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孩子们跑了,几乎在瞬间甩手把麻花扔出去,黏糊糊湿哒哒的液体,恶心死了,程薇薇狠狠瞪了一眼,没教养的小畜生!
唯二没吃麻花的还有大花儿小花儿两姐妹,小花儿盯着小伙伴们手中金黄酥脆的麻花,艰难地咽口水,“姐姐我想吃……”
大花儿拦着妹妹,“别吃。”
小花儿失落地说:“哦。”
程薇薇脚下生风,脚步极快,想着赶紧回家洗手,一定要用香胰子洗十遍。
“小程老师回来啦。”
她身后冷不丁有个声音,分明是清脆悦耳的声音,可她仿佛见了鬼般,瞪大眼睛,回头的动作很僵硬,好似年久失修的机器。
主动打招呼的竟然是连与青。
她也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穿着掐腰的蓝裙子,三两步从下面走上来,“听你哥说你回家探亲了,你不在这一个星期还挺不习惯呢。”
程薇薇慌乱地后退一步,可后面是台阶,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硬挤出一个笑来:“好久不见。”
连与青不动声色打量她几遍,好家伙程薇薇回家军训了吧,走前还满身浮躁之气,这次回来竟然温婉了不少。
好不容易从猝不及防中抽离出来,程薇薇挺胸抬头,说到底不就是个乡下村姑嘛,没文化没素质,不过长得好看点,再过几年人老珠黄了,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嫂子,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已经说了很久了,可你……不工作不付出,只知道一味向魏大哥索取,好过分呀!”
连与青挑眉,却不接她的话茬,“相亲相得怎样吗?有没有定下来,年底能不能喝喜酒,明年能不能抱个大胖小子?”
程薇薇:“……”程旭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深吸一口气,“我年纪还小呢,别听我哥瞎说,只是接触一些优秀的同龄人,大家门当户对,共同语言比较多。”
“哇!”连与青激动地说:“好羡慕你啊,以后一定嫁得很好吧,男方家庭条件优越,学历高,工作好,不像我,只是嫁了个平平无奇的营长罢了,也不是很高,长得就马马虎虎吧,和你比起来,我真是太糟糕了。”
“要不,我和魏东离婚吧……”
这话仿佛有魔力般,即便知道可能有诈,程薇薇还是忍不住心动,“好……”
“算了,我这个给妇女顶天队伍拖后腿的人,又不工作离开魏东可怎么活呀!小程老师谢谢你提醒我,我一定会牢牢抓住魏东的,给他生十个八个孩子。”
程薇薇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见她的脸终于又难看,连与青舒坦了。
“那我先回家啦,下次再找你玩。”
玩,呵呵,是玩她吧,程薇薇暗想。
身姿轻盈地上了四五个台阶,连与青停住,程薇薇心里咯噔一下,只见她微微垂眸,如泼墨山水画般的美人缓缓露出笑容,“那个,你牙上有菜。”
程薇薇轰然倒地,连与青幸灾乐祸地小跑回家,一下倒在沙发上,想想刚刚那个场景忍不住捧腹大笑。
如果找不到人生的方向,那就想方设法让讨厌的人恨死自己,那时候你就会发现,原来快乐如此简单!
……
这一次,刘翠英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
村子里最偏僻的房子在山脚下,刘翠英双脚全是黄泥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小屋走去,透过破损的门缝往里瞧了半天,才推门而入。
瞎了一只眼的蔡婆盘腿坐在炕上,完好的那只眼睛眼球浑浊,直勾勾盯着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刘翠英在屋里待了一个小时,之后伸出头,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才离开。
之后几天,刘翠英在家属院十分安静,也不出门和人唠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连两个闺女都不骂了。
连与青从包里掏出几个小纸包递给对面的半瞎女人,吩咐道:“这东西卖给她,一包五块钱,钱你自己拿着。”
蔡婆将纸包捧在手心,躬了躬身子,随后转身钻入后面的草丛。
连与青满头大汗地从茅厕出来,“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久了。”
给小虎子擤鼻涕的蔡桂芬抬头,“也没等多久。”
许秋红柔声关切道:“肚子还疼不?要不去卫生院拿点药。”
她连连摆手,脸微红,很不好意思:“已经不疼了,耽误了大家好长时间,咱们继续逛吧。”
今天连与青约了许秋红和蔡桂芬去镇上买东西,路过村庄的时候突然肚子剧痛,求开车的士兵停车,她去茅房上厕所。
众目睽睽之下,这可都是人证哦。
果然,蔡婆拿出一包药,放到刘翠英面前,“此药可扭转阴阳,服下后,女变男。”
刘翠英眼神狂热地盯着那黄色的纸包,伸手要去抢,却被蔡婆收回,“五块。”
她吞吞口水,“也、也太贵了,便宜点。”
蔡婆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点钱换个男丁,不值?不要就走吧,下一个等着买呢。”
“要要要!”刘翠英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钱,皱皱巴巴的毛票,“给我。”
“一共五服,五块钱,只有一副。”
一共二十五块钱,这是笔不小的钱了,可如果能生出个儿子,这点钱算啥……
“先喝一副,下次再带钱来买。”
蔡婆拆开纸包,将细腻的白色粉末倒入缺口的碗中,化水,刘翠英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一重,她的宝贝儿子就飞走了。
第63章 神药
刘翠英迫不及待喝下去,连碗都舔干净了,等出门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因为神药刚刚喝下去,她好像感觉到儿子的小鸡鸡长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魏东问:“你给她吃的什么?”
“富强粉呗。”
几包面粉就把蔡婆奉若神明,却把亲生女儿踩下地狱,这种人……
“能确保万无一失?”男人问道。
连与青放下筷子,昂着脑袋:“那当然,我是什么人!今天出去逛街,五个人证够不够?那瞎眼婆骗了刘翠英,还拿了钱,我可什么都没拿,她敢说出一个字,死无葬身之地,绝对没有机会攀咬我,甚至……连这张脸都不是真的。”
眼看着她的小尾巴快翘上天了,魏东忍不住提醒:“适可而止。”
连与青奋力与排骨抗争,这两天把程薇薇气得眼歪嘴斜,还坑了刘翠英一笔巨款,真是身心舒畅,宫寒都不那么寒了。
刘翠英喝下最后一副药,蔡婆那只瞎眼处是挖掉的疤,看着吓人极了,她幽幽开口:“药喝下去,阴阳逆转只差一步。”
刘翠英打起十二分精神,只见蔡婆快速报出了大花儿小花儿的生辰八字,她心里咯噔一下,讷讷道:真神呐!
“你两个闺女命里是有弟弟的,可惜她俩的气息越来越弱,你儿子的气跟着要散。”
她儿子不能有半点闪失,刘翠英惊恐地说:“半仙儿救救我儿子啊!”
蔡婆:“阴阳已经逆转,要想儿子顺利出生,记住,闺女命格弱,儿子弱,闺女命格强,儿子强,我掐指一算,你两个闺女奄奄一息,可能过不了两个月就会死,她们一死,你儿子也就……”
“我懂,她们是招弟的,我懂了,难怪我一直没生出儿子,当年我婆婆把大花儿扔河里想淹死,我转眼就生了小花儿,多谢半仙儿指点!”
连与青站在阳台,撑着脑袋看楼下鬼鬼祟祟的女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干了亏心事似的。
“与青啊,咋在这站着呢?”
连与青扭头,是许秋红,她家在另外一栋楼,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里,“嫂子你找我吗?”
“嗯嗯。”许秋红点头,“找你聊聊,有空不?”
一抹惊讶在眼底一闪而过,她转身开门,“进来说。”
一屁股坐在松软的真皮沙发上,眼睛一扫而过桌上随意散落的糖果和饼干,许秋红不禁咋舌,东子这是养媳妇儿还是养闺女呢。
连与青把零嘴推到她面前,自己拆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吃,“到底什么事呀?”
没有心情吃糖,许秋红捏捏膝盖上的布料,艰难开口:“与青,我对不起你。”
什么?连与青没反应过来。
“那天是我多嘴跟东子说的,说小日子太疼的话难怀孩子,这些天我这心里头总是担心,就怕你们两口子因为这事吵架,这才主动和你说的……”
“就这?”她还以为什么事呢。
许秋红往前挪了挪,语气略微有些激动,“你和东子放心,这个不难治,我妹妹之前也有这毛病,还不是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嫂子你放心,我不在意这个,再说,魏东早就跟我说过了,而且我们去医院检查过了,没问题。”
“那就好。”许秋红拍拍胸脯,“你俩要是因为我不好了,老孟非得撕了我。”
连与青捂嘴笑,“那以后跟你借自行车就更理直气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