。
黎溪禾心下一跳,才反应过来,自己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立刻扶着苍夜快速说道:“你抱我过去。”
她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一旁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岩都愣了一下。
部落里哪个人敢这么对首领发号施令?
苍夜知道她大概是看不清洞穴,干脆利落地将她单手抱了起来,朝着芽待产的洞穴快步走去。
岩连忙擦了把脸上的泪痕,不敢耽搁,大步流星地跟在了后面。
三人还未靠近,便听见了一阵撕心裂肺,又气若游丝的惨叫声。那声音断断续续,显然芽已经快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了。
惨叫声的间隙,一个年迈雌性用苍老的声音悲伤地说道:“不行了,芽从日头偏西就开始生产,熬到现在,但幼崽们是横在里面的,脚和头都卡得死死的。再拖下去,芽和幼崽都活不了。”
一道年轻的女声断断续续地虚弱说道:“救孩子……救孩子吧……”
浓重的血腥味透过隔档的兽皮扑面而来,刺鼻得让人大脑发晕。众人只是站在门外,都能想象到里面是何种的惨况。
“准备准备开始吧。”是洪一的声音。
岩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朝黎溪禾哀求道:“黎巫医,您救救芽吧,求求您了!就算……就算不要小崽子也可以,只要能把芽救回来,求求您了!”
“别急,我先看看情况。”
她声音不算高,却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黎溪禾从苍夜身上跳了下来,目光扫过一旁的岩,“你跟我进去搭把手。”
别的不说,接生这件事,她是绝对的身经百战。她今年二十四,从业经验起码二十年。
她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兽医,奶奶也是远近闻名的中医。她也算是个医学世家了吧。
什么猪崽难产、牛犊胎位不正,她从小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再加上她自己也学的兽医专业,她亲手帮着接产过的幼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这里情况不一样,没有任何催产素、抗生素之类的东西,她也不能一下就打包票说自己能解决。
产房不能进入太多人,黎溪禾带着岩进了山洞。
可两人刚一迈进去,眼前的景象就让黎溪禾瞳孔骤缩。
一只雌性棕熊正虚弱地躺在厚厚的干草堆上,已经明显神志不清,呼吸微弱。
而巫医洪一正站在一旁,手里竟然举着一柄被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石斧!
洪一比划着位置,“就从这里剖开吧。”
他居然是想直接用石斧破开这只雌性棕熊的肚子!
黎溪禾瞬间觉得血液冲上了头顶。
“住手!”黎溪禾有些生气,干脆几步冲过去,直接用身体和箱子狠狠撞开了洪一。
洪一猝不及防,还真被黎溪禾撞退了几步。
但站稳后,洪一瞬间勃然大怒,他指着黎溪禾的鼻子骂道:“你个外来的小雌性!竟然敢撞我,真以为自己是银山部落的巫医了……”
他叽里呱啦骂了一堆,岩一把抢下了洪一手里的石斧,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嘶吼道:“不行,我不能让你们剖开芽的肚子!您再看看,说不定还有别的法子。”
洪一脸上的褶皱都堆在了一起,满脸不耐地说道:“没有!这就是唯一的法子!再拖下去,连幼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