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雪莉亲口保证,诺拉微蹙的眉角才微微舒展,欲言又止地瞥了一眼雪莉的脖颈。
梅丽莎看到了诺拉的小动作,也看向雪莉,撇了撇嘴:“早知道是这样,你打个电话来,何必再跑一趟。”
说着梅丽莎打量了一下雪莉的神色:“这不是挺满意的嘛。”
雪莉还没说话,病床上的黑人接过了话茬,戏谑地笑:“啊?不是吧?还有能让雪莉满意的?”
梅丽莎双手抱胸斜了他一眼。
“别惦记人家的技术了,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受不了。”
“……”
雪莉在一旁憋笑。
诺拉说到做到,雪莉带着诺拉回到别墅后,本来想再看一会儿文件再睡的,结果被诺拉关掉了卧室的灯。
“你需要休息,明天再看。”
诺拉说着抽走了雪莉手里的文件夹。
第二天早上,才刚刚消停了一晚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来,伦敦被一片纯白彻底覆盖。
唐安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的雪景时怔了一下。
雷克斯把三明治和牛奶端到桌上,扭头看到唐安拄着拐杖从二楼下来。
“又下雪了。”
唐安说。
雷克斯“嗯”了一声,把热牛奶推给了桌子对面的唐安。
吃完早饭按照医嘱唐安得接着做复健,顺便还得换脸颊和腹部的纱布。
脸上的烧伤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唐安坐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雷克斯轻轻把脸颊上的纱布揭掉。
烧伤有些狰狞,虽然恢复得还不错,但多多少少会留下疤痕。
雷克斯在看那片狰狞的伤痕,而唐安却在看镜子里雷克斯微垂的睫毛。
唐安在数他的眼睫。
“碘伏给我。”
雷克斯抬起眼睫,唐安数的根数乱掉了,回过神来,把手里的碘伏递出去。
将唐安的脸颊微微托起来,雷克斯点上药水,再换了干净的纱布,遮住了那片伤痕。
从始至终,唐安都在看镜子里雷克斯的侧脸。
“估计会留疤。”
雷克斯抬手将纱布轻轻摁平。
唐安“哦”了一声。
对于唐安来讲,伤疤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唐安更不在乎自己这张脸。
雷克斯也没说什么,用目光示意唐安小腹的伤口。
“躺下换药。”
唐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躺在了床上。
唐安的伤在右腹下方,钢筋造成的贯穿伤很深,好在只是擦着腰腹过去的,没有伤及到内脏。
雷克斯掀开唐安的上衣下摆,微微往下拨了一点儿裤腰,露出小腹上的纱布。
将纱布都揭掉,唐安精瘦有力的小腹上一道很深的伤口,从前腹穿过了侧腰。
微微的凉意泛上裸露的肌肤,唐安这个角度能看到镜子里的雷克斯。
雷克斯正微垂着眼睫,注视着自己的伤口。
唐安微微收紧了手心。
不知道是药水太凉了还是伤口在痛,雷克斯的棉签擦上去的时候,唐安下意识攥住了雷克斯的睡衣衣摆。
雷克斯立刻停下了动作。
“疼?”
唐安抿着嘴角摇了摇头。
但雷克斯仍旧放轻了动作,轻柔的冰凉的棉签一点点擦过侧腹,唐安却怕雷克斯误会,不敢再攥紧雷克斯的衣角。
只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紧紧抿着唇角。
好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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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十四行诗
终于上完了药水,最后一圈纱布缠上,雷克斯用手将腹部的纱布轻轻摁平,温热的手掌滑过小腹,唐安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了。
有点痒。
唐安的黑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那紧紧抿着的唇角。
“……”
雷克斯松开了手,唐安垂着脑袋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把上衣放下去。
额角的纱布已经拆掉了,唐安揉了揉因为躺姿而有些乱的黑发,遮住了自己有些红了的耳尖。
雷克斯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拨开了唐安的额发,露出了那双黑漆漆的正在出神的眼睛。
唐安下意识僵了一下,抬起了眼睫。
捻了捻唐安额前的碎发,雷克斯微微蹙眉。
“你的头发是不是太长了?”
“……”
十几分钟后,唐安湿着发梢,看着面前拿着剪子的雷克斯。
唐安揪了揪额前的碎发,确实是有点长了,拽下来已经快要超过了鼻尖。
但唐安不知道能不能相信雷克斯。
“闭眼。”
唐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眼睛。
碎发被雷克斯的指尖挑起,剪刀和发丝的摩擦发出轻微的“嚓嚓”声,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落下来,沾在仰起的脸颊上。
痒痒的。
雷克斯的指尖划过额角,唐安闭着眼,随着剪刀的声音,雷克斯的手指时不时碰到唐安的额头。
唐安忍不住睁开了一只眼睛偷看。
雷克斯的视线正落在唐安的发梢上,唐安掀起了眼睫,一抬眼,两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了一起。
雷克斯的剪刀“嚓”地剪下去,一缕碎发应声而断,落了下来。
碎发掉在了眼睫上,唐安立刻眨了眨眼睛,伸手要去揉。
雷克斯托起唐安的下颌,轻轻将眼睫上的碎发吹掉。
唐安下意识闭眼,瑟缩了一下。
“别偷看。”
雷克斯说。
“哦……”
唐安重新闭上眼睛,雷克斯看着双目微阖的唐安,沉默了一会儿,视线才移到了唐安的头发上。
刚才那一剪刀好像剪多了。
最后一剪子剪完,吹风机轻柔的“嗡嗡”声响起,唐安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额发修剪得清爽了很多,再也不是遮住眼睛什么都看不到的那种了,颈后的碎发也剪了一些,但不是很多,似乎给唐安留了扎辫子的余地。
意外的,还有点儿酷。
唐安摸了摸自己的发梢。
但这也没能避免吹完头发后唐安的脑袋再次变成一颗毛茸茸的海胆的命运。
唐安的头发就是这样,又多又蓬松。
“……”
雷克斯关掉了吹风机。
唐安看着雷克斯。
“……”雷克斯看了一眼手里的吹风机,挑起了眉角,“它的问题,是吧。”
“……我想不是。”
雷克斯装没听到。
在别墅里养了三四天,雷克斯和唐安又回医院检查了一次。
“恢复得不错,待会儿留一下,我把你的石膏拆了。”
手臂和小腿的骨折不是很严重,加上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拆除石膏了。
唐安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医生,雷克斯在另外一间诊室里检查。
“崽子?来复查?雷克斯呢?”
熟悉的声音,唐安扭头,看到了提着一小袋片状药品的詹森从走廊那边过来。
“詹森?”
唐安从长椅上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诊室。
“雷克斯在那边。”
詹森点了点头,扬了扬下巴示意唐安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很好。”唐安说,“石膏可以拆了。”
说完唐安又转向了詹森手里的药品。
数量不少,都是白色的大药片,看着跟某些消炎或者其他口服的药物差不多,只是稍微大了一点儿。
“这是什么?”
“东区那边新发售的毒品,”詹森烦躁地啧了一声,“今天在酒吧逮到的。”
“别碰听到了吗?”
唐安点头。
两人正聊着,唐安背后诊室的门突然开了,医生探出半个身子。
“哦,你还在啊,快进来,我们把石膏拆了。”
詹森拍了一下唐安的肩膀:“进去吧。”
唐安进了诊室,詹森去了一趟四楼将毒品交给了医生化验,医生说有了结果会尽快通知西区。
“缉毒都快成了你们的日常了,是吧?”
“是啊,”詹森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撇了撇嘴,“东区那帮家伙现在真他妈猖狂。”
“不光是东区吧,飞云集团最近也挺躁动。”
医生将药品收好,接着瞥了一眼倚在门口的詹森,皱了皱眉。
“嘿,禁止吸烟啊。”
“……”
从四楼下来,詹森去雷克斯的诊室看了一眼,雷克斯身上的绷带都拆了下来,赤裸着上身倚在床头。
肩膀和侧腹烧伤的疤痕有些狰狞,连锁骨处也没能避免。
雷克斯正在看医生递过来的病历,听到推门的声音,雷克斯抬起眼睛。
詹森看了一眼雷克斯身上的伤,转向了医生。
“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挺不错,绷带可以拆了,只不过伤疤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