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连与青推了推他的手臂,“睡着了?”
“没有。”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没有。”
第一个回答的是没睡觉,第二个回答是说没有处过。
八卦因子蠢蠢欲动,“你都快三十岁了,从来没处过物件?”
黑夜中他蹙起眉头,下颌线收紧,她是嫌弃自己老?
“我听说很多姑娘喜欢你啊,文工团的、医院的,村里也不少啊!”
“听谁说的。”他抓住重点。
“额……”当然是书上说的,“别人告诉我,我怎么能出卖别人。”
“我们有婚约。”言下之意,他在约束自己。
半晌,魏东开口:“你呢?处过?”
当然处过。
理所当然的答案差点脱口而出,转念一想,现在自己是个冒牌货,至于原主的旧情人,傻瓜才会承认呢。
“当然没有。”
“呵。”身旁的男人冷笑一声,连与青听了不爽,以为他在嘲笑自己,“你什么意思,我不处对象可不是因为没人喜欢,那是因为我看不上他们。”
他们,看来她的追求者很多啊,如果不是因为娃娃亲,她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农村汉子。
“你好像很遗憾。”
连与青确定魏东又犯病了,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说话阴阳怪气的,才不惯着他。
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魏东睁眼盯着天花板,原本酝酿的睡意消失,心底的躁意再次涌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与青睁眼的时候,魏东早走了。
洗漱之后连早饭都没吃,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叶子跑下楼。
嫩黄的小鸡都从笼子里出来了,两三只聚在一起,毛绒绒的,跟毛线球似的,连与青趴在篱笆上看它们,时不时扔在一片菜叶,它们就会围上去,把菜叶啄出一个个小洞。
连与青嘴角带着笑意,还挺可爱的,如果忽略到它们拉的屎的话。
“为了区分,给你们取名,听好啦,根据体型,长得最大只的叫老大,最瘦弱的叫小十一。”
“等魏东回来就给你做上标记。”
她一股脑把手里的菜叶子全扔进去,怜爱地看着它们,“小十一,看你瘦的,多吃点,长壮实点。”
拍拍手,准备回家,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杀千刀的,偷我家的菜喂鸡!”
刘翠英冲到连与青面前,眼睛睁得老大看着地上残破不堪的菜叶,转头恨恨瞪着连与青,“不要脸的狐狸精,赔我菜!”
连与青上下打量她,圆滚滚的肚子,可能有四五个月了吧,她才不会因为对方是孕妇就忍气吞声呢。
冷淡瞟了一眼,“神经病。”说完抬脚要走,刘翠英以为她要逃,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洁白如玉的手臂上一双粗糙如树皮的手显得格外突兀,力道很大,勒出了红痕,最不能忍受的是,每个指甲缝里藏满了深色的污垢。
努力忍耐着把人甩开,连与青一巴掌拍在刘翠英的手背,痛得她立马松开手。
眼神中带着嫌弃,连与青冷眼看着她,她是断掌,打人当然痛。
“你偷我菜还敢打人。”
连与青可以跟她拉开距离,避免再次被她触碰,“你哪只狗眼看到我偷你菜了。”
“我两只狗眼都看……”刘翠英才反应过来。
连与青那张花一般妍丽的脸绽开笑容,“那难怪了,狗的眼神不好,可以理解。”
论耍嘴皮子,刘翠英怎么可能比的过连与青,被噎得胸口痛,她突然大喊:“来人啊,魏营长媳妇偷东西啊!杀千刀的,连大着肚子的都不放过!”
刘翠英从小长在农村,嗓门不是一般大,不一会儿来了不少人,男人都去训练了,来的自然都是妇女小孩。
“翠英啊,咋回事?魏营长媳妇咋会偷东西,别冤枉人啊!”
刘翠英手指着不远处的篱笆,“她偷我家菜喂鸡!我家啥情况大家都知道,饭都不够吃,她还黑心眼地偷菜。”
大家一看,那地上的菜的确和刘翠英菜地里的一样。
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大姐说:“我估计连同志也不是故意的,连同志你和翠英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听着像是好意,却直接把屎盆子扣在连与青头上,当她好欺负吗?
“就你家种了这菜啊?”
一时大家都不说话了,这种菜家家户户都会种点,倒不是刘翠英家独有的,只不过很不凑巧,刘翠英家的菜地和连与青的鸡挨着,才引人误会。
第30章 偷菜
刘翠英叉腰,阴阳怪气地说:“你家又没种菜,哪来的菜,不是偷我家的就是偷别家的。”
“你会大老远去别家偷菜过来喂鸡?我家的菜这么近,肯定顺手就偷了。”
连与青听出来,小偷这个罪名是必须要按在自己头上的,想来上次已经彻底得罪了刘翠英。
她转头对围着的人群喊了一声:“我家的菜都是跟人买的,魏东都跟谁买的菜,能不能出来一下?”
可这话一出,过了几分钟都没人说话也没人站出来。
刘翠英脸上讥讽的笑容快要溢出,“偷就偷了,还说是买的,孬种。”
“没人答应是吧,那我回家问问魏东到底和谁买的,这花了钱,还变成偷了,不如去村里买,好歹留个好名声。”
“别别别,我刚没听见,魏营长经常跟我买菜。”
“我家也买过。”
三三两两几个妇女开口说话了,刚刚没说话是不想趟这趟浑水,可听连与青的意思以后不买了。
那可不成,魏东买菜要不然用钱,要不然用票,比外面卖还贵一点,家里菜本来就吃不完,能卖钱多好的事啊!
真是唯利是图啊!连与青眼底尽是冷漠,粉嫩的唇瓣轻启:“这种菜你们种吗?”
“种啊,地里一大片多得是。”几人连声附和。
连与青嘲讽地看着刘翠英,“这菜不是你家独有的,别说的自己跟大地之母似的,天底下的菜都是你家的。”
刘翠英被她讽刺得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却还是咬牙坚持:“那你也不能证明这菜不是我家的!”
“那你也不能证明这菜就是你家的啊!”连与青呛她,等了一会儿,她双手抱胸,“既然双方都证明不了,那报警好了,让公安同志来断案,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刘翠英眼神中带着犹豫,她来摘菜的时候,连与青已经把菜都喂了,自始至终都没有瞧见她偷菜的动作。
连与青朝人群中喊道:“哪位好心的能帮忙报个警啊!”
一两把菜就报警,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再说这是部队,都是军人的家属,闹到派出所,这脸还要不要了。
一个梳着大麻花辫的女人突然开口:“昨天魏营长跟我家买了菜,就是这种,连同志喂的应该是我家的菜,都是军人家属,觉悟高,哪至于偷菜啊!”
“就是就是。”
“翠英啊,你肯定看错了。”
舆论一下反转,刘翠英有些错愕。
“漂亮婶婶没偷东西。”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家看过去,七八岁的小男孩继续说:“我一直在这里玩,菜是漂亮婶婶从家里拿来的。”
小男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妈妈捂住了嘴抱走了。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连与青心中畅快极了,“我这个狐狸精的人缘应该还没好到小朋友撒谎来帮我吧。”
事实的真相大家心知肚明。
刘翠英只好作罢,“不是你偷的就不是呗。”
一点儿要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刘翠英,给我道歉。”连与青直接开口道。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刘翠英气急败坏。
“污蔑我偷东西,要不是有人看见了,这屎盆子就扣在我头上了,我以后怎么做人!”
周围人纷纷劝刘翠英,这事还真是她的错,这个年代,名声大过天,名声要是坏了,很难生活的。
刘翠英没办法,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连与青懒得和她纠缠,省的等下这群人反过来道德绑架她欺负孕妇,早饭都没吃,饿死了,她不屑地瞥了眼,“几个孩子的母亲了,干点好事吧,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胎教这么烂。”
扔下这句话,连与青转身要走。
突然背上剧痛,猝不及防被砸了一大块泥巴。
连与青扭头,罪魁祸首捂着肚子,急喘着粗气,恶狠狠瞪着她,那表情好像要吃了她的肉。
刚刚那一番话触碰到了刘翠英的逆鳞,她连生了两个丫头片子,婆婆对她没有好脸色,肚子里这个一定是儿子,她每天小心翼翼护着,她就觉得连与青在诅咒她儿子。
扔了泥巴还不解气,她冲上来抓连与青漂亮的脸蛋儿,连与青敏捷地躲开,却不妨被她抓破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