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与青偏头,她不想承认其实是在气自己无能为力,如果她还是首富千金,动动手指就能解决刘翠英这样的人,可现在……
粗粝的手指掐着瘦削的下巴让她脑袋转过来,“看着我。”
她那点力气哪里抵抗得了,气得牙痒痒也只能被转过来,凑得近了,鼻尖满是浓烈的香烟味,很冲,她皱起眉头,“好臭!离我远点。”
魏东气笑了,“娇气包。”
“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去找上级领导反映,由他们去做杜小伟夫妻的思想工作;二、我去把杜小伟揍一顿,大不了受个处分。”
魏东松开她,平静道:“选吧。”
连与青还震惊于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魏东见她这时候还在发呆,敲敲她脑袋:“到底怎么做,听你的。”
她才选呢,都是下下策,不管选哪个,关上门他们一家人生活,谁知道会不会更凶狠地报复在孩子身上。
更沮丧了,连与青耷拉着脑袋,没说话,魏东盯了她几十秒,“现在能管了,怎么还不高兴?”
她没底气地说:“刚刚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
“我知道,除非她们被别人收养,否则没办法的。”
魏东见不得她这般沮丧挫败的模样,思索一番:“以后私底下给她们送点吃的喝的,先长大吧。”
“只能这样了。”
连与青直直倒下去,不禁感慨:“真是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啊!”
她以前的朋友要是连大小姐说这话,非得蹦三尺高。
头顶是晃眼的灯泡,一个想法闪过,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拽住他的老头背心,“我有个主意。”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魏东晃神了。
“什么。”
连与青半跪着附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过了一分钟,她移开,“怎么样怎么样,靠不靠谱?”
“不靠谱。”他37c的嘴唇是怎么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连与青锤他胸口,“那你倒是想个靠谱的呀。”
见她要发飙,魏东才说:“你去做,大不了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连与青双手抱胸,一脸傲娇:“你才烂摊子呢。”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洗澡呢,你去帮我提热水。”
魏东面无表情:“澡堂关门了。”刚刚他的情绪不怎么好,哪里会想到没给她提洗澡水的事。
“什么!”她双手抱头,“那我怎么洗澡啊!”
见她谁是要暴走,魏东无奈起身:“我去烧热水。”
刚刚还崩溃的某人瞬间开心地跳起来,“魏营威武!”
堪比川剧变脸。
高高的汤锅装满了水,为防止水烧开,顶开盖子溢出,魏东在一旁盯着,为表诚意,连与青拿着大蒲扇狗腿地给他扇风,“这个风速怎么样?”
他淡淡道:“再大点。”
“好嘞。”
为了洗上这个热水澡,连与青差点把手扇断,坐在厕所的板凳上,那瓢往身上浇水时,她打定主意:以后一定洗完澡再跟魏东吵架,否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现在连与青每天都会去找蔡桂芬,表面上监工,其实为了打发时间。
蔡桂芬不愧是家属院最彪的女人,今天一进门,拉着连与青激动地说:“妹子,照你的画册,昨晚俺俩闹到两点才睡,都快赶上刚结婚那会儿了。”
“呵呵。”她敷衍道:“孺子可教也。”
蔡桂芬:“啥意思?”
“再接再厉。”
“那确实,不努力小虎子哪来的妹妹啊!”
这个话题被带过去之后,连与青说坐在家里闷,干脆去楼下,空气好。
蔡桂芬爽朗道:“那走呗。”
大手拎了两把椅子,风风火火出门了。
连与青盯着头顶的太阳,不满道:“太阳怎么这么晒呀,靠墙坐吧。”
椅子靠着一楼墙壁,小鲤鱼小虎子在和小伙伴玩老鹰捉小鸡,中途小虎子过来拉连与青的手:“漂亮婶婶,和我们玩。”
那边小孩儿殷切期盼着,连与青想摸他圆乎乎的脑袋,一看满头大汗有点嫌弃,伸出食指点点他的眉心,“婶婶跑不动,你们玩,我给你们加油。”
“好。”小虎子开心地跑过去。
第60章 妇科
蔡桂芬飞快勾着毛线,咧着嘴笑说:“妹子你咋这么招孩子啊,那边几个都是狗都嫌的岁数,爹妈管都管不住的,偏偏你说啥都听,乖得不得了!”
指头不经意拨动长发,没什么,美貌可以征服一切。
突然,连与青凑到蔡桂芬面前,见周围没人,所以并没有压低音量,“我估计啊,刘翠英这一胎还是女儿。”
蔡桂芬一愣,她继续说:“我可不是瞎说的,也不是为了报复她,我姑姑是妇产科大夫,我从小跟她去医院,见过的孕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几乎没有看走眼过。”
蔡桂芬挪了挪椅子到她身边,“不瞒你说,俺也觉得是个女娃,她那肚子跟俺怀小鲤鱼小虎子的时候不一样。”
女人八卦的时候眼睛都放光,连与青有些激动:“不过我之前去村里买菜,听说村里有个那啥,能改性别。”
“等我和魏东生孩子的时候,去找那人,保准没问题。”
蔡桂芬一脸惊愕,推推她,“你不要命啦,现在敢说这些!”
连与青立马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一下忘记了,嫂子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就当没听见。”
“放心,俺啥也没听着,一直在织毛衣呢。”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半小时后,连与青不耐地站起来,“热死了,我不陪你了,先回家了。”
而一墙之隔,窗户底下站着的是面色阴沉的刘翠英,她死死盯着鼓出来的肚子,指甲狠狠掐着手心。
连与青哼着歌上楼,要问她怎么确定刘翠英能听见的?
那就是……她给了五颗大白兔糖,让一小屁孩拿沙包砸破了她家的玻璃。
刘翠英气势汹汹出来逮人,小孩儿早就跑没影儿了,她骂骂咧咧了两个小时,这才开始扫碎玻璃。
虽然缺德,但有效啊!
早晨部队的起床号一响,连与青被某个杀千刀的叫醒。
她意识到有双讨厌的手在拍她脸,手臂无意识地挥舞,想把烦人的苍蝇拍死。
“醒醒。”
她干脆面朝下趴着,抓了枕头罩住脑袋,魏东嗤笑,完全是自欺欺人,他一手抓住手臂,另一只扣住大腿,跟摊煎饼似的把人翻了个面,目不斜视地帮她把掀起的裙摆拉好。
连与青被吵得不行,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要干嘛!”
“起来,去医院。”
啪!清脆一声拍在他手臂上,“先去看看你的脑子吧!”
最终连与青被人捞起来,她浑身软绵绵的,不知怎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魏东勉强用手腕托住屁股,防止人滑下去。
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身上,魏东准备强制把人带去洗漱,这么折腾,还没到厕所她就睁眼了,打了个哈欠,语气阴森:“你最好有事!”
洗漱完,换好衣服,连与青被按在椅子上,魏东塞给她两个馒头,“吃。”
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
这馒头看着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摇头,“不吃。”
“垫垫肚子,等会儿要坐车,到了医院再买别的吃。”
思索再三,连与青不情不愿拿起一个馒头,揪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问他去干嘛,这孙子半个字都不愿意透露。
该不会是去看前列腺炎吧?
魏东看见她嘴角诡异的笑, 淡定地把搪瓷杯推到她面前,“喝水。”
喉咙艰难地吞咽着,她十分勉强地塞下了半个馒头,魏东吃完了三个半,两人出发。
看见停在路边的吉普,连与青跑过去,手掌撑着车头,一脸不怀好意:“你小子公交车私用啊!”
魏东拿钥匙开门,“老孟批的。”
她绕过车头坐上副驾驶,吉普的视野比轿车好多了。
早起的坏心情散得差不多了,她不经意问道:“最近怎么没看见程薇薇啊?”
“程旭说回家了。”他瞥了眼旁边的人,“你俩见面就掐,今天还主动关心她?”
手臂放松地放在后脑勺,连与青靠在椅背上,眼睛微眯,神情放松:“我说最近怎么这么安静呢,好久没骂人了,牙痒痒。”
魏东:“……”理她做什么。
她在车上又睡着了,再一次被魏东叫醒,看他的眼神跟杀父仇人似的。
魏东视若无睹,“看看吃啥?”
和医院隔了一条马路,路边支了不少早点摊子。
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加个鸡蛋下肚,连与青勉强原谅他了。
“吃饱了?”
她擦了擦嘴,“嗯。”
魏东带着她进医院,驾轻熟路地到了额……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