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你一下,这个小东西是那家伙寄来的,小心食用,”雪莉笑着抹去了唐安脸颊上的面粉,“你们在厨房里做什么?”
“谢谢——在做小蛋糕。”
唐安捧着那枚巧克力,似乎有些想拆开上面精致的丝带,比划了两下又舍不得,把它放下了。
当然,做小蛋糕这个说法实在是笼统了,当那盘东西被端出来的时候,除了顾老板做的能够称之为小蛋糕外,剩下的也许只能被叫做,熟了的面粉烘焙物。
啊不,是焦了的。
威尔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明明是一起放进烤箱里的,对吗?”
“嗯哼?”
“我们放进去的还是同一个烤箱,对吗?”
“嗯哼?”
“可为什么只有你的蛋糕没有焦?”
“……”顾老板委婉地说,“我也很想知道,你们到底在这些蛋糕里面加了什么?”
雷克斯凉凉地说:“反正没有火药。”
这下搞得谁都不敢去吃了。
因为搞不好雷克斯真干得出这事儿来,而且那些烤焦的面粉烘焙物又像极了手雷。
好在还有派和薯条,烤炉里的火鸡以及热气腾腾的红茶,莱恩毫不客气地享用了顾老板的小蛋糕,唐安把这里面唯一有节日特点的巧克力彩蛋分给了所有人。
雷克斯制止了唐安每隔一会儿就要吃糖的小动作,被雪莉几人联合起来毫不客气地嘲笑,“吁”声一片。
窗外的冷雨淅淅沥沥,击碎了彩色的水洼泛起片片涟漪,却也无法淋湿壁炉里温暖舒适的火焰。
大家很默契地没提关于明晚计划的任何事,不知道是谁带头哼起了歌,顾老板倚着楼梯弹从阁楼里找到的旧吉他。
就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复活节聚会。
茶不是酒不醉人,暖洋洋的餐桌前,每一个人都很清醒,清醒地笑着,狂欢着,为了明天而歌唱着。
茶水随着干杯的动作泛起波纹,倒映着餐桌边每一个人的脸。
致我们已逝的爱人,致我们即将迎来的胜利,亦或是死亡。
----------------------------------------
第162章 gladsheim金宫
复活节当晚。
教堂的重建修缮工作只进行了一半,今晚是复活节,工人们也要放假,寂静漆黑的教堂里,涂料桶搁置在地上,几架梯子留在未搭建完的铁架旁。
天顶画里未修补完的奥丁持着断裂的永恒之枪,在黑暗中静静地俯瞰着教堂。
细细的春雨仍旧在下着,雨丝打湿了钟楼的尖塔。
漆黑且古旧的教堂在街道上五光十色的节日彩灯里显得更为古老静谧。
街道上的水洼被车轮碾碎,几辆军用皮卡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教堂正前方的人行道上。
很快,沉重的铜门被推开,光缝劈开了地砖,平举着的枪口首先探入,紧接着一只皮靴迈了进来。
身穿防弹服的雇佣兵遮挡住了唯一的光线,警惕的视线扫过尚未建成的中殿,举起一手,比了个手势。
整个铜门被缓缓推开,街道上微弱的光照进了中殿,而后又被雇佣兵们的身形切割成更为微弱的光斑。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覆面雇佣兵持枪警惕地迈了进来,保持着戒备的队形一点点进入中殿。
中殿正在重建中,礼拜用的长椅早已被撤掉,只有工人们剩下的材料工具和涂料桶零零散散留在一旁。
而与此同时,就在三层栏杆的黑暗处,一双手将头顶的夜视镜拉下来,戴稳,接着慢慢地无声地摸出了腰后的手枪。
同样的,三楼的花窗玻璃开着小小的一条缝,一双漆黑的眼睛透过那条缝隙安静地注视着几辆军用皮卡中格格不入的灰色迈巴赫。
那是哈帝的爱车之一。
哈帝的黑色西服与风衣在一众雇佣兵内格外显眼,礼帽压得很低,手杖提在身侧,其上的蓝宝石折射着微弱的光线。
教堂是为神父准备的最合适的舞台。
所有的雇佣兵都进入了中殿,哈帝站在这些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里面,单手压着礼帽,冷漠地扫视着那些尚未完成的壁画。
身后的铜门缓缓合上了,隔绝了街道外的光线,教堂内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
雇佣兵们戒备地抬高了枪口,四下打量侦察,而在这些凝神警戒的雇佣兵中,唯有哈帝一人俨然不动。
“安德鲁,”哈帝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堂里“嗡嗡”回响,“你太让我失望了。”
“……”
黑暗里,有人懒洋洋地,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的回答仅此而已吗哈帝?”
雇佣兵们齐齐抬头看去,眼睛适应了黑暗,外面的光透过斑驳的花窗玻璃照进来,勉强能够看到站在二楼栏杆后,正对着所有人的颀长身影。
安德鲁。
代表安德鲁的那枚追踪红点此时闪烁在地图上,所指的位置就在这个教堂。
教堂的玻璃年久积灰斑驳,能透进来的光线十分有限,恐怕此时只有哈帝一个人能看清,那双在黑暗中灼灼如星的鎏金色眼瞳。
哈帝漠然注视着他:“你还真不怕死。”
安德鲁挑了一下眉角:“你不也没指望拿那玩意杀死我吗?”
说着,只听“啪嗒”一声,一枚小物件从二楼坠下来摔在了地上,正是安德鲁先前脖颈上戴着的那一枚颈环。
“不得不说,这东西还真是给我添了不小的麻烦。”
安德鲁笑了笑。
“直到今天中午,我才彻底把它摘下来。”
哈帝冷笑一声,神色未变,显然对于这件事并不意外。
“既然你来了,那雪莉必然也来了。”
哈帝像是有预感似的,微微侧首,目光冰冷锐利,准确地投向了二楼侧面的小平台上。
雇佣兵们这才注意到,一个窈窕的人影静静地立在穹顶的阴影里,已经不知道就这样看了他们多久了。
那人影倚着柱子,施施然朝他们摆了摆手,算做打招呼,接着笑道:
“节日快乐,哈帝先生。”
打完招呼,雪莉从残破的柱子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说:
“我不觉得,把您引到这里来的这个计划会进行得顺利,直到现在我依旧这样认为。”
最后一个单词的音调落下,“咔咔”两声上膛的轻响,雪莉已是一瞬间变了脸色,从腰后抽出了两把沙漠之鹰,对准了下方的雇佣兵。
也是在一瞬间,雇佣兵们齐齐抬起了枪口,一部分对准了安德鲁,一部分对准了雪莉。
无形的弦骤然绷紧,枪战一触即发,雪莉唇角依然保持着弧度,可眼底的神色已是完全冷了下去:“您自己也对这个舞台格外满意,不是吗?”
戴茜和西区的间谍很早便放出了复活节当晚他们会在这座教堂进行重要军火交易的情报,雪莉并不认为哈帝会被这样简单的伎俩骗到,但相反,也正是如此,雪莉才肯定哈帝一定会带着人赴约。
这个舞台是如此完美,而哈帝又是如此自负。
自负到即便知道西区的人会在这个地方蹲他,他依然要带着人过来,就是为了与西区做一个最后的了结。
“……”
沉默掷地有声,一分钟被拉长成了半个世纪,哈帝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呵。”
哈帝冷笑了一声,抬起右手比了个手势。
“砰砰砰砰——”
一瞬间枪口迸发出了无数耀眼的火花,隐蔽在二楼各处的西区队员也举起了枪,霎时间子弹乱飞,分不清是几楼的枪在响,更不知道子弹击中了谁,只听到黑暗里有人倒下,弹壳和被击碎的石膏碎屑到处乱飞。
“三楼也有!”
不知道哪一个雇佣兵吼了一声,反应过来的抬头往上看,只能看到在纷乱的火花里,一个男人稳稳当当站在三楼的栏杆上,两挺轻机枪瞄准一楼接连不断开火,火星飞溅,弹壳乱飞,磕在男人的夜视镜上。
旁边蹲在栏杆上的身影单手给男人递弹匣,另一手从腰后摸出了燃烧弹。
“趴下——”
雇佣兵大喊了一声,接着惨白的脸色便被光照亮了。
“砰!”
骤起的火光一瞬间照亮了整个中殿,也照亮了三楼栏杆上那两个人的脸。
唐安的瞳孔里倒映着纷飞的火光,而雷克斯却在光亮起的一瞬间闭上了眼,直到整个中殿重新恢复黑暗,雷克斯才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夜视镜让他成为教堂里唯一一个视野不受限制的人,雷克斯视线扫过一圈,单手摁住了耳麦:
“雪莉,哈帝不在一层,往你那边去了。”
“收到。”
二楼右侧的栏杆老化,尚未修缮,此时已经被子弹打成了筛子,雪莉一边往平台后面撤,一边双手齐齐退出了打空的弹匣,小指勾住枪,从腰后抽出两组新弹匣,一推、一磕,迅速换弹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