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抓住唐安的手臂,借唐安一个力站稳。
“走吧。”
唐安犹豫了一秒,接着就踉踉跄跄跟上了雷克斯。
两人穿过安静的走廊,即便有护士经过,看了两人一眼,又很快自顾自做事了。
唐云手底下规矩森严,唯独这一点不好,唐云独裁已久,手底下的人根本不敢过问唐云的事务。
院长只警告了护士医生有西区的人要来,没说谁来,也没说来做什么的,这些人就算看到,也不敢说不敢问。
等察觉到不对反应过来早就已经迟了。
雷克斯带着唐安,在护士的目光下坦然打开走廊尽头的铁门,迈进了一条几乎没有开灯,更为狭窄阴暗的走廊。
几乎窄的只容两个人并肩通过,似乎还开着某种制冷设备,相比起刚才气温明显低了很多。
两侧的研究室都用了很高级的防护措施,需要指纹和虹膜验证才能通过。
雷克斯皱了皱眉,侧首打量起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
刚刚移开视线,前面的一间研究室突然“滴”的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雷克斯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带上了杀意,抬手将唐安摁到身后,单手握住了腰间的枪柄。
一只黑色高跟鞋从里面迈了出来,女人摘掉防护口罩,波浪似的大卷随着女人的动作披洒在肩上。
唐安透过雷克斯的手臂看清了女人的侧脸,一瞬间瞳孔骤缩。
那个女人怎么在这里?
而雷克斯也顿了一下,随即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奥琳娜?”
“你没死?”
听到这个名字,唐安怔住了,女人那张典型的东方面孔和流利的中文显然和“奥琳娜”这个名字没什么关系。
而且不仅如此,雷克斯居然和这个女人认识?
女人自然也看见了雷克斯,挑起了眉角。
“哈哈,顶着这张脸,你还能认出我啊?”
雷克斯敛去了神色,难得露出了戒备的神情,冷笑了一声。
“为了活命,居然肯舍掉你那张引以为傲的脸,真难得。”
女人耸了耸肩:“这张脸也很漂亮,”说着女人笑了笑,换成了中文,道,“很像东方人吧?唐安?”
正思考着出神的唐安突然被叫到名字,冷不丁回过神来,黑漆漆的眼睛里流露出警觉。
雷克斯听不懂中文,但听到了“唐安”这两个字,皱了皱眉。
“你认识她?”
雷克斯微微垂眸看向唐安,眼底神色复杂。
“嗯。”
唐安点了点头。
“她现在是唐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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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研究室
几年前雪莉还是大老板身边的红人的时候,奥琳娜就是伦敦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当时几乎每个黑手党都想招揽这个宛如黑玫瑰一般耀眼又危险的女人,雪莉那个时候的称号甚至是「黑玫瑰第二」。
奥琳娜独来独往,也没接受任何黑手党的橄榄枝。
奥琳娜的手段一贯残忍,杀政府官员,引爆会议厅,抢黑手党的物资。
雪莉和雷克斯几人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将这个危险的女人逼到绝路。
雪莉的右胯上有一块玫瑰形的烫伤烙印,至今愈合不了,就是这恐怖的女人干的。
奥琳娜被几家黑手党一起围堵,在泰晤士河边被击毙,曾经引起了黑手党界的轩然大波,没人能想到这个骄傲的女人还活着,而且销声匿迹这么长时间后重新回到了伦敦。
“……”
雷克斯听完唐安那句话,反应了两秒,接着蹙起了眉。
“什么?”
唐云的……妻子?
当初连哈帝的黑手党都高傲地拒绝的女人,现在是唐云的妻子?
唐安点点头,表示雷克斯没听错。
唐安不认识奥琳娜,更没听说过她的任何事,但能让雷克斯都露出警惕的表情来的,唐安万万不敢小觑。
奥琳娜看到雷克斯那副神情,耸了一下肩膀,自嘲地笑了笑:“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很狼狈。”
雷克斯漠然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奥琳娜没有理会,只是敛了笑,用目光示意雷克斯身后的唐安。
“所以雷克斯,我需要她,把她给我。”
最后一个字节落下,女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一只乌黑的女式手枪从裙底抽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雷克斯的眉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雷克斯的枪口也毫不犹豫对准了女人。
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女人盯着雷克斯,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个杀手才有的寒意。
“唐云就在下边,你没有胜算雷克斯。”
雷克斯冷冷地看着她,没接话。
女人和雷克斯对视,开口却说的是中文,唐安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唐安,我们的家事,你要把雷克斯牵扯进来吗?”
女人语气里的寒意与那张东方面孔格格不入,唐安的眼瞳慢慢缩紧,脊背窜上一股冷意,病号服下的身体不知为何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像一只时刻准备逃跑的警觉的动物,脚尖后撤外旋,身体微倾,直勾勾地盯紧了女人。
察觉到唐安想退,雷克斯钳制在唐安胳膊上的手立刻收紧了,甚至到了用力到疼的地步。
唐安浑身动作一僵,抬起头看向雷克斯,正好对上雷克斯冰蓝色的眼睛。
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唐安,那双眼睛冷漠而犀利,就是没有一点儿动摇。
唐安盯着雷克斯,紧紧抿住了唇角。
尚在颤抖的胳膊尝试着想从雷克斯的手里抽出来,而雷克斯的手握的紧紧,一动不动。
唐安终于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尝试了,紧紧抿着嘴用力往外抽着自己的胳膊,甚至挣扎着上手去掰雷克斯铁钳一样的手。
奥琳娜看着雷克斯阴翳的眉眼和在唐安剧烈挣扎下未曾偏离半分的枪口,微微勾了勾唇角。
“把她给我,你还有机会离开。”
雷克斯冰蓝色的眼睛微微敛起,注视着奥琳娜。
整个走廊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唯一的出口只有自己背后的那扇门。
如果在这里开枪,即使侥幸杀了奥琳娜,唐云的人很快就会上来,仍旧是死路一条。
不光如此,雪莉这次为了减轻唐云的疑虑,一个人都没带,自己一个人去谈的合作,要是楼上出了意外,第一个陷入险境的就是雪莉。
雷克斯可不想看到明天泰晤士报的头条是西区两把手在勒比斯医院持枪伤人被人击毙。
但雷克斯不明白的是,奥琳娜只要开个枪或者喊一声就立刻会有人上来,别说唐安,就是自己也未必能跑掉。
为什么还要耐着性子跟自己对峙?
“……”
“可以。”
雷克斯冰冷的声线打破了走廊的沉寂,提着唐安往前迈了一步。
唐安跟雷克斯的力量完全没法抗衡,用尽全部力气去抵抗,还是被硬生生拖着踉跄着拽到了身前。
雷克斯能够感觉到手底下的胳膊在轻微地颤抖,但唐安在挣扎、在抵抗,唯独没开口说一个不字。
没有央求、没有恳求、更没有哭闹。
那双黑眼睛也在跟着颤抖,像某种受了惊的动物。
但雷克斯现在没有办法安抚唐安的情绪。
“人可以给你,项目让我参与。”
雷克斯继续道。
“不可能。”
奥琳娜立刻回答。
雷克斯微微挑起眉,没有反驳女人的话,只是给了她思考的机会。
奥琳娜眯了眯眼睛,盯紧了雷克斯:“雷克斯,你这是自寻死路。”
雷克斯冷冷地一勾唇角,没有半点笑意。
“你说了不算。”
一阵掷地有声的沉默,奥琳娜深深吸了口气,放下了枪。
“把她带进来。”
雷克斯不管唐安的剧烈挣扎,单手拎着唐安跟在奥琳娜身后,进了研究室。
奥琳娜不敢明目张胆地开枪,恐怕原因和他们差不多,也是背着唐云偷偷过来的。
可能是药物研究的项目上跟唐云起了分歧,或者是别的什么。
研究室厚重的自动门在身后关上,雷克斯眯起眼睛打量了一遍研究室的设施,手指在手枪扳机上轻轻摩挲。
手术灯明晃晃地在头顶照着,研究室中央一张手术床,旁边的桌上扔着一堆试管和针头,周围的设备复杂繁琐,雷克斯看不太懂。
除了奥琳娜,这间研究室原本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看见奥琳娜拿着枪进来,站在角落里噤若寒蝉。
根本不敢去问雷克斯或者他手里的唐安是谁。
研究室的角落里摆着一张格格不入的小床,上面躺着的女孩已经睡着了,红扑扑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似乎是刚刚哭过。
唐安原本还在踉跄着挣扎,结果目光一触及到病床上的女孩,立刻就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