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着什么急啊,等娥姐出院了再给不迟。”孟露这样说,却还是收下了,不好意思当着赵平安的面数,直接揣兜里说:“肯定不少。”
赵平安再三感谢她,送恩人一样把她们送上了车,才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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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子开出医院,孟露才把钱数了数,不止不少,还多了两百块,这可是不小的数目。
“赵平安多给了。”她把两百块给陆怀英:“你替我还给他,我帮忙是心甘情愿的,不用他给我钱。”
陆怀英知道赵平安是真心感谢,也清楚他赚到钱了才会这么大方,就让孟露收下。
孟露却坚定拒绝,让他一定还给赵平安,“她们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挣钱那么不容易,以后多了一张嘴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陆怀英觉得孟露这个人矛盾又神奇,她是那么喜欢钱的人,但她又会算得很清楚,不贪图外人的一分一毛,她甚至能毫不犹豫替邻居垫付医药费,炖汤、买营养品这些钱她也压根没有跟娥姐算过。
他想这大概是因为孟露骨子里是善良又侠义的,爱钱只是因为她害怕受苦。
也正是因为她的侠义,她才会在“毫无血缘”关系的情况下带着受气的昭昭决然走出陆家。
这么好的人,被他这个“反派”千方百计算计到手里了,他既开心又担忧,为自己那些谎言担忧。
孟露以后如果知道了,会原谅他吧?毕竟他的出发点只是想和她在一起,给昭昭一个家。
陆怀英开着撞瘪的车子去了商场,带孟露和昭昭好好逛了一整天。
孟露很大方地给他从头到脚买了一整套新装扮,虽然是他付的钱。
他又怂恿孟露买了两条裤子,一条牛仔裤、一条西服裤。
孟露本来不想买,她最近买了不少裙子,还又添了一双靴子,没想穿裤子,但陆怀英一直在旁边说裤子显得她腿很直很长。
搞得她不好意思,匆忙买了,让他闭嘴。
陆怀英得偿所愿,天太冷了,他还是希望孟露多穿裤子。
一家三口又去书店给昭昭挑了几本故事书和绘本,出来天都黑了。
陆怀英很大方的请她们去吃了西餐,还点了红酒,说是庆祝“老婆纪念日”。
孟露让他小点声,一会儿大家全听见了,又问他:“你不是开了车吗?”
“没事,车子可以在停车场过夜,我们打车回去。”陆怀英亲自为孟露倒上酒:“你喝吗?可以试试看,不喜欢就不喝。”
“我当然喝过酒。”孟露不是吹牛,她在村子里酒量出了名的好,但她没喝过这种一点也不甜的红酒,刚进嘴里时不太适应,但喝了两杯下来品出来奇特的果香了。
一瓶红酒两个人居然喝完了。
昭昭边吃冰激凌边担心的看他们:“你们不要喝多了哦,妈妈的脸已经红了。”
孟露确实有点醉了,但她不承认自己酒量比陆怀英差,装作没地的亲了昭昭一口:“妈妈酒量好着呢。”
陆怀英笑眯地的把脸也贴过来说:“我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孟露眨眨眼,假装没听懂的坐直。
吃完饭,撑着身体出了酒店,孟露就感觉到自己脚步在飘了,不得已才让陆怀英扶住了她。
陆怀英还笑她:“醉成这样还怎么回去数钱?”
手臂却把她的腰得死紧紧。
她在出租车上晕的都想吐了,昭昭一直在抚摸她的心口安抚她说:“快到家了妈妈,马上就到家了,你乖乖的。”
她听到想笑,在明明灭灭的车厢里看昭昭的小脸,说:“你就是为亲女儿吧,我肯定真生过你,就是不记得了而已。”
昭昭的眼睛亮了又亮,很小声的说:“我也觉得是。”
母女俩紧紧抱在了一起,昭昭轻轻抚摸妈妈的脸颊,像在安慰她的宝宝。
陆怀英被她们俩可得的忍俊不止,喝醉的孟露变成了昭昭的宝宝。
好不容易撑着下车,孟露回家进卫生间就吐了。
陆怀英抓着她的黑发,轻轻拍她的背:“怪我,让你喝那么多。”
孟露百忙之中还和他斗嘴:“那肯定怪你,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存心想把我灌醉。”
陆怀英哭笑不得,“我把你灌醉干什么?”
孟露趴在马桶上,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头也不地闷声说:“你心知肚明。”
陆怀英被得的心里痒痒的,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心知肚明的。
但这么小的屋子,昭昭还在,他也干不了什么的。
“妈妈喝水。”昭昭端了一杯水进来:“里面加了蜂蜜,妈妈漱漱口再喝。”
陆怀英接过杯子,诧异:“哪来的蜂蜜?”家里没有买啊。
“是曼妮婶婶给的。”昭昭蹲在孟露身边说:“我想找她要点热水,她听说妈妈喝多了,加了蜂蜜才给我,说是可以止吐。”
陆怀英更狐疑了,就听孟露说:“吴曼妮人不坏。”
她还有空替人说好话。
陆怀英等她不吐了,帮她漱口、擦嘴,喂她喝了半杯蜂蜜水。
大有想直接帮她刷牙、洗脸的趋势。
孟露硬把他推出去,自己勉强刷牙洗漱,就倒在床上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睡过去的,就觉得天旋地转,稀里糊涂。
等她从晕眩中再清醒过来时,屋内一片漆黑,她身上盖着热乎乎的被子,身旁是抱着她熟睡的昭昭。
她睡了多久?
她在黑暗中动了动,发现脚是洗过的,好在毛衣和裤子没有被脱。
喉咙里发苦,她小心翼翼的把昭昭放平,想起来喝水。
床边就有人坐了起来,轻声问:“想喝水吗露露?”
没把她给吓死。
她捂着胸口看见陆怀英起身去给她倒了水端过来,直接喂到她嘴边。
“我自己可以喝。”她不好意地的接过来喝了半杯觉得舒服多了。
“头还晕吗?”陆怀英接过杯子又问她:“还想不想吐了?”
“好多了。”孟露小声问:“几点了?”
陆怀英借着微弱的光看了闹钟,“大概已经十一点多了。”
“这么晚了。”孟露有些遗憾,她还没来及数陆怀英带回来的钱。
“要不要去卫生间换上睡衣再睡觉?”陆怀英问。
要的,不然睡不舒服。
孟露蹑手蹑脚下床,去卫生间换了睡衣。
再出来时看见陆怀英正在把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拿出来放在他地铺前的地上。
“你干嘛?”孟露惊地的停在他的地铺前。
他抬起头邀请她:“你不是想数钱吗?要不要数了再睡?”
孟露确实有点睡不着了腼腆地点点头头,坐在了他的地铺上:“这也看不清啊。”
谁知道,陆怀英打开了手电筒的微光,照着她的手说:“你数,我给你照着。”
这场景怎么那么好笑啊。
孟露笑着在微光下数起来那一沓百元大钞,数完一沓又一沓,数着数着她心惊肉跳起来。
这行李袋里的现金居然有十三万,是十三——万!
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心地的看陆怀英小声问他:“你干的是正经生意吗?”
陆怀英被她问笑了,“算正经生意吧?”
“你问我?”孟露真不敢相信什么正经生意能出去一趟挣十三万啊!
她着急问:“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我挣多多的钱回来你不高兴吗?”陆怀英明知故问。
“违法的事你挣再多我也不高兴。”孟露回答的很果断,“我爸第一次拿一万块回家说是做生意赚的,结果是赌博,后来输的倾家荡产,放高利贷的追上门要债,还要带走我妈去抵债……”
她停了下来。
陆怀英才发现昏暗中,她眼眶有些发红,手指在发抖。
这些童年旧事就算现在提起来,她也依然在害怕吗?
他握住了孟露微微颤抖的手,马上轻声说:“是我倒卖彩电赚来的,我走关系调剂来一百台彩电,每台我赚一千五,抽一百五给平安,还有一些给了他车队的人,剩下了这十三万。”
他详详细细的跟露露汇报、解释,“露露,我一定不会做让你担惊受怕的事,你别怕。”
他的手指一点也不暖,但握的很紧。
孟露觉得自己今晚一定酒还没醒,才会情绪起伏这么大,也才会被他轻轻拉进怀里抱住时没挣扎:“调剂来到……安全不安全啊?这些钱真的全是你的?”
“安全,这么干的不止我一个。”陆怀英手指摸着她的卷发,“这些钱全是你的。”
“啊?”孟露惊地的抬起头看他,一双眼又大又亮。
陆怀英既心酸又心痒,想逗她开心说:“我是你的奴隶啊。”
她果然被逗笑了,靠在他怀里低头看着那一沓钱说:“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