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要是她能够拥有血族或者人鱼族的能力就好了。
至少不会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
这时候自怨自艾显然没什么用处,冷静下来的姜颂摸出手机将其调成静音,随后给司机和警方发送了报警短信,最后她开始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搜寻出自己能够使用的防身用具。
而与她相距不过十米的血族还在持续发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急着逃跑,反而在不断地通过破坏周围的事物来宣泄怒火。
姜颂实在找不到趁手的武器,她不间断地去看手腕上的链条表,却发现才过了一分钟,但对她来说却漫长得像是一个小时。
直到一个石膏像被摔得粉碎,尖锐破碎的镜子滑到她的脚边时,姜颂这才挪动了一下僵硬的小腿,将几片镜子小心地勾到了自己的脚下。
可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镜片时,却听到了一道阴森沙哑的声音:
“原来还躲了只小老鼠啊……”
抓住了两枚碎片的姜颂抬起脸,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深发血族。
对方狞笑着看她,犬齿突出,血色的双眼充斥着暴虐和对食物的渴望。
“……”
姜颂猛地向左侧一仰,避开了对方想要抓她的手,随后她的身体刁钻地一扭,手掌撑地借力起身,最后飞速向前冲去。
“小老鼠,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深发血族像是在嘲笑她死到临头的挣扎,他哈哈大笑,笑的音调都变得尖刻无比,“低贱的人类,本来就应该是我们血族的食物……反正都要死了,再吃掉一个也不亏——”
……吃掉?
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姜颂顿觉不妙,但她不敢回头,而是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精装书,并将一片尖锐的镜片卡在里面,露出尖锐的一角。
她一刻不停,而冥想室的出口近在眼前,可就在她距离生路只有半米的时候,巨大的力道令姜颂瞬间失去了平衡,她听到自己颈椎传来很细微的脆响,于是她不得不顺着这个力道向后仰倒,以保证自己不会被对方拽断脖子,可头皮处撕裂般的疼痛还是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并没有过多挣扎。
“人类果然都蠢得像头猪。”
深发血族并未意识到猎物的不对劲,他抓着她的头发,暴力地将她拖进冥想室的深处。
最后他将她轻松掼在绛红色的羊绒地毯上,并侮辱意味十足地捏住她的脸,“你们这些贱种,未来的命运只可能是被血族圈养起来,成为我们的——咳唔——”
一本精装书被猛地塞进了他的嘴里,导致那可怖的犬齿刚好卡进书内,他想要说话,可舌头却划到了什么东西,竟直接断了半截。
大股血液瞬间从口腔内喷涌而出,浸透了纸页,并顺着精装书的封皮绵延而下,落在了身下人类白净的脸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就在深发血族怔愣的几秒钟内,伴随着‘噗呲’一声响,胸口处的凉意令他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可是他却赫然发现对方的手竟不知何时穿过了裸露的伤口,直接捅进了他的左胸。
久违的胀痛令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血族的心脏和大多数人类一样,都是长在左边。”
人类女性的声线发抖,她的双眼被他的血液浸泡成了赤色,瞳孔却在缓慢放大,“你应该也不例外。”
她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怪异扭曲的微笑:“……我摸到它了。”
-
深发血族名为明琛,是明家遥远分支中的一员,只可惜这个分家从最开始就不受重视,导致其本就不多的人口越发凋零,最终子孙大多分化成了低阶血族。
明月忱很久都没有关注过这些血脉稀薄的分支成员,直到自己一小时前收到了警方通知,且明琛主动上门吐露出自己猎杀了人类女性,并请求本家庇佑的时候,他只觉得荒谬。
“明家一直遵守三族协定,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规则。”
明月忱站在落地窗前,漫天的大雨洗刷着玻璃,映出他漠然的神情,而杯中石榴色的液体晃了又晃,“你现在能做的只有自首。”
“不不不,我不想死——少爷,我求您帮帮我,我不是故意杀死她的,”深发血族冷汗连连,不停地狡辩,“她是自愿的,自愿让我吸血的——”
“……不是故意?”
明月忱回过身,他放下玻璃杯,点开电脑,调出了一份文件。
随后他将显示器转向深发血族,一张张可怖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图片开始自动播放。
“她是人,不是你的食物。”
明月忱面上的温和早就不复存在,银灰色的眼睛透露出彻骨的冷意,“你丑陋的行径不光让她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还损害了明家的声誉。”
若是新闻报道出凌虐人类的凶手来自明家,必定会为他和家族惹来不少麻烦。
“你不该来这里。”
明月忱抬手松了松领带,眉眼舒展的同时,银灰的瞳色已经被血色浸染,他俯视着因威压而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同族,“我说过,自首是你最好的选择。”
明琛的行为和他的存在令明月忱很不开心,于是他给了他一些教训,当对方仓皇逃窜出去时,明月忱也没有阻拦,而是通知了安保人员。
“封锁出口,抓活的。”
他扫了眼显示器上的照片,慢条斯理地整理不染纤尘的袖口,“如果死了,尽可能把头留下来。”
毕竟他还需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然而就在他翻开特助送来的赔偿协议时,安保负责人却告诉他有人类女性正与明琛同处一室。
“……”
阅读着文件的明月忱头也不抬,只是将赔偿金额标出并翻倍,他一边翻过一页一边问:“死了?”
“……是的,少爷。”
站在整洁且看不出任何打斗痕迹的办公室内,安保负责人却有些犹豫,毕竟刚才的那一幕属实有些颠覆他的认知,“不过死的是明琛,是那位姜小姐杀了……”
他不敢继续说下去,而迎接他的是满室寂静。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明月忱才再度发问:“你说她姓什么?”
“那位小姐姓姜,叫姜颂,是今天的访客之一。”
始终低着头的安保负责人当然不会知道此刻明家的继承人是个什么表情,他流利地背出了自己刚从前台拿来的资料,“她和司机因为暴雨的缘故暂时无法离开疗养院,从监控上看,这位小姐是在参观冥想室时遇到了明琛。”
“不过姜小姐目前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她拒绝我们的接近,并且指名要等警察或者人类带她离开。”
安保负责人这会儿倒是很同情那位人类女性,毕竟她有很大概率会被吓成精神病,而由于冥想室的特殊性,监控只有明月忱才有权限解锁观看。
不过他猜测她也是歪打正着杀了明琛,毕竟明琛进入冥想室时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于是安保负责人继续说:“所以我们正在调动疗养院内所有有心理咨询资质的人类职——”
“不必。”
明月忱出声制止,这种天气警方很难在短时间内赶来,“把所有人撤走,去等警方过来。”
他站起身,“我去带她出来。”
第53章
她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狼。
姜颂像是傻了似的, 一动不动地坐在被血液濡湿的地毯上。
她专注地看着手中那团不再跳动的血肉,忽然发现这跟她在博物馆中看到的,被去除了细胞的心脏标本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
一个是纯洁无瑕的白色。
一个是丧失生机的红色。
“……”
最后她抖着手将它丢到一边, 仿佛才意识到这是个什么东西,她沉默着一点点向后挪动,手脚并用, 直到将自己彻底塞进角落里才肯停下。
姜颂蜷缩在镜子的夹角里, 而镜中满身血污, 赤红着眼的‘姜颂’们也正紧盯着她。
像是两个虎视眈眈地,要取代她的怪物。
……好恶心, 好想吐。
而姜颂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惜胃里的食物早就已经消化,她根本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泪液将结膜冲刷干净,恢复了应有的色泽。
可是被异物沾染过的眼睛再次开始刺痛起来,她扭过身倚靠着镜子, 双手抱膝合上眼帘, 埋首开始休息。
飙升的肾上腺素在此刻消耗殆尽,她对自己‘杀死了一个血族’的这件事终于有了些许实感, 只不过她并不后悔——
毕竟能在毫无理智的血族手中活下来,已经是她此生最幸运的一件事。
或许方腾母亲的幸运符真的管用。
她可有可无地想。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姜颂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时, 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
“……颂同学,姜颂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