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族群,都希望幼崽能够长成这副模样。
苏栩看着不远处探头探脑探索新世界的小金乌，认同地点点头：“是个很听话的好孩子。安安也很好，编织的那些小玩意儿很有用,我的族人们都特别喜欢。她喜欢安静，也很有耐心，这项工作很适合她。等她再长大一些，能够读书识字了，就能做一些后勤的工作，比如记账、分配食物之类的，不也很好？”
听着非常心动，但是鸾青仍旧犹豫，忍不住问道：“安安不学习捕猎，真的可以吗？”
混血体弱，尤其安安比一般的混血还要弱，鸾青也能看的出来，她捕猎会很吃力，在自己族群迟早还是会被抛弃。如果在人族生活，不需要捕猎那就太好了。
“不需要。我们有更便捷更可靠的食物来源，捕猎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划算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多余的劳动力去做收益低的事情。放心吧，安安在人族很有用，我的族人们对养育她没有任何意见。”
鸾青再次笑起来，笑容里多了几分坦然和轻松。
她也决定了，要尽快争取到族内的话语权，带领族人努力为人族工作，学习人族积累下来的经验和生存方式，用他们自己获得的报酬，来养育族里的幼崽，至少不会亏欠那么多。
甘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两组人每天早起晚黑，用了整整两周的时间，才算是完成基础的勘探工作。
这期间，苏栩一组遇到了几个异兽族群正在迁徙，从甘渊路过，很是好奇，上前来跟他们打听：“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片森林？去年这时候，我记得还没有呢，那会儿根本走不通，我们都是从那边绕一大圈。”
苏栩了然，当然是因为去年的时候，这一大片，都在延维的肚子里呢。
“我们是天灾前发现的，当时打算在这个神庙里过冬来着，但是，后来又觉得这附近食物不太丰富，就又放弃了，开春后，我们才又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哦，这样啊。”
异兽们的好奇心都有点，但不多。
随便一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了。春天来了，寻找食物丰富的地区更重要，早到早得，去的晚了，好地方就被别的异兽给占据了。
而异兽们对她口中的“神庙”，更是半点好奇之心都没有。
苏栩还觉得奇怪呢，鸾青就先发现了异常：“他们看不到神庙的存在。”
“这么神奇？”苏栩惊讶，“难道只有禽类异兽才看得到？”
“有可能。”鸾青点点头，“一进入这里，我就能感受到血脉共鸣，但是地上跑的那些，应该没有任何感知。”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做防护措施了——她还想着，等专家们过后，少说也得十天的时间，万一有什么异兽进入其中，破坏了神庙的某个地方，可就得不偿失了。
走出甘渊，苏栩遇到了一群迁徙的胜遇，红色尾羽地大鸟从头顶飞过，成群结队，如同烈火般耀眼，看着就漂亮极了。
据说他们会带来水灾。
苏栩一想，这不巧了嘛，传闻中蜚会让水源枯竭，而胜遇会带来水灾，就很想把他们两族放到一块儿，看看矛与盾谁更胜一筹。
说服胜遇也签署了盟约，苏栩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带回去给陆哲，安排异兽带着专家们往甘渊来即可。
回程的时候看了看蜚仍在收割祝馀。
族长有点不好意思：“那什么，今年气候适宜，长得快，大约十天就能收割一茬，种下一次能收割三到五茬，不收就浪费了。”
苏栩：“……行，那我们先去一趟别的地方，回来再一起走。”
种田人的本能，她懂。
先去找归墟吧。
按照文献记载，归墟也是处于极东之地，大概率是个深渊，那就沿着山崖去找。
《山海经·大荒东经》记载：“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有甘山者，甘水出焉，生甘渊”。
苏栩通过跟专家组的多次沟通，又查询过大量资料之后，一致认定，大壑就是归墟，只不过第一个发现此处的人，并不知晓“归墟”这个称呼，只看到此处是个无底的大沟壑，万水汇聚，汹涌澎湃，作为一处奇观进行记载，且还夹杂着后世的一些传说。
至于记载中颛顼儿时的琴瑟什么的，现在肯定是没有的，文明的进度条还没有走到这个时候。
苏栩和几只异兽继续往东走，很快就看到了东海。
寒灾之前他们也来过此处，只不过那会儿天灾已有迹象，海上大雾弥漫，海面时不时浪涛翻涌，看着就极其凶险，他们的准备也不够充分，只有小型游轮和小型潜艇，不配备热武器，再加上时间紧张，就没继续去冒险。
如今在晴天白日里看，东海的情形与之前大相径庭，与现实世界的东海，位置也并不相符。
在这个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海水湛蓝，海面似是一块上好的冰蓝玉髓，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海天交接的尽头，脚底板仿佛都能感受到玉髓冰凉顺滑的质地。微风拂过，偶尔荡起若有若无的涟漪，遥不可及的地方，海水与天际的流云缠在一起，晕出朦胧的青灰与橘粉。
瑰丽，却也诡异，是在现实世界的海滩看不到的奇观异景。
这次的交通工具是特种作战快艇，武装力量齐全。按照说明书所写，搭载两把重机枪、榴弹发射器、反坦克导弹，还安装了小型鱼雷，速度非常快，大约100公里/时。
他们四个人刚刚好，上面有四个位子，后面还有一个长排座椅，可以用来休息。
只不过驾驶员暂时只有苏栩一个人，她决定这趟旅程把其余三个都教会，回来的时候她就可以睡一觉了。
快艇一路向东，行驶了两个小时以后，逢昼觉得他学会了，跃跃欲试。
苏栩主动让出了驾驶位。
太初却很喜欢这个视野，不愿意去后排。
“姐姐，塞到我怀里来吧。”逢昼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学着苏栩的样子，将太初塞进自己衣服里，再拉上拉链，把他卡住，只露出小脑袋。
苏栩坐在副驾驶，提高警觉，帮忙注意着其他方向的情况。
这是太初自破壳以来第一次见到大海，好奇心爆棚，目不转睛看了一个上午了，仍是意犹未尽。
看着逢昼开的挺稳，每个按钮都是什么作用也都记下了，苏栩便换到后排去吃饭，让凤玄来跟着学一学。
大海茫茫，一眼望不到边际，不知道太阳落下山之前，他们能否到达归墟所在的位置。
闻到饭香，小金乌总算是舍得离开他的最佳视野区了，蹦跳着来到后排跟苏栩一起吃午饭。
“娘，那是什么？”
苏栩探头看了过去，随即愣住——快艇周边，与海水交接的地方，密密麻麻围了一圈蓝色的小蜗牛状的东西。
刚好快艇那一圈的颜色也是蓝色，那玩意儿就只有小拇指盖儿那么大，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果然还是异兽视线犀利。
可惜三只异兽里面，没有一只熟知各种海生生物，根本不认得这玩意儿是什么，危害有多大。
苏栩决定下去驱逐，虽说他们还有别的交通工具，但这艘快艇确实好用，能保住就保住。
两只鸟眼巴巴看着她，实在无能为力。他们会飞，但不会游泳。
苏栩穿上潜水服，直接跳了下去，先是观察了一下这些小蜗牛的形状，拍照记录，发现它们只是贴在快艇上，并没有啃噬的行为。
也可能是因为快艇所用的材料是复合碳钢纤维，啃不动。
拿出一把猪毛刷，苏栩毫不留情地将小蜗牛扫落，跟刷马桶似的。
苏栩刷的专注，并未注意到周边有什么动静，反正没察觉到危险。
当海里突兀冒出来一颗牛头的时候，吓得她立刻战术后仰，忙不迭就去掏鎗。
“你这样是没用的。”牛牛的声音还挺好听，温柔少女音，语气平和耐心，“这种蜗蜗，在贴上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崽了，下完崽他们就死了，你扫下来的，只是空壳。”
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苏栩便也放松下来，将武器塞了回去，追问：“那要怎么办？它们下的崽去哪了？”
“一般都会在石头缝里，它们这是把你这个大家伙当成石头了吧？而且，摸着还热热的，很适合产卵。你们怎么弄的？蜗蜗就喜欢这种又热又有水的地方。那些崽太小了，眼神不好看不到的。”
苏栩又问：“如果不弄下来，会怎么样？”
牛头鱼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两分鄙视：“那它们就长大成蜗蜗了呀。”
苏栩：“……”
有道理。
交流了半个小时，苏栩才勉强搞懂，这应该是一种海里特有的微生物，生命周期很短，大概只有五六天的样子，喜欢暖流，繁衍很快。至于吃什么，有没有腐蚀性……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