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筝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停,“什么?没,咳咳咳没有,”她似乎是被噎到了,赶紧抄起水瓶喝了几口水,“这次是我不小心,和别人没关系!”
这次?
姜颂了然的想,那就说明不止一次。
而何筝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十分牵强,何筝强迫自己露出开朗的笑脸,却比哭还要难看。
姜颂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她。
“我,我只是不明白……”
或许是因为她的目光,何筝终于再度抖着嘴唇开了口,犹如一只被撬开了缝隙的蚌。她茫然道:“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但有时候霸凌就是某人的一时兴起,毫无缘由。
姜颂不置可否,她咀嚼着酸甜的蔓越莓问:“学院里有跟你关系特别差的人吗?”
“……没有。”
说到这里,何筝的眼神明显有些躲闪,她苦笑一声说:“只是大家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也不是忽视我,就是我不搭话,他们也不会主动和我聊天。”
“……”
尽管知道何筝有所保留,没有说实话,可姜颂并没有继续逼问她,同时也不准备告诉对方器材室里摄像机的事,“那你知道是谁把你关进去的吗?”
何筝迟疑地摇头,“我,我没有看到。”
“何筝,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姜颂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将所有空的包装袋整理在一起,起身将其丢进垃圾桶里,“而且事态会慢慢升级。”
“这次是把你关进器材室,”她重新坐下,毫不避讳的猜测:“下次说不定就是把你摁在水池里,看你窒息溺死。”
听到‘溺死’这两个字,何筝立刻瞪圆了眼睛,神色不可置信,又带着些慌乱。
而姜颂却不觉得自己在危言耸听,同时略有些突兀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点。我出现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恰好‘救’了你,”她凝视对方的双眼,隐晦的提醒,“如果我是针对你的人,我会帮助你,然后让你摔得更惨。”
可何筝却怔怔地看着她,接着干巴巴地说:“……姜同学,你别吓我……你不是那种人。”
“我们只见过几次面,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不过先不说这个,我建议你马上报警。”姜颂快速略过了这个话题,她提议:“我可以做你的证人。”
话虽这么说,可她也明白由于何筝没有生命危险,即便储存卡真的里有什么,那些人也只会高高在上的声称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在和同学开一个小玩笑。
而意料之外的是,何筝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天真——
“我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何筝无措的低下头,似乎不愿意得罪人,又或者不愿面对现实,她胆怯地绞着手指,“万一,万一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呢?而且,我必须留在圣德利亚,我想好好念书……”
“……”
姜颂沉默着看着她的发顶,指尖却不停地点着桌面。
何筝或许有自己的考量,而她显然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她——尽管她内心还有诸多疑问。
最终姜颂重新戴好口罩,遮掩住了自己大半的神情,“那你照常去上课,好好学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轻声叹息道: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第26章
元野听话的矮下身体。
见何筝一脸疑惑, 似乎没有听清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姜颂也没再重复,而是反问对方需不需要去一趟校医务室。
可是对方却坚定的摇头拒绝, “我缺了一上午的课,想抓紧时间补回来。”说着,何筝的眼中又泄露出了某种急切, “而且我想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 她现在肯定很担心我。”
对女孩的固执有了新的理解, 姜颂便没有再提这件事。
当然,她也不知道何筝的母亲到底担不担心对方, 毕竟对方继父的态度摆在那儿, 再者她真的很好奇所谓的‘请病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姜颂却没有主动借出手机,她叮嘱道:“从现在开始注意每一个关心你, 主动靠近你的人。如果可以,你最好不要相信任何人。”
“照顾好自己,何筝。”
说完, 她看了眼腕表, 发现还有一刻钟就要上第一堂课后便起身道:“我先走了,不过报警的事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今晚我等你的消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转身离开。
然而不过是走出了百米, 姜颂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何筝此时也来到了室外,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树下,正仰着头, 不知道在看着些什么。
“……”
姜颂敛下情绪扭头继续向前走, 她今天取走了储存卡, 那么只要何筝出现在班级里, 幕后人多半会重返器材室将摄像头取走。
在发现摄像头内没有储存卡后,‘他们’或许在短时间内不会轻举妄动,但也有可能会马上安排一场名为‘霸凌’的剧目。
但不管怎样,她都会尊重何筝的选择,并尽最大努力帮她扫除障碍。
心里这么想,姜颂又在网上订购了读卡器,她看了眼配送时间,预计今天下午就能送达。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自习,她先回了休息室洗了澡换好衣服,随即来到教室书写老师上午布置的作业,内容不多也不算难,不太需要动脑子。
第二节课则是选修课程,烘焙。
可惜姜颂虽然爱吃甜品,但对烘焙并不感兴趣,选择这门课程也只是因为当初她生了病,没能在选课当天抢到自己喜欢的课程。
迫于学分要求,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几乎没人选的烘焙课。
而等到了开课的时间,姜颂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得知了整个学院只有她自己选了这门课程的事实。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除了少部分烘焙爱好者,圣德利亚的少爷小姐们并不喜欢围着围裙戴上帽子,弄脏自己的双手,费劲的揉搓面团去制作那些可以用钱买到的甜品。
不过这门课程的考试通过率很高。
去年,作为独苗的姜颂勉勉强强烤了一款基础的曲奇饼干,胖胖的任课老师也笑眯眯的给了她满分。
于是为了图方便,她这学期的选修课程依旧选择了一门烘焙课。但值得庆幸的是,今年也有其他学生选择了这门课,她不用再面临一对一授课的窘境。
下课铃声响起,开始感觉到困倦的姜颂收拾好桌上的物品,前桌的女生却忽然回过头来。
“喏,姜颂,吃糖吗?”
女生嘴里咬着棒棒糖,同时递过来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她一脸八卦,“我看你今天是和徐逢春一起来的,林舒蔓把她踹了?”
“谢谢。但我只是在路上碰巧遇到了徐同学。”
姜颂放下手里的课本,她和对方就是普通同学关系,但因为挨得近,所以时不时的能说上几句话。
于是她接过糖果后直接拆开放进嘴里,是很浓郁的柠檬口味,“她跟林同学又吵架了吗?”
见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明白自己听不到新鲜趣事的前桌女生无聊的耸了耸肩膀,“可不是嘛,她们昨天下午上游泳课的时候还大吵了一架——”
前桌女生一边回忆当时的场景一边说,当时林舒蔓脸色难看的要命,争吵中竟然直接将徐逢春推进泳池里。
见姜颂对此一无所知,她难得好心提醒道:“林舒蔓的占有欲可强着呢,小心她找你麻烦,她本来就看你不顺眼。”
她说话的同时撇了撇嘴,在她看来姜颂可比林舒蔓强太多了,毕竟除开家世背景,姜颂人其实很不错,安静脾气好,学习成绩又没得说,她倒是对她很有好感。
再者姜颂能和谢桐月做朋友,这人能是个没能力的废物吗?而且就冲谢桐月那亲昵的态度,两个人怎么看都不是普通 朋友。
只可惜有些人看不透这一点,就比如林舒蔓,三番五次去找茬。
前桌女生心里这么想,“也就徐逢春受得了她,而且她都不许徐逢春和别人交朋友。”
姜颂蹙起眉,脸上的微笑也慢慢变成了不解,同时她将柠檬糖咬开,尝到了酸甜可口的果酱,“……不许徐同学和别人交朋友?”
“对啊。”
前桌女生的见大多数人已经离开了教室,便毫无顾忌地对她说:“我有个朋友和她们俩是一个私立学校的,听说她们那会儿就是这个相处模式——我有时候真怀疑徐逢春是不是欠林舒蔓家钱了,至于这样吗。”
“……”
姜颂点了点头,但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也就不做出评价,“糖很好吃,是哪个牌子的?”
前桌来了兴致,和她念叨了好一会儿,又分享了链接,直到姜颂提出自己要赶去上选修课,话题才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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烘焙课一共有八节,分为四节理论,四节实践。
这次上的是实践课,地点在一栋综合教学楼的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