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倦意席卷而来,姜颂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很快就犯起了迷糊,紧接着她模糊地听到阿尔法在说话:【姜颂你先别睡, 我们再好好讨论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万一他跟明月忱求证呢?】
‘他不会的。’
姜颂打了个呵欠,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 ‘因为他现在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根本没时间考虑这些。’
【做什么事?姜颂?姜颂!】
阿尔法等了半天都没人回应它, 发觉自己的宿主已经熟睡, 它喃喃自语:【我的天,你怎么能睡得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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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星灼带姜颂熟悉了一圈别墅,接着又拿来敷贴和药膏,摘下了她头上的纱布,帮她换了药。
整个过程中沈星灼都没有让她动手,更没有给她镜子让她看看自己的伤情。
“放心,不会留疤。”
人鱼在她的额角处涂抹了一些带着薄荷气味的药膏,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不过现在还是有点肿,这阵子也不要沾水。要洗头的话告诉我,我来帮你洗。”
姜颂没有去想自己究竟有没有受伤,反正有人伺候着她也不需要操心,而等对方帮她换完药,她也拿到了自己的手机——一共两部,一部屏幕稀碎的旧手机,一部套了情侣手机壳的新手机。
“颂颂,你先看看新手机,密码是你的生日。”
将手机交给她时,沈星灼满脸期待道:“原来的那部摔得太厉害了,所以我干脆给你换了个新的,数据也迁移了过去,说不定你看了我们的合照和聊天记录能想起什么。”
姜颂没有追究对方在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就进行了数据迁移。毕竟在专业人士眼里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的事。
同时她也不担心他会偷看里面的内容,毕竟她本人还算谨慎,鉴于谢桐月偶尔会用她的手机修图,所以不该存在于‘姜颂’手机里的东西,也早就被她删除。
但她显然不能阻拦其他人给她发信息。
不过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伪造好聊天记录了吗?
感慨着对方的效率不错,姜颂输入自己的生日打开了手机,接着想调出与沈星灼的聊天记录。
可让她惊讶的是,聊天对话框不知何时被人删除,她必须通过联系人的模块才能点进与沈星灼的聊天界面。
真是被他学到精髓了,姜颂心想,看来他确实变聪明不少。
果然下一秒,同样在看屏幕的沈星灼面色有些难看地问:“颂颂,你为什么要删掉我们的聊天记录?”
【好一个倒打一耙。】
尽管沈星灼的情感值已经满格,但阿尔法对他却没有什么好脸色,毕竟他干的事确实很卑鄙无耻,【学什么不好,学这种事倒是快得很!】
而姜颂也顺从的接招,她茫然地看着空白的界面道:“……我有吗?”这么说的同时,她又去翻手机通讯录,发现上面也没有相关的通话记录,紧接着她顶着他质询的目光打开了相册,理所当然地没有看到任何一张合照。
“……”
她看了眼沈星灼那无辜又难过的表情,心说要不是自己没失忆,那可真就被蒙过去了,于是她尴尬无措道:“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颂颂,就算我们说好了不对外公布恋情,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
沈星灼嘟囔着抱怨,他看起来很失落,但也没有太过生气。他抿着唇起身离开了客厅,没一会儿又带着一本书返了回来。
他有些别扭的将书递给她,姜颂接过后才发现那是一本恋爱手账。
【他为了骗你也是拼了。】
阿尔法有气无力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出那么多的东西的?】
“……”
姜颂没有回话,她翻开手账看到了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感觉,什么惊为天人,此生无憾——总结来说就是一见钟情。
然而还不等她接着往下翻,沈星灼便掏出自己的手机,对她展示了聊天记录,“颂颂你看——我还特地截图保存在相册里了。”
截图上的日期是仲夏岛旅行之后,对方约她出来玩,而她先是推脱,然后勉强答应。从书面语气上来看,仿佛就是她本人发的。
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也慢慢熟稔起来,甚至还会打语音电话。
但这显然都是伪造的。
姜颂看了眼聊天记录的时间,发觉沈星灼应该大致看了她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见缝插针安排了许多不存在的‘情节’。
像是怕她不相信这些,沈星灼还给她看了两人出去玩的合照,可姜颂也很确定自己过去与对方交往时没有拍摄过那些照片——他竟然还找人P了图。
【他真的好变态。】
阿尔法直言:【但也很努力,这种努力要是能放在别的地方就好了。】
“抱歉,”姜颂看了很久都没找出照片上的破绽,真实得仿佛上面的场景都发生过,“我对这些完全没有印象……”
“这样啊。”
红发人鱼的情绪明显低落许多,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所以他强打起精神道:“没关系的颂颂,你迟早会想起来的。”
“嗯。”
姜颂点点头,随即问道:“但你刚才说不公开恋情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颂颂你说的。”
说起这个,沈星灼好像又有些气闷,他抓过她的手,轻轻揉捏着她的指骨,“你说不想引来太多关注,所以如果要交往的话,你目前只愿意接受地下恋情。”
这倒是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但趁这个机会把所有的锅都推到她的头上是不是有点太可笑了?
姜颂无语到不想说话,但她还是很有职业精神,“这确实像我会做的事,毕竟你在圣德利亚很出名,也有很多人喜欢你。”
“可是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沈星灼急急地说道:“我才不会管其他人怎么想。”
但他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毕竟他需要继续与她维持这种恋爱模式,不然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也就越快。
她忽然觉得目前的状况很有趣。
接下来,姜颂在沈星灼的陪伴下看完了那本恋爱手账,里面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他试图了解她的喜好,以及他的自卑懦弱,她就是仙女他怕自己配上她等等。
他的用词还比较收敛,但也能看得出他仿佛将自己摆在了泥地里,摇尾乞怜渴求着她的爱。
而姜颂也应景的给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你这么喜欢我吗?”
“嗯。”
沈星灼认真的点头,他摸了摸手帐的封面,“很喜欢很喜欢。”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六点。
晚餐闲聊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提起在仲夏岛时两人还不怎么熟悉的事,但姜颂却盯着颗粒分明的米饭发呆。
沈星灼显然察觉出了她的异样,他放下筷子来到她的身边,接着轻声唤她:“颂颂你怎么了?还是头痛吗?”
“……嗯?没事,可能是因为摔了一跤,所以总感觉脑子里雾蒙蒙的。”
姜颂回过神来,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帮着补全了催眠的疏漏,“比如你刚才跟我说仲夏岛的事,我得仔细想才能想起来……但我记得你救了我。”
接着她颇为认真地说起了那天的‘溺水事件’,但故意说反了时间点,明明是上午发生的事,她却记成了下午。
见沈星灼的神情越来越凝重,姜颂顿了顿,接着明知故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沈星灼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随即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没什么,我在想会不会还是跟脑震荡有关,不过颂颂你先不要担心,我会再联系医生咨询一下他的意见。”
闻言姜颂点点头,接着将那一块蘑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等过阵子你头上的伤好了,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沈星灼也没再吃饭,他坐在了她的身边继续说:“我们去海洋博物馆怎么样?我追你的时候也带你去过那里,说不定你能想起什么?”
这算什么,难道要复刻一遍两个人交往时做过的事吗?
姜颂有点疑惑,他就不怕她真的‘想’起来当时交往的事?
不过这倒是让姜颂想起那张慈善晚会邀请函,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场地就是海洋博物馆,只不过举办时间是八月中下旬,所以只要将时间错开,那么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而且沈家大概率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沈星灼,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在替他善后,想借此堵住她的嘴。
至于双方会不会对账……
姜颂思索几秒,决定暂时装作不知道慈善拍卖的这件事,毕竟就算东西送到了她的手里,也不代表她会打开去看。再配合记忆上的混乱,她完全可以规避这个潜在的麻烦。
于是姜颂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暂住在别墅内,直到额头上的‘伤’完全愈合,才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她有点意外沈星灼没有强行扣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