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什……?!”
詹森睁大眼睛看着雷克斯。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詹森问明白,擂台上变故陡生。
原本裁判正严肃地跟黑人争辩,已经有人打开铁门,要去检查唐安能不能爬起来了,黑人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回身呵斥了那人。
这句话还没落下,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黑人和裁判的身上的时候,原本跌坐在地上的唐安像一匹装死而苏醒的狼,猛地窜了起来。
眼底精光闪过,鲜血淋漓的手上拽着一根从铁丝网上薅下来的坚硬铁丝。
仅仅一秒钟的时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唐安已经踩在黑人小臂上,手中足有一个手掌长的铁丝已经从上至下尽数捅进了黑人的喉咙。
就在裁判的眼前。
铁丝的一端仍旧露在外面,黑人睁大眼睛,只感觉到了一阵尖锐的疼痛,接着就是接踵而来的窒息感。
黑人踉跄了一步,似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还顽强地要向唐安抓去,唐安退了一步,黑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意识地去捂着喉咙。
喉咙的伤口细小,根本没出血,被血液堵塞的是气管。
鲜血从嘴里涌出,黑人因为窒息而目眦欲裂,跪在地上,拼命抓挠自己的喉咙和嗓子。
铁丝太细,这样的窒息如果救治及时,其实未必能杀的死黑人,但让他丧失行动力足够了。
唐安直勾勾地看着地上扭曲挣扎的黑人,胸膛微微起伏着,已经骨折加上完全脱力的手臂一直在颤抖。
全凭一口气撑着,唐安才没有也跟着跪到地上。
唐安头皮有些发麻,甚至回想不起来自己刚才是怎么把那么细的东西捅进坚硬的气管里的。
“……”
整个比赛场地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这回不光是起哄的欢呼声,连被搅了好戏的骂人的声音都没有了,没人会料到这种情况下唐安能瞬间翻盘。
真的只是一瞬间。
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
“……”
詹森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擂台上的场面,再看向雷克斯。
他惊讶的不是唐安翻盘,而是雷克斯是怎么猜到的。
雷克斯倚在椅背上,瞥了他一眼,眉角微挑,没有要回答他疑问的意思。
唐安最初被卖到酒吧的时候,在箱子里饿了三天的情况下依然能在惊惧中给詹森的手腕攥得青紫,这小鬼的力量和耐力不是一般的好。
何况只是挨了顿揍,哪怕肋骨骨折,在这种情况下唐安不可能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假得很明显。
只是黑人第一次接触唐安,不了解而已。
唐安装死装惯了,很有一套。
雪莉啧了一声,敛了神色,从兜里摸出一盒女士香烟,叼出一根点燃。
红唇中缓缓呼出的白烟笼罩了雪莉的面庞,眉宇舒展,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满意地眯起。
詹森看过去,拧着眉:“嘿,别装得好像没事一样,刚才你们俩其实都他妈很紧张吧。”
雷克斯看着擂台装没听到。
“嗯哼,”雪莉笑了笑,轻飘飘地瞥他一眼,“快吓死了呢。”
“Damn it!”
直到唐安被警卫带下去,另一组选手上台,观众席上才一点点响起讨论、称赞和怒骂的声音。
第五组的比赛打完,场上活着的和站着的只剩下了八个人。
算上唐安在内,八个人被带到了一间等候室,观众席上的人开始最终的下注,个别黑手党已经开始找金主谈看好的人的价格。
一个操着一口伦敦腔的中年男子走到詹森身边,手里的牌子写着唐安手上的序列号。
“嘿詹森,这个小鬼卖给我怎么样?”中年男子咳了一声,“价钱出你原价的五倍。”
不等詹森回答,雪莉凑过来笑道:“真抱歉,这个小家伙我们西区黑手党已经预订了。”
“那不是要赢了才算你们的嘛,”男人笑了,“要是没赢,卖给我怎么样?”
雪莉饶有兴趣地挑眉:“你们那边这两年不缺人,要她做什么?”
“也不是,我们老大看上这个小鬼了,买来玩的。”男人压低声音,给雪莉使了个眼色,做了个手势。
“当这个玩的。”
雪莉眉角挑得更高了。
一般情况下,金主来这里就是买卖的,不能无故拒绝买家的出价,价钱可以谈,但人一定会卖出去。
詹森啧了一声:“十倍。”
“成交!”
中年男子将牌子递给詹森,烫金的牌子后面刻着象征他们黑手党的墨蓝色苍鹰图腾。
詹森暗自懊悔要的价低了。
毕竟唐安最初买的时候自己出价就不高,这里的人一掷千金,百十万欧元都是最寻常的价格。
雷克斯倒是不担心,瞥了满意离去的中年男人一眼,目光停留在那只在牌子上翱翔的苍鹰图腾。
与此同时,唐安正和最后八个选手关在一个等候室里。
打到现在,大家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都不怎么正常。
唐安伤的最重,两个医务人员围着,帮她止手上和背上的血,把微微骨折的胳膊做了简单处理。
外面还在进行最后的下注,唐安透过医务人员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即将面临的对手们。
三个黑人,有两个是大块头,其中一个看着块头比较小,也伤的不轻,手臂和小腿都缠着绷带。
剩下一个冷着脸的中年男人,两个壮汉,还有一个看着很年轻的高大白人。
白人是这些人中伤的最轻的,尽管身形比不上那几个壮汉,但似乎很能打,甚至说很亢奋,整个等候室都回荡着他哼歌的声音。
不过不止他一个人,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怎么正常,黑人老哥正被一个壮汉的美国式幽默逗的哈哈大笑。
可他自己崩裂的唇角还流着血呢。
“……”
唐安默默收回了目光。
其实最后一场对唐安来说反倒压力小一些。
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要能让自己别倒下,就不会输。
只要能站在擂台上。
但唐安也不知道自己这伤痕累累的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随着一声哨响,西区黑手党的名额角逐正式开始。
灯光刺目,赛场上鲜血淋漓,观众的欢呼声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赛场。
场上的水泥地面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已经开始变得滑腻,唐安再次踏上这铁丝网内,鞋尖立刻被鲜血所浸染。
糟糕透顶的运气再次应验,唐安的对面站着是那个伤得最轻的亢奋白人。
白人嚣张的口哨声和女声的“开始”同时落下,唐安没有犹豫,一跃而起逼近白人,直接奔着暴露在外面的喉咙去,妄图抢占先机。
白人依旧是一副玩味的嘴脸,却更为迅速地格挡住了唐安的一记手刀,接着靠手臂挡下了唐安的两拳。
唐安后撤躲开白人一记鞭腿,再次逼近,白人似乎不急着进攻,接了唐安两招,甚至接了唐安直直朝面中而来的一记膝击。
唐安最后一场的进攻密集而迅猛,跟前五场完全不同,动作更为灵敏迅速,一招接着一招,行云流水。
唯一的问题就是,唐安伤不到白人。
白人的每一个动作都看着破绽百出,但唐安使尽浑身解数就是突破不了白人的防守。
一下都打不中。
自己和这个家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唐安在再一次手刀劈空后猛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就在唐安思绪一闪而过,脸色尚且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沉时,一直防守的白人咧开嘴笑了。
接着一记直拳毫不客气地击向唐安的小腹,唐安瞬间眼瞳骤缩,吭都没吭出声来,整个身子直接倒飞出去。
“砰!”
唐安摔在沾满血迹的地面上,滚了几下才勉强停下,脸色苍白,瞳孔颤抖,就这一拳,疼得爬都爬不起来。
“……”
冷汗顺着额角和后背往下流,唐安抠紧了水泥地,腹部脏器受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人似乎不急着结束比赛,单手将被冷汗浸湿的唐安提起来,那双阴冷又残忍的目光锁在唐安身上。
“腿有问题,是吧?”
唐安两耳嗡鸣,甚至来不及反应白人是怎么看出来的,接着就被丢在了地上。
紧接着,白人的脚踏上了唐安曾经骨折过的膝盖骨,一阵尖锐的剧痛从下至上猛地传上来,在大脑皮层炸开。
“啊——!!”
唐安的惨叫像被人摁在案板上剁了一条腿准备扒皮的野兽,四周的欢呼声犹如磕嗨了的海浪。
白人的脸上露出了极其享受的表情,不知道是在享受唐安的惨叫还是观众们兴奋的高呼。
詹森“噌”地一下从座位里站了起来,被雪莉阴沉着脸硬摁着肩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