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一把把枪夺过来,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唐安的身形晃了晃,嘴角立刻流了血。
“疯了吗你!在这里开枪!”雷克斯咬着牙提起唐安的衣领,俯身凑近了,愤怒地压低了声音,“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送到渡边那个老家伙床上?”
唐安双手攥着他的手腕,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雷克斯愤怒的眼睛,抿着流血的嘴角,一句话都没说。
……
而乱成一团的楼下,几个打手和梅丽莎这才急匆匆赶到。
“怎么回事?”
梅丽莎柳眉倒竖,厉声呵斥。
“劳伦死了,”雪莉眯起眼睛看着梅丽莎不太好看的脸色,“亲爱的,你来晚了。”
“人都死了,还叫我来干什么?”
雪莉耸了一下肩膀,示意倒在血泊里的劳伦,“本来是想喊你注射镇静剂的,现在好喽。”
“谁开的枪?”梅丽莎忍不住蹙起眉,“真是疯子。”
雪莉凑过去,拍拍梅丽莎的肩膀,笑着示意地上的劳伦:“亲爱的,他发了疯,你帮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肯定是毒瘾,”梅丽莎蹙了蹙眉,不情愿地朝两个打手比了个手势,“妈的,抬走抬走。”
雪莉看着劳伦满是血的尸体,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双手抱胸倚在酒桌上,若有所思。
……
雷克斯看唐安不说话,脸色阴沉,舌尖顶着腮点了点头,提着她的衣领就把唐安提了起来,往二楼走廊尽头的小黑屋拖。
唐安双脚离地,立刻睁大了眼睛,双腿乱动挣扎起来,双手攥紧了雷克斯提着自己衣领的拳头,掰着他铁钳一样的手指。
雷克斯不为所动,“刷”的一声拉开小黑屋的门,直接沉着脸将唐安扔了进去。
唐安被丢在地上,立马爬了起来,往门口冲去,铁门“砰”地一声关上,唐安直接撞在了上面。
“唔!”
唐安抹了一把鼻子,抡起拳头将门砸得“哐哐”响:“雷克斯!”
门外没人回应,唐安不砸了,沉默地盯着铁门,好一会儿,唐安才垂下眼睛,回头打量起一下狭小逼仄的屋子。
就是间小小的禁闭室,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不是做的时候留下的,就是打的时候留下的。
唐安倚着墙,坐在了血迹斑斑的地上,一双眼睛在黑色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发亮,直勾勾盯着紧闭的铁门。
雷克斯其实没走,就在门口站着,唐安喊他名字的时候,雷克斯蹙起的眉毛抖了一下。
雪莉慢悠悠地走过来,雷克斯倚在墙上,脸色阴沉地用衣服擦着枪,特别是手柄上的指纹。
见雪莉过来,雷克斯直起身子,难看的脸色微微缓解了,扬起了右边的眉毛,示意紧闭的禁闭室。
雪莉弯了弯眉毛,调皮地笑了笑:“真会给人添麻烦,是吧。”
雷克斯“嗤”了一声,没说话。
雪莉走到禁闭室门口,眉眼弯了弯,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铁门:“小家伙?”
唐安听到雪莉的声音,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急切地握住了门把,热烈的目光透过铁门直勾勾地看着雪莉。
意识到雪莉看不见自己,唐安这才喊了一声:“在。”
雪莉忍不住笑了笑,随即敛了眉,略微严肃地说:“小家伙,布尔曼酒吧不允许杀人。”
“……”
里面没有声音,雪莉似乎能想象出唐安倔强地抿着嘴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向雷克斯。
雷克斯没忍住,挑了一下眉。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传来了唐安闷闷的声音:“……劳伦怎么回事?”
“……”
雪莉眉眼一凛,直起身子,语气严肃起来,略带警告性地敲敲铁门:“小家伙,这可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铁门里,唐安热切的眼神迅速暗淡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闷闷地“哦”了一声。
雪莉挑挑眉,没说什么,双手插兜转身正准备走,却听到铁门里的唐安很小声地说。
“……对不起。”
“……”
雪莉走出去的脚一下子顿住了,淡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连雷克斯擦枪的手都停住了。
唐安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停了一会儿,更小声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还有雷克斯。”
“……”
雪莉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用戏谑的眼神看着雷克斯。
雷克斯脸上显出不自然的神色,眉角微微动了一下,低头摆弄手里的枪。
雪莉笑够了,这才收起笑来,轻咳一声敲敲铁门:“小家伙?”
唐安“嗯”了一声。
“为什么道歉?”
唐安不说话了。
“如果你是不想被送走,”雪莉缓了缓,才笑眯眯地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铁门里还是没有声音。
“……”
雷克斯挑了挑眉毛,抬手示意雪莉,雪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沉默的铁门,耸了耸肩膀,和雷克斯一起并排往回走。
“你真打算把这小鬼送走?”走出一段距离,雷克斯摸了摸高挺的鼻子,开口问道。
“你说得对,渡边是个好选择。”雪莉笑眯眯地摸出烟盒,递给雷克斯,被雷克斯摆手拒绝了。
“唔,你这习惯还真是有意思。”雪莉略带可惜地摇摇头,自己叼了一根,把香烟点燃了。
“烟味儿会影响判断,”雷克斯撇了撇嘴,眼睛眯了起来,“要是那混蛋在渡边那里惹出什么麻烦,咱们就全完了。”
“唔,”雪莉慢悠悠呼出一口烟雾,抬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雷克斯,“你觉得她能惹出什么麻烦?”
“……”雷克斯双手插兜,没说什么。
“放心吧,”雪莉笑眯眯地拍了拍雷克斯肌肉结实的肩膀,“开玩笑的,吓唬吓唬她。”
“……”雷克斯脸色阴沉,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行,那小鬼交给你,我去看看劳伦。”
雪莉挑起一边眉毛:“劳伦?”
雷克斯的脚步停了下来,舔了舔牙齿,瞳孔里闪烁着有点儿疯狂的兴奋:“如果我要杀劳伦,这绝对是最好的办法。”
雪莉的眉毛扬得更高了。
……
医务室里,梅丽莎骂骂咧咧地给詹森清洗伤口。
詹森面色阴沉地捂着脖子上包扎好的伤口,手上打着点滴,而一床之隔,就是已经死掉的劳伦。
“妈的!能不能换个地方!老子看见他就脖子疼!”
梅丽莎没好气地抬起头,瞪了詹森一眼:“有能耐你让他滚,妈的,不乐意看转过去!”
话音刚落,医务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打开了,雷克斯倚在门上,瞥了一眼僵硬的劳伦。
“梅丽莎,怎么回事儿?”
梅丽莎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反驳雷克斯,把检查完的尸检报告扔给了雷克斯:“毒瘾犯了,疯了,妈的,这么个事儿也要麻烦我。”
雷克斯随手翻了翻报告,就将它扔在一边,瞅了病床上的詹森一眼,摸出一包烟扔给他:“没事儿吧?”
“疼死老子了。”詹森发了句牢骚,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艹。”
雷克斯笑了笑,倚在门上冲梅丽莎挑挑眉:“你要是来早点儿,他就不用挨这么一口了。”
梅丽莎冷哼了一声,从詹森手里抽了一根烟:“只会倚仗老娘,我可不是上帝。”
雷克斯“呵”了一声,没说话,走到劳伦的尸体旁边,拨了拨劳伦僵硬的脸,捻捻手指。
梅丽莎双臂搭在床脚,看雷克斯的动作,朝尸体扬了扬下巴:“这家伙神经已经崩溃了,就算不开那两枪,也迟早得死。”
“……”
雷克斯挑了一下眉毛,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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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赛车场
雷克斯去医务室的工夫,雪莉换了一身机车服,去了布尔曼赛车场。
机车子弹一样冲过赛道,雪莉像往常一样一马当先,一个漂亮的压弯,将几名赛车手远远甩在后面。
凛冽的风刮过雪莉紧绷的机车服,耳边是机车与赛道摩擦的呼呼声,雪莉的思维在这种极限运动中变得无比清晰。
雷克斯是对的,劳伦的死绝非偶然。
雪莉的车猛地转过弯道,速度不减,只留下残影一样的尾灯。
至于杀死劳伦的人,雪莉心里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雪莉的机车一骑绝尘冲在前面,但很快,从后方赛道高速逼近的发动机响直接将雪莉的思绪拉了回来。
有选手追上来了。
雪莉刚意识到这一点,一辆雅马哈就已经擦着雪莉的车“嗖”地超了过去。
前面的男人背影极其嚣张,超车之后一个漂亮的压弯,带着头盔朝雪莉这边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