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枪插回后腰,雷克斯单手抱起唐安,将唐安的脑袋埋在自己肩膀上。
这样就看不出来是谁了。
唐安的手在外套底下,攥紧了腰后的手枪,另一只手紧紧搂着雷克斯的脖子。
研究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唐安余光瞥到了雷克斯手上的伤。
靠近拇指下面的咬痕已经结了血痂,还带着点儿青紫的颜色,手腕上被针头扎出来的针孔发紫,已经肿了一大块。
唐安搂着雷克斯的脖子,看了一会儿那个很明显的咬痕,把头埋在了雷克斯肩上,闷声道。
“……对不起。”
雷克斯没说话,把唐安往上托了托,抱着唐安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唐安的后背。
两人这样沉默着下了四楼,三楼走廊里站着几个神色严肃的保镖,楼梯口已经被封锁了。
所有的病人都被勒令回到病房,走廊除了保镖空无一人,看几个保镖的神色,像是在匆匆寻找什么。
唐安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雷克斯摁着她的脑袋示意唐安别动。
面不改色地带着唐安走过三楼走廊,两名保镖面面相觑,终于其中一位出声喊住了雷克斯。
“先生……”
雷克斯停住脚步,漠然侧首。
“有事?”
保镖走上前来,脸上浮现出警惕的神色,走廊另一边的保镖也看了过来,警戒地往这里走了几步。
“先生,这层楼已经封锁了,您带着的是什么人?”
雷克斯淡淡瞥了那保镖一眼:“把人弄丢了,以为你们的老大不知道吗?”
保镖脸上的神色立刻一变,却还是没放松警惕,硬着头皮拦住了雷克斯。
“您要带她去哪儿?”
雷克斯不紧不慢:“你们老大要人。”
两个保镖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有些犹豫。
雷克斯微微抬起一边眉角,示意楼梯口:“你们老大就在下面,打个电话核实一下就清楚了。”
“……”
其中一个保镖给另外一个人使了个眼色,接着对雷克斯道。
“好的,您稍等,我们核实一下。”
雷克斯颔首。
那个保镖走开,背对着雷克斯拨了一通电话,另一个保镖不动声色地拦着雷克斯,垂眸示意雷克斯怀中的唐安。
“她怎么这么听您的话?”
“打了麻醉。”
雷克斯依旧言简意赅,冰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不耐烦。
除此之外看不到一点警觉和紧张的微表情,即使是一丝一毫可疑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保镖打完电话回来,两人对视一眼,替雷克斯让开了路。
“先生请您下去。”
雷克斯没说什么,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转身走了。
走下楼梯口,雷克斯感觉到怀里埋着头紧绷着的唐安终于放松了一点,似乎是舒了一口气。
雷克斯挑了一下眉角。
其实雷克斯知道那两个保镖根本就没打电话,无非只是想诈自己而已。
唐云在下面谈生意,这几个保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现在给唐云打电话去确认这种小事。
更别提什么先生请您下去的鬼话了。
二楼基本没什么人,但唐云这次带来的人有可能会在这一带活动,雷克斯选了电梯,带着唐安直接坐到了负一层的停车场。
雪莉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在一众黑车中极其显眼。
本身和雪莉约好是在车上碰头的,现在看来应该是不行了,带着唐安过分显眼,要是唐云来停车场送雪莉,就没法交代了。
出了停车场,雷克斯找到自己停在医院后面的摩托,将唐安放在车座上,掏出手机给雪莉编辑了一条短信。
唐安将雷克斯宽大的外套穿好,挽了几下袖口露出手腕来。
雷克斯的短信刚编辑完,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刺耳的电话铃声便打断了雷克斯的动作。
是雪莉。
雷克斯面色微变,接起电话,同时单手打着火。
对面雪莉的声音冷酷而镇定,配合着法拉利启动的独特引擎声。
“奥琳娜回来了。”
“走地铁站那条路。”
不用多解释什么,雪莉既然已经对上了奥琳娜,那唐云想必已经是什么都知道了.
摩托车伴随着引擎轰鸣声和乍然响起的枪声飞驰了出去,几颗子弹都打在摩托后轮飞溅起来的沙尘上。
“抓紧。”
雷克斯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的杀意,一记急转摩托飞溅起沙尘,贴着从停车场里追出的黑车就极速擦了过去。
黑车的车窗能隐约看得清里面,雷克斯在擦过车身的一瞬间漠然一瞥,跟一双漆黑如古井般的眼神对上。
冷漠、残忍、带着一种仿佛已经将人记录在案的杀意。
正如当时那双眼睛的主人所说的:
“雷克斯,我想我认得你。”
仅仅只有一瞬间,雷克斯和唐云的车就擦肩而过,雷克斯冷漠地收回目光,一拧油门,摩托飞驰着擦过迎面驶来的轿车,在公路上嚣张地逆向行驶。
想杀自己的人何止唐云一个,雷克斯向来都无所谓。
干这一行,早就做好了被子弹贯穿颅骨的准备。
雷克斯的摩托像子弹一样在公路上飞驰,惊险地避开极速驶来的一辆又一辆轿车。
逆向行驶,摩托的灵活度要比唐云的轿车强太多了。
雷克斯一个急转,拐进一个巷口,朝着雪莉所说的地铁站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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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地铁站
摩托的尾灯甩过一个潇洒的弯,避开一辆迎面驶来的白车,直接驶进了废弃的地铁站口。
摩托轰鸣着从台阶上径直飞驰跃下,唐安紧紧抱住了雷克斯的腰身,黑发和外套跟着被扬起。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伴随着引擎,摩托稳稳落地,后轮微微倾斜打滑后继续向前行驶。
地铁站被废弃有一段时间了,里面的照明设备也不工作,漆黑一片,摩托车的车灯只能堪堪照亮一点道路。
雷克斯轻车熟路地开进地铁站最里面,摩托停在空旷的铁轨旁,雷克斯单腿支住摩托,熄灭了车灯和引擎。
原本唯一的一点光亮都没了,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唐安松开手,闭上眼睛适应黑暗。
冷风灌进隧道,“呜呜”作响,像诡异的哭声。
再睁开眼睛,瞳孔适应了地铁站内微弱的光线,就看到雷克斯斜倚在摩托上,冰蓝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具体的神色,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目光冷淡却专注。
相比起雷克斯擅长的观察,这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让唐安觉得奇怪且陌生的感觉。
唐安说不上来,更不明白。
区别大概在于猎手看受伤的猎物与另一位优秀的猎手。
唐安在这样的目光下局促地绷紧了脊背。
“……”
雷克斯收回了视线,从摩托上直起身子。
“下车。”
唐安抿了抿唇,从后座上下来,受伤的那条腿着地,唐安扶着车座踉跄了一下。
雷克斯不着痕迹地扶了唐安一把,把人从车上提了下来。
唐安借着雷克斯的力量站稳,松开手,侧首打量了一下空旷且漆黑的地铁站。
隧道里的冷风吹动唐安的额发和空荡荡的病号服,带着一股淡淡的生锈和腐臭味,这条隧道好像几年前就废弃了,也不通地铁。
唐安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不远处似乎还有一节报废的车厢,就这样被遗弃在隧道里。
这种地方车虽然开不进来,但毕竟属于封闭空间,唐云的人要是围了这里,他们就彻底跑不出去了。
他们只有两个人。
唐安不太明白雷克斯和雪莉选择这里的原因,但唐安相信这两个人的判断。
这样想着,唐安伸手摸出自己腰间的枪,打开了弹匣。
空空荡荡。
唐安怔了一下,再次翻看了一下枪身,是奥琳娜身上的那把没错。
弹匣里一颗子弹都没有。
雷克斯垂眸看着唐安检查子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唐安手里的空枪拿走了。
奥琳娜果然还是那个警惕的奥琳娜。
唐安抬眼看向雷克斯,雷克斯把自己腰间的枪抽出来扔给她。
奥琳娜习惯在弹膛里留一颗子弹,自己的手枪和奥琳娜的口径不一样,子弹不通用。
如果只有一颗子弹,在自己手里绝对比在唐安手里发挥的作用要大。
雷克斯冷着脸将奥琳娜那把枪组装好,拉开了保险,装作没看见唐安直勾勾的目光。
唐安看了雷克斯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低下头开始检查雷克斯的枪。
一共七发子弹,如果奥琳娜的枪里有一颗,那就是一共八发。
就算能一枪一个,想赢唐云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