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桐月‘唔’了声,“那这样的话还剩下——”
她的话音刚落,姜颂便听到了一串踉跄的脚步声,谢桐月似乎没有站稳。
“学妹?”
明月忱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是扶住了对方,接着关切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不用的。学长,其实我——”
即便无法看到谢桐月的表情,姜颂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紧张,因为她的尾音明显在发颤,“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明月忱应道:“可以,学妹你说。”
谢桐月停顿了几秒,“学长,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暂时没有。”
明月忱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轻声道:“但我目前对她有些好感。”
有好感?
姜颂心中诧异,明月忱竟然有有好感的女生?这要是放在论坛上,那可算得上是大新闻了。
而谢桐月的声线明显扯紧,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她是谁?”
在让人紧张又窒息的几秒钟内,明月忱给出了他的回答:“学妹,你醉了。”
他的语气和之前并无不同,“我带你去休息。”
“不,我不要去休息!”
谢桐月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学长,请你不要回避我——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我,对不对?”
满室寂静。
听到这里,是个人都会明白谢桐月的这番话相当于变相的告白。
姜颂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喝醉了,同时有些懊悔自己不该躲在这里,可很快她便注意到陆允谌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连带着呼吸声也粗重了不少。
就算不去看他的脸,她都能感受到那难以抑制的凶戾。
可是姜颂并不想在这种特殊时刻暴露自己,尽管明月忱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他们。于是她快速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见陆允谌隐隐有着要冲出去的架势,便一把摁住他的膝盖,并将手机举了过去。
屏幕照亮了他狰狞的神情。
【如果你还在乎桐月的脸面,理解她的骄傲,那就不要出去!】
陆允谌的额角青筋暴起,他目光沉沉地扫视着屏幕,最后错开视线垂下头,紧攥着手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觉得对方至少冷静了些的姜颂收回手,心里松了口气。
衣橱外,明月忱的沉默似乎激起了谢桐月更多的情绪,她口不择言:“学长,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喜——”
“如果我的行为让你产生了误会,那很抱歉。”
明月忱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他语调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但这其中带着些残酷的意味,“学妹,你很优秀,请不要在我身上继续浪费你的时间。那不值得。”
“你醉了,”他重复道:“回去好好睡一觉。”
“......”
谢桐月这次没有说话,片刻的沉默过后,凌乱渐远的脚步声代表着她跑出了房间。
而躲在衣橱内的姜颂则看着陆允谌的发顶,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
3,2,1——
‘咣当’
陆允谌几乎是撞开了衣橱门,像阵暴烈的风般冲了出去,由于他的动作幅度太大,所以还将浴袍以及她的一只高跟鞋给扯出了衣橱。
伴随着一声闷哼,姜颂听见陆允谌厉声道:“别让我在阿月身边再看见你!”
语毕,他的脚步声匆匆远去,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至于姜颂则看着晃晃悠悠的衣橱门翻了个白眼,如果她没猜错,刚才陆允谌应该是给了明月忱一拳。
不愧是陆家的少爷,做事完全不计后果。
现在问题来了,明月忱八成也发现了她的存在,那她现在是出去,还是干脆装死?
其实她更倾向于后者,毕竟明月忱可能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挨了一拳。
然而血族却帮她做了选择。
“出来吧,姜同学。”
大片阴影笼罩了她的身体,姜颂屏息抬头,发现明月忱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垂眸看她。
“游戏大概结束了。”
明月忱唇角处的裂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问:“在里面闷吗?”
第78章
坠落于人间。
明月忱的脸上丝毫不见尴尬的情绪,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说实话,姜颂其实也挺佩服他的这种表情管理能力,换作常人这会儿大概会心生恼意。
但此时此刻, 她只能装出无措的模样,“……还好。”
闻言明月忱后退了些,为她让出空间, 他体贴道:“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便离开了衣帽间, 并帮她关上了门。
姜颂略有点烦躁的捏了捏鼻梁, 接着无声的叹了口气,她看了眼紧闭的两扇门, 最终姿势别扭的从衣橱里挪出来, 拿起高跟鞋套在脚上。
最后她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然而明月忱却不在衣帽间外, 姜颂往前走了几步,余光中却见纱质的窗帘微微浮动,像是近岸的浪花, 于是她便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玻璃门大敞着, 室外夜色浓郁。
而明月忱赫然站在露台上,他背对着她, 身形挺拔,大概是因为过于清寂的月色, 所以他此刻的身影竟显出几分孤冷。
姜颂只当他在欣赏风景——从庄园向下俯瞰, 这里的夜景的确别致美丽。
虽然她很想就这么离开,但显然现实不允许她这样做。
于是她轻声道:“学长?”
明月忱好似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看向她, 表情平和, “可以聊聊吗?”
“……”
姜颂不知道他想聊什么, 毕竟此情此景聊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特别是刚才还发生了那种尴尬的事。
然而当她观察他的神色,发现他的目光极为坦然后,便也不再纠结。
她回:“当然。”
于是姜颂走上前去,两人一同落座于露台旁的藤编长椅上。
“星灼那边出了点小问题。”
明月忱望着夜幕率先开口,随即扔下一颗重磅炸弹,“他失忆了。”
……这算小问题?
闻言姜颂的表情错愕,但心里却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最好是把她给彻底忘掉,可该装还得装,“怎么会——”
“你应该知道星灼的个性,他无拘无束任性惯了,没人管得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明月忱叹了口气,“他想来找你,但沈家不肯,后面他开始闹绝食,最后干脆从六楼跳了下去。”
“……”
闻言姜颂表情古怪,却没有说话。
“六楼这种高度对于我们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像是明白她沉默的含义,明月忱笑了笑,可不知怎的,姜颂竟听出了一种微妙的轻嘲,“但那时候他被特制锁具绑住了手脚,虽然没死,但也全身多处骨折,摔了脑袋。”
见她始终没有反应,明月忱又耐心地说:“他几天前刚醒,只是记忆停留在了四年前。而且很有可能永远都不能恢复记忆。”
四年前。
姜颂眨了眨眼,那时她与沈星灼互不相识,显然她也在那段被遗忘的记忆里。
松懈之余,姜颂又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太对劲,明月忱何必在这里解释那么多,“学长你跟我说这些是……?”
明月忱解释道:“沈伯父知道了你们的事,他说自己没脸来,所以托我做个说客。”
姜颂心说沈家原来还有正常人,只可惜沈星灼没遗传到这种基因。
“你放心,我会履行合同上的内容,”明月忱看向她,眸色在夜中深了不少,“这次来问你,一是因为沈伯父的嘱托,二是事情发生的突然,如果你还喜欢他,那么——”
“不。”
姜颂打断了他的话,接着摇头,“不喜欢。”
她在离开疗养院的那天便找到特助,表示自己不需要赔偿,但同样提出了自己的诉求是——
她希望在必要时得到来自明家的保护。
而特助也说会代为转达,但却始终没有再联系她,姜颂便以为这是隐晦的拒绝。
没想到明月忱竟然同意了。
“好。”
明月忱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仿佛他真的只是受人之托,帮忙递几句话,“我会和沈伯父他们说清楚。”
姜颂点了点头,如果事实真的像明月忱说的那样,那她大概率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想到这里,心情好上不少的她才象征性地关心了一句:“学长,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基本没有问题了。”
明月忱笑意真切,“谢谢你的关心,姜颂同学。”
见状姜颂也不再多问,她实在不想继续待在这儿,便借口去整理仪容,好在明月忱也没有阻拦,她与对方分道扬镳先行下了楼,然而却在会客厅前被谢叙衍拦住。
“小颂,阿月给你安排了车,一会儿司机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