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月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链上的玉石,轻声保证:“放心吧,妈妈,一直戴着呢,从没摘下来过。”
“那就好。你在国外要平平安安的,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这句话,桑竹月从高一听到研一……
又过了一段时间,桑竹月再次接到了季婉清的电话,她声音带着哭腔:“你爸的身体情况很不好,这几天有时间的话,你来趟纽约吧。”
“嗡”的一声,桑竹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发软的身体。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阵阵传来。
“妈,你别慌,千万别慌。”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这就订最早的机票,马上飞过去。等我,我很快就到。”
结束通话,桑竹月甚至来不及悲伤,立刻打开手机查询航班信息。
多伦多飞往纽约的航班很多,她选择了最近一班。
她没想到回纽约的那一天会这么快到来。她其实还没做好准备。
这两年,她几乎没有听到与赛伦德有关的消息。她只知道,赛伦德进入海军陆战队服役了。
幸好,这次回美国,赛伦德还没从军队出来,不然她害怕又被他抓回去。
抵达纽约后,桑竹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桑敬修正躺在病房里休息。
见到父亲的一瞬间,桑竹月立即红了眼眶。这才半年没见,父亲就憔悴了这么多。
见女儿来了,桑敬修强打起精神,笑道:“难得一家三口团圆,不许哭。”
“好好。”桑竹月连忙擦去眼泪,强颜欢笑,在父亲床边坐下。
季婉清也坐在一边,一家三口难得好好聊了许久的天。
后来桑敬修累了,准备休息。
桑竹月和季婉清离开桑敬修所在的房间。这个病房三室一厅,母女俩来到客厅坐下。
“月月,研究生毕业后,你准备回美国吗?”季婉清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到这,桑竹月身体一僵。
其实她不想回美国,原本她计划毕业后就回中国工作。
奈何父母决定移民美国。
她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好歹是自己的女儿,季婉清怎会看不出桑竹月的犹豫,她叹了口气:“你实话告诉妈妈,是不是爸爸妈妈……”
桑竹月急忙打断,不想再给母亲增添烦恼:“没有,妈妈你想多了。”
季婉清温柔地握住女儿的手:“妈妈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自私……但是,如果可能的话,你毕业以后,来美国工作吧,好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们一家三口,真的已经好多年没有好好地在一起生活过了。你爸爸这次生病,我更是觉得……一家人守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桑竹月缓缓垂眼:“妈,我知道了……”
“没关系,距离你毕业还早,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好……”桑竹月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桑竹月都呆在纽约,她和斯黛拉碰了面,两年没见,她们聊了很多东西,半分生疏都没有。
至于时笙,她本科毕业后就回到中国港城工作了。
桑敬修也安排了手术,很幸运,手术很成功。
心口最大的石头落地后,桑竹月终于能喘口气了,她又回到多伦多继续完成课业。
原定两年的研究生课程,桑竹月决定一年内读完。一个学期结束后,在第二个学期开学之际,桑竹月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赛伦德终于结束了两年的军队生活,回到家的当天,西蒙早就等着他了。
经过这两年的磨砺,赛伦德身上的最后一丝青涩被剥除。曾经的张扬戾气沉淀为内敛的气场。
沉稳、冷峻。
只是站在那里,没说话,静默强大的存在感便扑面而来,上位者气息很是骇人。
他比离开时更挺拔,脸部线条愈发硬朗锋利,轮廓更高,五官更俊美。
西蒙打量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但开口时,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淡漠:“回来了。”
赛伦德平静望去,最终定格在西蒙脸上,极淡地应了一声:“嗯。”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西蒙问。
“准备去哈佛读研。”赛伦德答。
“好。”西蒙点头,他也没细问儿子为什么想去哈佛,接着道,“等你毕业,是时候将家族的事务都交由你负责了。”
“嗯。”赛伦德微颔首。
父子俩难得心平气和地在客厅聊天,西蒙也不再似往日一般,对赛伦德动不动就是打骂。
吃完饭,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赛伦德准备离开。
“今晚不留老宅过夜吗?”西蒙问。
赛伦德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自己父亲,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赶飞机。”
“去哪里?”西蒙皱眉。
“多伦多。”
“你——”西蒙声音陡然拔高。
“父亲,”赛伦德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在我入伍那天,我就知道她的位置了。”
他垂眸,漫不经心地抚了下衣角莫须有的褶皱。
“我现在要去找她。”
“抱歉啊,”男人缓缓抬起眼,似笑非笑,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歉意,“这么多年,我还是爱她。”
西蒙死死瞪着自己儿子没说话,过了许久,他终于叹了口气,疲惫地摆了摆手:“算了,你的事情我以后都不管了。”
他妥协了。
经过这几年,他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小姑娘,你就好好追,别像以前一样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西蒙哼了一声,“不然人家能喜欢上你才怪。”
……
抵达多伦多当天,赛伦德就乘车前往多伦多大学。
彼时恰好是开学第一天,学校正在举行盛大的开学典礼。
赛伦德坐在台下不远处静静看着,在校长发言完毕后,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桑竹月。
只见她从容地走上演讲台,作为法学院的优秀学生代表,站在聚光灯下。
相较于几年前,她褪.去了青涩,多了份沉静与自信。一身正装,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举手抬足落落大方。
“大家早上好,非常荣幸今天我能够站在这里……”
她开始发言,对新生们表达热烈的欢迎。她谈及学校,谈及专业,最终谈及自己选择攻读法学的初衷。
赛伦德坐在角落,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一时间,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台上熠熠生辉的女生。
望着桑竹月眼里的光亮,听着她充满力量的发言,不知不觉间,赛伦德脸上多了些笑意。
“很多人曾问我,为何要选择法学这条充满挑战的道路。”桑竹月微微一顿,唇角勾起,“这源于我少年时看过的一部电影《律政俏佳人》。”
台下传来些许笑声,但桑竹月的神色却格外认真。
“通过这部电影,我看到的,远不止时尚与喜剧。我看到的,是一个女性如何用智慧与坚韧,打破偏见,在由男性主导的规则世界里,赢得本应属于自己的尊重与话语权。”
“和电影中的主角艾丽一样,作为女性,在我这两年的实习中,不乏遇到被歧视、被质疑的情况。”她的目光扫过台下众多稚嫩的面孔。
“这些瞬间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元的声音,为什么那条由《律政俏佳人》开启的道路,需要我,需要我们,坚定地走下去。因为我们要亲手打破那些偏见……”
台下安静极了,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之后,桑竹月又谈及对公平的理解,对捍卫权利的渴望,眼神坚定。
最终,她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我的演讲到此结束。”她郑重朝大家鞠了一躬,随后走下演讲台。
台下登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赛伦德也抬手,缓缓鼓起掌。
望着桑竹月渐渐远去的背影,此时此刻,赛伦德清晰感觉到,胸腔里某种东西,伴随着一种陌生的悸动,悄然碎了。
那个在心底叫嚣了两年、要立刻将她抓回身边关起来的疯狂念头,在此刻,偃旗息鼓。
他舍不得。
舍不得将她拽回金丝笼,湮灭她所有的理想与神采。
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汹涌的情绪淹没了他。
带她回去?
不。
他突然转变了主意,他要看着她飞,飞得再高些。
赛伦德缓缓敛眸,忽地轻声一笑。
罢了,先等她研究生毕业吧。
……
回美国后,赛伦德前往哈佛大学商学院继续攻读。
他选择哈佛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桑竹月当年最向往的高等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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