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一句话,抓住小包,踩着皮鞋走了。
等人走远,刘翠英挖了挖鼻孔,把一坨鼻屎弹出去,翻了个白眼,“神气什么,不就有几个臭钱,否则老娘才不捧你的臭脚!”
照常是魏东炒菜,连与青打下手,魏东得知她借了许秋红家的缝纫机,问道:“你会做衣服?”
手里的菜往盆里一扔,“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呗。”
他收敛目光,“没有,只是你家应该不需要你亲手做衣服吧。”
当然不需要,可她也不能直接告诉他,站在你面前的是某省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并且是唯一继承人吧。
“我爷爷让我学的,他觉得女孩子应该贤良淑德。”
“菜给我。”魏东说道,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开,朝她伸手。
“哦哦哦。”她慌忙地递给他洗好的菜。
绿油油的菜薹倒进锅里,水珠在高温的油中滋啦作响,结实的手臂随意翻动几下,魏东继续刚刚的话题,“会做衣服,至少以后饿不死。”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连缝纫机都没有,她的手撑在台面上,沮丧地说:“要是能有台缝纫机就好了。”
一台缝纫机,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五十块,缝纫机票更是一票难求,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她又不是自己媳妇儿,凭什么给她买缝纫机。
魏东低头炒菜,沉默寡言,连与青无力地扯了扯嘴角,魏东又不喜欢她,怎么可能给她买缝纫机嘛!
魏东以为她会很失落甚至沮丧,但等饭菜端上桌,她又恢复了活力,还夸他厨艺越来越好了。
相处很长时间了,连与青对魏东并不排斥,他还算是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于是连与青把一直困扰她的问题说出来:“那个,你说我可以做什么工作?”
魏东瞬间明白,她是在为离婚之后做打算。
握着碗的手掌收紧,“不管是进厂还是供销社,都是接班顶替的。”
言下之意,没可能!这话说得直接,却也是事实。
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工作,父辈传给子女,自己家孩子都不够分,哪会留给外人啊,连与青深谙其中道理,却还是被打击到了。
爸爸教过她怎么管理怎么经营,可现在这种情况她去做生意应该会被抓起来吧。
见她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像只失落的小狗,魏东不免意动,“不过部队会给家属安排一些工作,马上部队的托儿所就要盖好了,我可以写申请让你去当老师。”
“真的?”连与秦的眼睛瞬间亮了,很漂亮,里面好像有小星星。
“嗯。”不知道为什么,看她沮丧难过,魏东的心里竟然发堵,她笑了,那股郁气也消了。
过了会儿,连与青说崩溃地抓抓头发,“算了,等我们离婚了,我哪还有脸在部队托儿所当老师啊!”
魏东:她就这么想离婚吗?
去澡堂洗澡碰见了程旭,他已经洗好了,拿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瞥了一眼,凑过来,“心情不好。”
魏东从下往上把衣服一脱,深刻的人鱼线,紧实的肌肉,男性荷尔蒙爆棚,他冷淡地说:“没有。”
“啧。”程旭指了指他腰侧一个弹孔留下的疤,“这是啥,这是你救我的证据,要不是你,我程旭早就去见祖宗了,所以你魏东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有啥事和兄弟说。”
“没事。”魏东已经迈着步子走进浴室,找了个水龙头,站定,程旭呢,明明已经洗好澡了,跟在他身后进来。
“跟媳妇儿吵架了?”程旭试探道。
水龙头拧开,哗啦哗啦的水流打湿身体,魏东没说话。
“吵架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问问哪对夫妻不吵架,我瞧你媳妇儿啊,太娇气,你也别强,服个软认个错这事就揭过去了,保管你甜甜蜜蜜。”
水流顺着额角流下来,魏东瞥了眼他,连对象都没有的人,聊起夫妻吵架来侃侃而谈。
“哎,你那啥眼神,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从小见惯了他爸妈吵架又和好,正好后妈也是个小作的女人,这不就见多识广了嘛!
第40章 出任务
魏东无奈,“真没吵架。”
“那是啥事?”
“她问我能找什么工作?”
“我当多大点事呢,明天我打个电话,去妇联还是供销社都成。”程旭笑起来的时候眉毛会上挑,终于有点权贵公子那味了。
“不用了。”
“都是兄弟,你知道的,安排工作对我来说是小事。”
“真不用。”魏东关掉水龙头,神情认真,程旭只好作罢,“那成,有事找我。”
魏东一边擦身上的水珠,一边想:她都要和别人私奔了,自己还掏心掏肺替她安排工作,这不犯贱嘛!
他洗好澡回家,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唯独虚掩着的卧室门透出一丝亮光,推门一看,连与青手中拿着信纸。
是前段时间家里寄来的那封。
连与青扭头,“你爸妈又催生你生孩子啊?”
魏东:“……”什么叫催我生,明明是你生。
想到魏喜民每次用老父亲一样慈爱的眼神看着她,连与青觉得有点愧疚,不要拿现代人的思维和眼光看待这个时代的人,对于魏喜民这样朴实的农民来说,儿子结婚生子就是最大的愿望。
眼神有些闪躲,连与青开口:“等咱们离婚后,你就抓紧时间相亲然后结婚生子吧,你的年纪确实不小了,如果想更快一点,其实你现在也可以偷偷处对象,等我们办好离婚就可以马上结婚,不耽误时间。”
“但是,你不能和程薇薇处对象,我讨厌她。”
一股无名火烧到了太阳穴,魏东很生气,生气她擅作主张替他安排好了一切,好像她随时准备好了把他抛弃。
事实上,她的确对婚姻不忠诚,她还有个情人等着和她私奔呢。
“别说了!我魏东对婚姻绝对忠诚,绝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连与青有点懵,他好意思去睡觉!她要不是心疼魏喜民才不会多管闲事呢。
还有,他离开前那个眼神什么意思,分明就在说她脚踏两只船。
狗东西竟然嘲讽她,连与青扑上去,坐在他腰腹间,拳头狠狠朝他胸口砸了好几下。
魏东一时不察被偷袭了几下,他很快反应过来,如闪电般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反压在身下。
“你……你仗着力气大欺负人。”连与青被压得快喘不过气。
“难道任凭你打?”魏东不赞同夫妻打架,不管是丈夫打妻子,还是妻子打丈夫,都很反感。
“还敢不敢了?”
连与青也是一身反骨,“我是不会屈服的,刚刚你那什么眼神,我天天在家属院待着,我有机会红杏出墙吗?”
你的红杏在千里之外,魏东嘲弄地想。
到底不想闹得太僵,“我放开你,以后不准动手,有话好好说。”
他松开手,连与青识时务,没有继续以卵击石,只是揉着酸痛的手腕,骂了句:“野蛮人。”
“你看,都被你抓红了!”连与青怒斥道。
魏东低头,一只莹白细弱的手臂出现在眼前,只是手腕处一圈红,没想到她皮肤如此娇嫩,他根本没用力。
“我去拿红花油。”
她没好气地说:“不用,我没那么娇气。”
魏东:你还不娇气?
关灯睡觉,躺下后,连与青对着黑暗说了句:“明天我要吃小鸡炖蘑菇,你去买鸡。”
“嗯。”这算是答应了。
可第二天连与青终归没有吃上小鸡炖蘑菇,中午魏东没回来,刚开始以为迟了,等到下午两点,她才意识到,可能魏东有事回不来。
部队食堂这会儿都关门了,她只好翻出铁盒子里装的饼干啃。
魏东这边收到通知,出紧急任务,五分钟后出发。
这会儿回家已经来不及了,正好程旭往家里打电话,他握着电话听筒,冲这边道:“今天我妹在家,等会儿让她跟你媳妇儿说。”
电话接通了,对面是程薇薇娇软的声音,“哥。”
程旭一秒进入状态,“我要出任务,不知道几天回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对于程旭出紧急任务,程薇薇已经习以为常了,她顺从地说:“哥,你一定要小心。”
“东子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程薇薇握着听筒眨眨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魏大哥竟然有话和她说,难道是……叮嘱她一个人在家小心?
原本娇俏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娇羞,“魏大哥。”
魏东从程旭手中接过听筒,“薇薇,麻烦你和我媳妇儿说一声我出紧急任务,这几天回不了家。”
明明他的声音好听又富有磁性,听在程薇薇耳朵里却手脚发冷,一下从天堂掉入地狱。
“喂,你在听吗?”对面半天没动静,魏东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