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给过她拥抱,唐安不知所措。
“你脸红了。”
诺拉看了一会儿说。
唐安转身就要落荒而逃,被雷克斯探身一把薅住领子。
“站住。”
唐安不动了。
“你带好诺拉,住你的房间。”
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唐安的后脖颈。
“……”
唐安没挣扎,飞快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这句,雷克斯这才收回了目光,松开唐安,拍了拍威尔的肩,两人一起往吧台方向去了。
唐安脸上有些发烫,站在原地微微垂下了眼睫,拼命压抑住了自己想抱头蹲下的冲动。
诺拉俯身探过去瞅她。
眼前突然凑近了那双湖水一样的蓝眼睛,唐安一下子睁大眼睛,抬起头连退了几步。
险些被自己绊倒。
“吓到你了?”
诺拉不好意思地直起身子。
唐安赶紧摇头。
察觉到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唐安抿了抿嘴角,匆匆扭头瞥开眼睛,接了诺拉手里的行李箱。
“跟,跟我来。”
诺拉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
“唐安?她连詹森都对付不了,她带诺拉?”威尔双肘撑在吧台上,把威士忌递了一杯给雷克斯,“你可真敢想啊。”
雷克斯倚着吧台,接过喝了一口,杯中的冰球随着雷克斯的动作微微晃动,声音有几分冷淡:
“路易斯那老狗着急了,这个节骨眼上总得有诱饵。”
“你是说唐安?还是诺拉?”
“……”
雷克斯沉着脸没回答,冰蓝色的眼底神色晦暗。
诺拉只在布尔曼待一段时间,很快维克多家就会派人来接她,不会有问题。
雪莉那边也交代清楚了。
更何况……
雷克斯手指转动着冰凉的杯壁,冰球碰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机会难得,要是这次能一举拿下东区那块地,相当于断路易斯一臂。
布尔曼受路易斯制裁够久了。
雷克斯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
“诺拉当年和你……确实挺可惜的。”威尔挠了挠头发,咳了一声,“现在唐安又这么依赖你……”
“什么?”
雷克斯回过神来,蹙了蹙眉。
“我说,唐安……”
“上一句。”
雷克斯打断了威尔。
“诺拉啊,”威尔放下了酒杯,敲了敲吧台。
“当年要不是因为布尔曼的事分道扬镳,维克多和威里尔两家说不定早就……”
“……”
雷克斯微微敛眸,眉角蹙起,“威里尔的继承人多的是。”
“可是人家诺拉和你最……”
威尔的声音在雷克斯冰蓝色眼睛的注视下慢慢低了下去。
“谁传的?”
雷克斯眉蹙得更深。
“整个布尔曼都知道啊?!”威尔夸张地睁大了眼睛,“刚才我还听戴安娜跟唐安说呢,那崽子现在也知道了。”
“……”
这一嗓子喊完,原本在吧台附近有意无意注视着这边的男人女人们都齐齐看了过来,欲盖弥彰。
雷克斯眉角微微挑了挑。
一顿咳嗽,人们赶紧回头各干各的。
“唐安那崽子那么疯,不会出事吧?”威尔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不会。”
雷克斯眉角微挑,二指掸了一下酒杯,淡淡道。
“那……我传个话,让他们闭嘴?”威尔小声道。
“……”
雷克斯眉眼微敛。
“不用。”
----------------------------------------
第22章 科里森
布尔曼酒吧,二楼宿舍。
唐安站在自己床边仰头看着,上面的床铺动了动,一个身影从爬梯上爬下来,踏在最后一节爬梯上,光着脚“哒”地一声跳了下来。
唐安伸手接了一把。
诺拉的后背撞进了她的怀里,棕发痒痒地擦过鼻尖。
雪白的连衣裙扔在床上,诺拉换了一件普普通通的衬衫和短裤,棕发卷俏皮地扎起来,光脚踩在地上。
诺拉转过身来,抓着唐安的手拉着她一屁股坐在了下铺,笑眯眯地歪头,看着唐安坐下。
“你不害羞了?”
“……”
唐安垂下眼睫,窘迫地摸了摸鼻尖。
“你在这里多久了?”
诺拉盘腿坐上床,手肘撑着自己的膝盖,托着下颌问道。
“没多久,”唐安抿了抿嘴,回答,“刚来。”
诺拉脊背挺直了一点儿,微微睁大了眼睛,难得有些意外:“这么短?”
唐安点了点头。
诺拉张了张嘴,还要再问什么,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
诺拉没多想,扭头回应,一条腿垂下去,准备下床开门,一旁的唐安抬手摁住了她。
诺拉回头看向唐安,唐安眉宇微低,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门口。
“还真是诺拉?”一个无礼又轻佻的声音笑了起来,“开开门,我也想看看大小姐的模样。”
“……”
唐安听出来了,之前那个金发男的声音。
唐安漆黑的眼底神色愈发认真冷静。
诺拉也听出来了,来找茬的。
“喂,大小姐?”
那金发男又敲了敲门,吹了声轻佻的口哨,“说好的请进呢?”
诺拉皱起了眉,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贵族般傲然的冷色来,轻咳一声,扬声道。
“想占我的便宜,维克多家能把你的手脚都剁了。”
“哈哈哈哈哈,”门外的男人大笑起来,“维克多?这里是布尔曼宝贝儿!看看你在哪儿!”
“更何况,维克多早完蛋了,你乖乖听我的,我说不定还能疼疼你。”
男人说着,在门外放肆地大笑着。
诺拉攥紧了拳,眼底闪过强烈的愤怒与厌恶。
“雷克斯会撕了你的。”
诺拉冷声道。
“雷克斯?他现在可顾不上!”
男人一边笑,一边用力地把门敲得震天响:“开门啊宝贝儿。”
“科里森。”
门内传来另外一个声音。
声音不大,但那语调却相当熟悉。
宛如一盆冷水浇在正调戏得起劲的科里森身上,所有的激情都被浇没了。
“Damn it!!”
男人骂了一句。
唐安依旧坐在床上,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传出暴怒声的铁门。
她从来没跟科里森交过手,但科里森打不赢博格,她可以试试。
唐安盯着铁门,有些跃跃欲试了。
听到科里森的怒骂,诺拉微微抬眸,扭头看向唐安。
唐安的一部分侧脸被凌乱的黑发遮住了,长长的眼睫下,黑漆漆的眼睛闪烁着对战斗的渴望。
“……”
诺拉盯着唐安出神。
怪不得她觉得唐安在这里待了很久,她和布尔曼的相性真合……
“操!”门外男人又骂了一声,“妈的!你这狗崽子怎么在这儿?”
一声巨大的踹门的声音:“狗东西!你他妈不是雷克斯的马子吗!你护着她?!你知不知道她和雷克斯的关系?!”
“……”
侮辱性的表达理所当然地从男人嘴里骂了出来,似乎布尔曼酒吧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诺拉微微抿嘴,眼底的怒气表示她显然很反感男人难听的说法。
但诺拉没有反驳,第一时间去握唐安的手,想安抚被科里森言语辱骂的唐安。
正在心里揪花瓣,激烈交锋要不要去和科里森交个手的唐安冷不丁被攥住了手,猛地一个激灵。
带着讶异和不知所措地睁着眼睛看向诺拉。
在男人愤怒的辱骂中,两个人面面相觑。
诺拉担心唐安被刺激到,唐安在想替诺拉赶走科里森。
门外的气喘匀了,声音低了下去,冷静了几分,显然换了种策略:
“崽子,唐安,诺拉是雷克斯原本的未婚妻知不知道?你把门给我打开,给你钱,你随便说个数。”
“……”
诺拉伸出双手反握住了唐安的手腕,微微倾身,水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唐安,眼底的神色肯定又信任。
“你不会把我交出去的,对吧。”
“……”
啊,好近。
唐安愣愣地看着她,胡乱点头,其实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和第一次见到雪莉时不一样,雪莉身上的气息迷人却又危险,宛如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只能隔着玻璃柜崇敬地仰视。
但诺拉更像是一束温暖的阳光,不论垂怜万物众生的善人,还是在阴沟里摸爬滚打,罪大恶极的恶人,阳光都会打在他们身上,温暖顺着单薄的衣服沁入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