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你要知道,就算是唐云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因为你与整个西区反目成仇,我们也有足够的信心将那些肮脏的老鼠杀光。”
“西区从来不惧怕敌人。”
“我们也不是那些唯利是图的资本家。”
“你既然已经是西区的一员,与我们而言,你和詹森、威尔、和西区的任何人一样都没有区别。”
唐安嘴角微抿,安静地看着雪莉,那双微微颤动的黑眼睛暴露了唐安此时的内心并不像神情一样平静。
“知道了吗?”
唐安的喉咙动了一下:“……知道了。”
“好了,我只能安慰到这儿了,”雪莉说着从沙发上站起身子,朝雷克斯眨了一下眼睛,“剩下的交给你了。”
雷克斯的眉角跳了一下。
“唐云的事明天再讨论,”雪莉笑眯眯地拿起自己的外套,朝两人摆了摆手,“好梦。”
雷克斯的眉角挑的更高了:“不送。”
别墅外很快响起引擎声,雪莉走得潇洒,将独处的时间还给了唐安和雷克斯。
唐安揉了揉自己还有些疼的后脑勺,有些走神。
所以,为什么会犯这么蠢的错误呢,唐云是个什么样的人,唐安一直都知道的。
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想起雷克斯苍白的脸,还有那些止不住的粘稠的鲜血……
在害怕……
害怕因为自己而害了雷克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那狰狞的伤口和不断涌出的鲜血让唐安清楚地感受到除了死亡的威胁之外的另一种恐惧。
身边的沙发动了一下,将唐安从纷乱压抑的情绪里猛地拽出来,唐安抬起头,看着雷克斯从沙发上站起身。
雷克斯侧首,淡淡地瞥了唐安一眼:“我还不至于需要你替我担心。”
“去休息吧。”
唐安仰头看着雷克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有些发怔。
雷克斯见唐安不动,啧了一声,上前一步要去提唐安的衣领,唐安这才回过神来。
怕雷克斯牵扯到伤口,唐安从沙发上跳下来。
“我自己走。”
雷克斯抬了一下眉角。
为了防止唐云再搞什么大动作,唐安干脆在雷克斯的别墅里待了两三天,其间雪莉来了一次,来商量唐云的事情。
雷克斯倾向于唐云想销毁或者嫁祸什么药物研究的资料才袭击了医院,雪莉和唐安打了赌,保证这几天内唐云或者东区的人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唐安不清楚雪莉的猜测,雪莉也只是很神秘地笑笑。
唐安帮雷克斯换了一次药,小腹上的线还没拆,伤口显得有些狰狞,横在雷克斯左边的腰腹上。
雷克斯自己拎着纱布的一头,眼看着唐安拿着纱布另一头盯着自己的伤口发呆,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要看多久?”
唐安这才回过神来。
雷克斯的手臂和腹部的伤口都在同一侧,所以换药的时候使不上力气,唐安帮雷克斯把绷带缠好,接着去处理手臂上的枪伤。
枪伤倒是没有那么严重,但伤口靠侧后方,雷克斯自己上药会很困难。
雷克斯支着一条腿坐在床沿上,唐安盘腿坐在雷克斯身后,用酒精棉签给伤口消毒。
酒精碰到伤口的疼痛唐安上次领教过了,但雷克斯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地坐在床沿翻看新闻。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詹森发来的。
雷克斯点开,是有关酒吧遇袭的几篇新闻报道的截图。
其中有几段篇幅都记录了目击者的身份和口供,并不断强调“在夜场正工作的19岁女孩”,这个称呼几乎代替了唐安的名字,反复出现。
接着最后一篇新闻含沙射影指责唐安参与布尔曼酒吧的某些不正当交易,还提供了几张不知道哪里来的照片作为证据。
暗示布尔曼酒吧的生意肮脏引人堕落,但句句都是对唐安本人的指责。
詹森弹过来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
雷克斯“啧”了一声。
狗东西,果然说到做到啊。
----------------------------------------
第60章 舆情
唐安将最后的绷带绑好,拿着沾了血的酒精棉签坐到了床沿。
雷克斯顺手接过了唐安手里的东西,把手机递给唐安。
“看看这个。”
雷克斯的手机界面上显示着最后那篇新闻的网页,发布这篇文章的媒体Logo是一只火烈鸟。
唐安接过手机,雷克斯站起身,将那些棉签和废弃的绷带扔进了垃圾桶。
文章里除了添油加醋的描绘和指责,还配了几张插图,有酒吧里其他人的,但更多的是唐安的。
有莱恩把手臂搭在唐安肩膀上的画面,也有雷克斯和唐安一起在夜晚回来的画面,再加上唐安脸上带着伤从训练室出来的几张照片,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下边还有某些顾客的证词,证明总是能看到唐安“带着一身伤痕”,“在酒吧留宿”,“工作到很晚”,“和不同的男人进出房间”等等。
最后是负责笔录的警官的证词,称“这可怜的小家伙”“害怕极了”,怎么都不愿意透露那些“肮脏的经历”。
并称希望自己的善意举动能帮助到在酒吧受虐待的小可怜。
唐安盯着最后这几句话,慢慢攥紧了手机。
“那个就是你说的亚裔警官?”
雷克斯倚在床头,微微倾身,看着手机上显示的界面挑了一下眉角。
“嗯。”
唐安摁灭了屏幕,将手机还给雷克斯。
“布尔曼酒吧是不是会接受调查?”
文章里很多地方都提到了酒吧的某些生意如何如何,更何况这次还牵扯到了恐怖袭击。
“嗯。”雷克斯接过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拿在手里,“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动不了布尔曼。”
“那些照片有头绪吗?”
唐安闻言,垂下眼睫沉思了一会儿。
那些照片不是监控截图,显然是有人偷拍的,时间跨度从唐安开始比试之前一直到现在。
而且一楼的照片相对距离更近更清晰,二楼的照片一般都是仰视视角,从摄影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围绕在吧台附近。
是在吧台工作吗?
服务生?还是调酒师?
布尔曼的服务生一般很自由,想去哪个包间都是可以的。
“是个调酒师。”
唐安回答。
雷克斯挑了一下眉角,点了点头。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依旧是詹森弹过来的信息。
“你们两个不打算回酒吧看看?”
雷克斯回了一句:“出事了?”
酒吧里这样的事一直都不少见,莱恩和威尔之前都被某些恶意报复的人造谣过,雪莉就更别提了,满天飞的绯闻只能增添她的魅力。
更何况酒吧里的生活早就混乱到不用添油加醋都不能报道的程度了。
这样的一篇报道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波浪,无非是一些臭虫会来趁机奚落两句,仅此而已。
过了一分钟,詹森又回过来一条消息。
“那崽子年纪太小了,好几个业内人士都希望布尔曼酒吧给出个交代。”
雷克斯看着那条消息,冷笑了一声。
“我倒是不知道布尔曼酒吧什么时候成了慈善机构。”
收了手机,雷克斯朝唐安挑了一下眉角。
“去看看。”
四十多分钟后,雷克斯的路虎停在了布尔曼酒吧的后门,前门人太多了,雷克斯都不记得上一次生意这么好是什么时候。
雪莉一定很高兴。
推开小门,绕过酒柜就是吧台,除了人多一点儿,倒是和以往一样没什么区别。
毕竟酒吧的每一天都是在混乱和争执中度过的。
詹森正在皱着眉和一个穿着整齐正式的男人交谈,听到门开的声音,回过头来。
男人神情认真而恳切,似乎又说了一句什么,詹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无可奉告。”
说着詹森回头斜了一眼雷克斯两人,低声骂了一句:“啊,操,终于来了。”
雷克斯耸了一下肩膀。
詹森看起来要比他在短信里表现的烦躁多了,唐安扭头瞥了一眼,看见莱恩正极其愤怒地跟一个西装男争辩着什么。
雷克斯也看见了,挑了一下眉角,走过去问詹森:“他怎么回事?”
詹森“呵”地笑了一声:“报道上提了他的性取向,莱恩澄清了半年的谣言功亏一篑了。”
雷克斯的眉挑的更高了。
“哦,原来是谣言吗?”
詹森抬了一下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觉得不是。”
“……”
唐安又扭头看了一眼争论得脸红脖子粗的莱恩,不由地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真可怜。
旁边穿着西装的男人看见了唐安,眼睛立刻亮了,马上凑过来,将胸前别着的便携式话筒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