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为离婚后的生活发愁,但连与青并没有把每个月十块钱生活费省下来,反而大手大脚都花掉了。
找魏东要了糖果票,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还有一些饼干放在家里,无聊的时候吃吃。
小鲤鱼和小虎子看到糖,眼睛都亮了。
“去玩吧,如果你们乖的话,还有糖。”
……
妇女们聊到孩子就不免催生,整个家属院没生孩子的有好几个,不过,没有一个人敢催连与青,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看着几个刚结婚的军嫂面红耳赤的,连与青兴趣缺缺,还是得用魔法打败魔法啊!
不知道谁说了句时间差不多了,得回家给男人做饭了,这局也就散了。
连与青刚站起来,小鲤鱼和小虎子两兄弟迫不及待地把她坐的椅子搬回家。
蔡桂芬端着摘好的豆角,笑骂道:“胳膊肘往外拐。”
并不真的生气,要知道大白兔奶糖有多金贵,搬把椅子咋了。
许秋红语重心长地说:“与青啊,我看你都不说话,老闷着容易生病,多和大家伙聊聊天,一天天过得可快了。”
连与青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嫂子,我就是太内向了,平时不怎么会跟人说话,你见谅。”
许秋红一噎,撒谎也不打草稿,那天在家里骂人的气势,像是不怎么和人说话的人嘛!
“成,那我先回家给老孟做饭了。”
小鲤鱼和小虎子把椅子放在家门口,门关着进不去,所以他们在门口等她,连与青上来,把口袋里的糖都给了他们,摸了摸他们的头让他们回家。
勉强在楼下坐了两个小时,热得要命,汗湿了衣裳,连与青打开衣柜,打算换件衣服。
一看,郁闷死了,没有内衣可以穿了。
原主有几十条好看的裙子,却只有三件内衣,而且都是很土的奶奶背心,穿上后胸一点型都没有。
连与青很嫌弃,但也只能穿着,因为她没找到有型的内衣。
吃晚饭的时候,连与青说:“给我钱,还有布票。”
魏东低着头吃饭,平静地说:“你有一衣柜的衣服,还不够穿?”
“不够,我缺别的衣服,你不懂。”
他的瞳孔很深,盯着人的时候,整个人都会陷进去,他说:“等衣服穿烂了再买。”
用平淡的语气说出的话却无比气人,连与青很烦躁,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难耐的声音,她气急败坏地说:“我要买布做内衣,知道什么是内衣吗?”
“就是胸穿的衣服。”
魏东一愣,她继续说:“都洗了没得穿了,好啊,那明天开始我就光着出去,反正我不怕。”
她双手抱胸,头偏到一边,有几分无赖的模样,半晌,魏东咳嗽一声,说:“吃完饭给你。”
“小气鬼。”连与青小声骂了句,然后捡起筷子继续吃饭。
她埋头吃饭,并没有发现魏东盯着她胸口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如果她发现了,一定会毫不客气给他一巴掌,大骂:臭流氓。
连与青顺利拿到了钱和布票,魏东一个大男人,根本不清楚内衣怎么回事,给的布票足够做两身衣服的了。
两人和好之后,魏东重新睡回了床上,虽然连与青常常骂他抠门,连张床都不舍得买。
可其中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躺到床上,空气有些燥热,屋外还有鸣叫的蝉,魏东说:“明天可以坐后勤的车出去。”
“哦。”
过了好久,连与青眼皮耷拉着都快睡着了,魏东悠悠开口:“明天出门,有……穿那个吧?”
“哪个?”反应了一下,她意识过来,“内衣,肯定穿啊,咸吃萝卜淡操心。”
后面魏东没再说话,连与青也不想理他。
第37章 买布
魏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睡不着了。
买布需要去镇上,太远了没办法骑自行车,连与青坐了部队采购的车子出去,下车前小士兵叮嘱她下午两点前到这边,到时候一起回去。
她不敢耽误时间,直奔供销社买布,供销社刚刚开门,外面排队的人很多,她排了很长时间的队。
蓝色的布早就被抢购一空,轮到连与青的时候,只剩下白色黑色,内衣穿在里面没必要花里胡哨的,又不是泳衣。
见她半天没反应,售货员不耐烦,拿鼻孔看人,“到底买不买啊,不买一边去,别耽误我时间。”
“买啊,白色棉布和黑色棉布各要一米。”连与青面色如常地说。
售货员啧了一下,原本见她打扮时髦,长得也漂亮,还以为是什么有钱的主呢,没想到就买最便宜的棉布。
两沓布随意扔在桌面上,售货员眼皮都不抬一下,“两块四,两张布票。”
连与青瞥了眼乱七八糟堆在柜台上的布,开口道:“麻烦帮我包一下,我再给钱。”
售货员瞬间怒了,敢情来闹事的,“赶紧给钱,买这点东西装大款啊!什么人!”
连与青不怒反笑,“把你们领导叫过来。”
“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滚蛋!”售货员提高音量,连与青身后的人开始不满地嘀咕,“咋回事啊,别耽误人啊!”
她把两扇窗一关,“不叫你们领导的话,生意也别做了。”
丝毫不在意身后人的抱怨,连与青堵在窗口,气势霸道。
售货员从里面冲出来,撸起袖子看架势要打架,连与青压根不虚,特地仰起脸,“有本事你打我,我是军嫂,我被打了,那就不是我俩的事了,得找我丈夫的领导来和你们谈。”
“你……”售货员气得脸上的肉抖了抖,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给我等着。”
过了两分钟,身后跟来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显而易见,男人是售货员的领导。
男人周身充斥着傲慢的气息,不用猜都知道,比售货员更不是个好东西。
果然,男人慢悠悠开口:“你这个女同志怎么回事,无缘无故打断我们供销社的工作,赶紧走,不然我们找公安来解决。”
男人是这家供销社的经理,叫沈涛,听说有人闹事,立马赶过来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一看连与青长这么漂亮,又是军嫂,态度好了那么一点。
“找公安啊,好啊,赶紧找,让公安同志来评评理,为人民服务的供销社工作人员拿着老百姓的钱,竟然还眼高于顶,看不起老百姓。”
“还应该彻查,到底是一个同志思想出了问题,还是整个供销社的人思想都腐败了。”
连与青的声音不小,后面的人都听见了,一开始小声嘀咕,后来讨论声音越来越大,想必他们对售货员的态度积怨已久。
沈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售货员就更别提了。
“这位同志,你是不是和咱们供销社有误会啊,要不咱们去后面聊聊。”沈涛露出笑脸,眼角的褶子炸开,瞧着不像好人。
连与青退后两步,“我可不敢去,跟你们去没人的地方,把我打一顿然后威胁我怎么办?”
沈涛错愕,这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突然转身大喊:“大家一定要保护我啊,他们肯定是要杀人灭口,我要是没说错的话,为什么要让我去没人的地方呢,这是做贼心虚啊!”
“是啊,有啥话不能当着我们面说。”
“姑娘别怕,我们都在呢,他们不敢动你一根头发。”
……
牙都快咬碎了,沈涛没想到碰见这么难搞的角色,没办法了只好妥协,“同志同志,别激动,你和我说说啥情况,我来解决,我们供销社拿着老百姓的钱,当然是向着老百姓的。”
演戏的目的达到了,连与青收起浮夸的演技,一秒恢复正常,眼睛盯着沈涛身后的售货员,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那我就替大家讨个公道。”
“第一,我买了布,这位售货员不帮忙迭好装好,而是随便扔在桌上,让我赶紧走。售货员的工作职责就是服务好顾客,她没有服务好我,我认为她失职了,请问这样的人当售货员称职吗?”
沈涛:“这……”
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第二,我花钱卖布,别管我买多少,我就算只买一毛钱也是花钱了,她凭什么嫌弃我买的布少,怎么,你们供销社是专门为有钱人开的吗?看来资本主义的思想在这位售货员身上根深蒂固啊!”
这个罪名过于重了,售货员脸已经白了。
连与青继续说:“供销社开着,是为了服务每一个老百姓,你们凭什么嫌贫爱富,拿着老百姓的钱发工资却嫌弃老百姓,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我看不顺眼。”
“说得好!”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冒出一句话,惊得沈涛冷汗直冒。
把话说完之后,连与青低头拨弄了下头发,沈涛当机立断:“这位同志说的实在太好了,都是我的工作失职才没有及时发现这些问题。”
“我们这名售货员的确出现了你说的问题,也不适合再胜任这份工作,我后续会换个售货员过来,你放心。”沈涛对着大家说:“大家请放心,觉得不会再出现今天这种问题,有任何情况大家都可以来和我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