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宴_平野星垂【完结】(128)

  集团内部暗流涌动,董事们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甚至祁君鸿下一步酝酿的动作,所有这些,此刻在他心中都退居到了最远的位置。

  他像个初尝情滋味的毛头小子,一心策划着即将到来的“愿望日”。

  否决了酒店餐厅,生日晚餐的地址最终就选在了云栖临湖的一处玻璃花房,经过布置,这里摒弃了所有奢华与正式,除了花卉与绿植,只点缀了星星点点的暖黄色小灯串,中央摆放着铺着米白色亚麻桌布的圆桌和一张仅容两人的小沙发,没有侍者穿梭,没有乐队演奏,但有角落一台可以流淌古典钢琴曲的复古留声机。

  足够私密,也足够浪漫。

  清晨等她醒来,他们会共进早餐,午后在湖边的栈道散步,听她随意聊聊,哪怕是湖里的一只鸭子,傍晚用完晚餐,在星光与暖灯交织里,他们也许会窝在沙发上读一本她感兴趣的书,或者只是安静地发呆,接吻、相拥,那种纯爱的puppy love。

  和任何一对会争吵但最终也会和好的普通恋人无异。

  至于到底要向云枳许一个什么愿望,他迟迟都没有拿定主意。

  但对比在精心规划好的氛围里和她正式关系破冰,看见她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一个主动靠近他的动作,听见她一句随意的分享,这个愿望究竟是什么好像不太重要。

  比起庆祝他的生日,他更希望这一天能成为他们关系的转折点,一个全新开始的纪念日。

  “您之前吩咐的那款特定年份的Dom Perignon,酒庄那边已经空运发出,晚一点就会送达云栖。”Judy无视正殷勤蹭着她的边牧,专业又公式化地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这是耶鲁附近适合居住的房产信息,您过目。”

  “宝宝,坐好。”祁屹接过资料,疏懒地命令。

  Judy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看见边牧忽然松开她,才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是在和狗狗说话,没忍住地捂了捂心口。

  她在职场早就做到了对任何状况都能波澜不惊,但这种称谓从她老板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该死的很有反差。

  “宝宝”是这只边牧不久前正式被接到云栖之后祁屹给它取的名字,至于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首先是因为“不知道”确实草率且拗口,其次,他就是想从云枳口中听一听这种带有一些狎昵意味的词汇,也好帮她进一步在床上脱敏,什么时候也能主动叫他一声“老公”,或者别的什么更亲密的称呼。

  祁屹没注意到Judy的反应,翻了几页,把文件还给她,沉默了下,“暂时先不要告诉她房子的事。”

  他想为云枳的未来铺路,也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支持她的理想,但目前的状况还不适合一下子给她太多压力。

  Judy点点头,就听男人问:“她人呢,还在实验室么?”

  “您可以去看看。”Judy压着嘴角,站在一个不知全貌的旁观者角度,她只感受到这对经历波折的苦命鸳鸯最近难得有好气氛。

  她想为老板留点悬念,于是只故作神秘道:“云小姐现在人在厨房。”

  祁屹短暂怔了下,起身迈步往厨房的方向走。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混着新鲜奶油的甜暖气息就愈发浓郁。

  祁屹停在厨房门口,透过半开的磨砂玻璃门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暖黄的灯光下,云枳身姿纤细,侧背对着门的方向穿一件烘焙围裙。

  操作台上摆着一个成型的蛋糕胚,她微微低着头,几缕乌发从松松挽起的发髻中滑落垂在白皙的侧颈,手里拿着裱花袋正在看身旁一位西点师为她做示范,模仿他的动作,将奶油霜挤出,在蛋糕顶部勾勒花瓣轮廓。

  光晕中,她的脸上写着祁屹久未曾见过的专注与柔和。

  “云小姐几天前就找上我,让我帮忙请一位西点师到云栖,还让我暂时不要告诉您,给您留点惊喜。”Judy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略显迟疑,“所以我才擅自隐瞒这件事到现在。”

  男人目光沉沉凝着厨房里的人,颔了颔首,但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她说话。

  宝宝也嗅到空气里的香甜,按耐不住地厨房里探头,发出一点细小的呜咽。

  祁屹回过神,蹲下身子敛着神色,“别吵妈妈。”

  他脸上表情并未有太大变化,但宝宝似乎能感知到他的心情,乖巧地蹲在他脚边,尾巴小幅度地摇晃着,吐着舌头巴巴张望。

  “怎么,你也想吃蛋糕?”祁屹按住它,气场凶悍,面无表情,“今天明天,都没你的份。”

  宝宝略显沮丧地垂下头。

  男人这才揉了揉它的脑袋,冷静垂眸,“想吃自己和你妈妈说,让她以后给你做。”

  全程看着一人一狗互动、对一声“宝宝”仍心有余悸的Judy:“……”

  天气说变就变。

  伴随夜幕降临的,还有海城这个暖冬的第一场雪。

  这晚,云枳主动摘掉了架在祁屹鼻梁上的镜框。

  是巴普洛夫效应,这个动作在他们之间有很多心照不宣的含义,比如,摘了眼镜就该吻该湿该孛力起。

  祁屹挑眉看她,“想要?”

  云枳披散着头发,面色微红。

  跪坐在他怀里,也不说话,视线往下,盯着他的睡袍下的身体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祁屹被她看到眸色发沉,屏了屏呼吸。

  他把人拉进怀里,“在想什么?”

  在思考什么手段可以使人掉以轻心,甚至自暴自弃,已经在计算她的口腔半径。

  祁屹仿佛看穿她,“是不是有话要说?”

  云枳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问:“今晚可以别把我锁起来吗?”

  本该是足够引起戒备的要求,但祁屹脑子里闪过的是白天她在厨房做蛋糕的画面。

  这一瞬间,他忽然心脏发堵,为她语气里的恳切、试探和小心翼翼。

  “以后都不锁你。”祁屹在她面颊啄了啄,叹一息:“小枳,我们从现在开始可以放下芥蒂,尝试着互相信任,好么?”

  云枳环上他的脖颈,抵唇吻过去。

  没有什么比爱人的主动更让人受用心醉。

  祁屹感受到她的软化,他没执着刨根问底,难得暂时把节奏交给她,直到尝到她舌尖的酒气,“偷偷喝酒了?”

  云枳心跳得很激烈。

  “一点点。”她如实回答,撕开包装,一双手熨向壁垒分明的腹肌,吃噎着、眼神闪烁着又补充一句,“情况特殊……想给自己壮胆。”

  祁屹托着她,额角乱跳,但还是隐忍地吻她眉心,和她额抵额,“爱我这件事,不需要为自己壮胆。”

  “你愿意回头,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云枳指腹从他的鼻梁流连到开扇窄而深的眼皮,最后用几根指节遮住他那双深潭般、好像随时能让人深陷的眼眸。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格外敏感。

  她的和煦带着冰河解冻的春风,几乎让祁屹溺毙。

  他嗓音发哑,“宝贝,说你爱我。”

  云枳在他肩头颠簸。

  “说你爱我。”

  她被丁页出眼泪,分不清紧张还是这份温存让她感到眩晕,“爱你……”

  祁屹只能回应给她成倍成倍的浓烈。

  混乱的低喘、呼吸交融,夜色浓稠如墨。

  远方,隐约有古老座钟沉闷的报时声,无端像在敲醒什么酣热的美梦。

  等云枳缓缓移开了手,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带着未散的情潮,又清晰地映着她的轮廓。

  她迎着这道视线,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他的怀抱,径直下了床,“等我一下。”

  祁屹没有阻止,目光追随着她离开又出现的身影。

  “咔哒——”云枳按动火机。

  戚风蛋糕胚上,白色的奶油霜如同细腻的初雪,摇曳的烛光烧亮昏暗的房间,她就这么捧着一步一步往床边走。

  “祁屹,生日快乐。”

  男人喉头滚动,伸出手,不是去接蛋糕,而是轻轻覆上她捧着蛋糕底座的手背。

  “许愿,吹蜡烛。”云枳提醒他,“这个愿望不用说出来。”

  “把我当小孩?”

  祁屹为她这副可爱又认真的模样发笑,但还是象征性在烛火前闭了闭眼,再睁开吹灭。

  “好了。”他揉上她的腰,“地上凉,别光脚站太久,上来。”

  云枳没动,“你不吃蛋糕吗?”

  已经是凌晨,祁屹也从来没有在床上吃东西的习惯,但想到是她的心意,便俯身含了一口奶油。

  “很好吃。”哄小孩的语气。

  压下心跳,云枳用固执的口吻道:“这是我亲手做的。”

  祁屹颇为无奈地看她一眼,从她手里接过蛋糕碟。

  于是她亲眼看着他一口一口从奶油到蛋糕胚,全部吃完。

  擂鼓的心跳几乎响彻云枳耳畔。

  祁屹放下盘子,径直把人从床下拎回来。

  “手怎么这么凉?”他挨上云枳的嘴唇重新要吻,似乎想给她分享自己舌尖的甜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高岭之花  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