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决定去死_鹊桥西【完结+番外】(104)

  左右已经说出口了,他继续道:“上轿前可否让我亲自看一眼?”

  钟夫人喉咙里有些哽塞,想问谢迟难道她会悄悄把自己女儿换成别人吗?

  但仔细想一想,这话好像依稀有几分道理,毕竟谁也瞧不见新娘的容貌,万一路上被什么有心人掉了包,被发现时怕是都送入洞房了,后悔也来不及!

  思虑间,新娘子已经被送进了轿子里,钟岚还在轿门前弯腰与里面的人说话。

  不知是被谢迟那番话影响了,还是钟岚太碍眼,钟夫人看轿中人越发地眼生。

  她朝谢迟使了个眼色,随即“呜呜呜”哭了起来,边哭边猛地推开钟岚扑向了轿中人。

  动作有些大,撞得轿中人身子晃了几下,头上的鸳鸯喜帕因此飘动,短暂地露出了藏在下方的一张精致芙蓉面。

  谢迟没看清,但已经能确认是钟遥无误。

  钟夫人也安心了,顺从地被人扶起。

  而除了遭受无妄之灾的钟岚有些懵之外,围观的宾客都以为这是做母亲的舍不得女儿,纷纷为之感动,接二连三地说起祝福话。

  新娘上轿,新婿拜别,迎亲队伍便往侯府去了。

  钟夫人是不能去送嫁的,但又不放心,招来钟岚说了几句,把钟岚说懵了。

  “白长这么大个子,没一点儿用。”

  钟夫人嫌弃完,找钟沭去了。

  而钟遥自从被背上轿,就光听着外面人群看热闹、讨喜钱的欢笑声了。

  她摇摇晃晃的,想悄悄掀起喜帕与轿帘看看谢迟今日是什么装扮,又奇怪方才娘为什么突然假哭又很快被哄开了,还有点为拜堂而紧张忐忑……

  正百感交集,轿子被人敲响,有人在窗口悄声喊道:“小妹?”

  钟遥凑近,同样小声道:“小哥?”

  才确认了彼此身份,轿子旁随行的嬷嬷就咳了起来。

  钟遥听见外面小哥似乎在给嬷嬷塞喜钱,不多久,他的声音重新传了进来。

  只听他低声迅速说道:“娘让我提醒你,谢世子怕你被人悄悄替换了,让你下轿和拜堂前都出点动静给他。”

  钟遥:“……啊?”

  钟沭只能说这么多,很快就被撵开了。

  而钟遥疑惑地把那句话辗转想了好几遍,终究是没忍住悄悄往外瞄了瞄,透过轿帘的缝隙看见了前方谢迟骑在马背上的身影,然后一个人在轿子里红着脸偷笑。

  谢迟不放心呢,非要再三确定新娘是她。

  换做旁的姑娘肯定是乖乖听话的,可钟遥不。

  她想了一路,当轿子在侯府正门前停稳,一只熟悉的宽大手掌在喜娘的贺词声中伸来时,钟遥朝着对方伸出手,然后在将落下时迟疑在半空中,接着在心底默数了三个数,这才缓缓将手搭在了谢迟掌中。

  动作很轻,并且在起身时刻意拘束了些,没从谢迟手上借力。

  她原想逗谢迟玩,等下了轿子就挠挠他手心让他安心,结果刚微微起身要出轿子,扶着她的那只手就大力地攥住了她的手。

  钟遥都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就用力一拽,将她拽了出去。

  她的动作没跟上,趔趄了下直接扑到了对方怀中,头上的喜帕一扬,差点飞走了。

  钟遥被吓了一跳,刚攀着谢迟的肩膀稳住,就看见一只手从喜帕下方伸来,像是要直接将其掀开。

  “咳咳!”

  她赶紧咳了两声。

  那只手停住,抓在她胳膊上的手也松了几分力气,该抓为扶。

  这个变故虽然不算很大,但太突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旁边的喜娘看呆了,送嫁的、迎亲的、观礼的也全都懵住。

  只有得了谢老夫人嘱咐的侍女知道男人易冲动、靠不住,反应迅速地说道:“可算是接来了,老夫人都等急了!”

  她一开口,旁边的人纷纷假装方才那事没发生过,簇拥着一双新人将婚仪继续下去。

  钟遥一早就被吩咐过拜堂之前不能掀喜帕,婚俗如此,她听着就是。

  谁知道方才差点毫无防备地被谢迟当众掀开,她脸上发烫,再也不敢与谢迟闹着玩了,之后由侍女与嬷嬷簇拥着,规规矩矩地行完了所有的礼。

  一叩首,邀天地为证,请日月为盟。

  二叩首,敬高堂祖辈,望福泽延绵。

  三叩首,定夫妻良缘,系佳偶天成。

  礼成,送入洞房。

  婚事繁琐,等到了最后钟遥坐在喜房中时,手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感觉比当初与谢迟一起进山还累。

  旁边的喜娘却一点也不累的样子,唱着吉祥话请新郎掀喜帕。

  “掀了?”

  谢迟的声音响在钟遥面前,她在喜帕下只能看见谢迟的衣摆,上面绣着与她身上喜服一样的鸳鸯。

  钟遥本来有点紧张的,一看到鸳鸯就记起谢迟说它们是野鸭子,一下子笑了起来。

  声音娇憨可爱,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谢迟:“……?”

  要不是喜娘还在,他定是要提醒钟遥这是在两人的洞房中,请她务必笑得带几分羞涩。

  “掀了。”他再次道,看见钟遥点了头,这才伸出了手。

  谢迟想过今日的钟遥会很美,他也知道钟遥很适合正红色,但在他看来,红花总是需要绿叶做衬的,而成亲时的喜服的确红艳过头了。

  但当他掀开喜帕,看见钟遥笑眼盈盈地对着他笑时,还是被闪到了眼睛。

  他忘了,钟遥本就是一颗散发着莹润光芒的宝珠,服饰再浓艳,也盖不住她的柔美,只会成为陪衬,托着她,让她愈发的耀眼。

  “宝珠”冲着他眨眼,眼睛里藏着璀璨的星光。

  谢迟手臂肌肉绷了一下,转眼看向喜娘。

  喜娘见多识广,立即道:“饮了合卺酒,结了发结,礼就成了。”

  谢迟很干脆地走流程,钟遥虽然有话想要说,但在喜娘面前说不出口,只好跟着走流程。

  除了谢迟的目光总被勾到钟遥身上、钟遥总是忍不住地笑,合卺酒饮得很顺利,但到了结发结时,就麻烦了一些。

  谢迟太挑了。

  “就这缕吧?”钟遥头上的凤冠已经取下,长发散落在胸前,她随手挑起一缕在谢迟眼前晃着。

  谢迟抓住她的手按了下去,道:“老实坐着,不许乱动。”

  钟遥道:“谢世子好霸道!”

  谢迟坐在她身旁,捧着她垂落的青丝挑选着,头也不抬道:“知道谢世子霸道还敢唧唧叫?”

  “谁唧唧叫啦?”钟遥听不懂。

  谢迟眼皮一掀,看见她一身红霞嫁衣地坐在自己身旁,记起两人关系的改变,他心头一动,满脑子都是把钟遥挤到床角,抱着她亲得她自己听听她是怎么唧唧叫的。

  然而他刚动了一下,就听旁边有人轻咳。

  转目看去,见喜娘神情窘迫。

  喜娘道:“三小姐的发丝光泽柔亮,哪一缕都行的。”

  那不一定,万一真有分叉的呢。

  不过这些不足与外人道。

  谢迟客气道:“喜娘不若去外间小坐片刻,先用些酒水?”

  喜娘也是头一回遇见这种事,想说不合理,但人家对待结发的态度十分郑重,哪里不合理了?

  想反驳找不到理由,人家还是侯府世子……

  没等她想明白,侍女就来请她去外间了。

  喜娘只好犹疑着去了。

  她虽去了外面,还是能听见里面的动静的,谢迟不好做什么,看了看钟遥,继续挑选结发的发丝,边挑边轻声问:“离家的时候哭了没?”

  “没有。”钟遥也悄声回答他,“大哥要装稳重,没有哭。爹倒是哭了,眼泪流到胡须上,好怪,我与二哥光顾着忍住别笑出声了,都没有哭。娘也没哭,但她满脑子都是教我怎么对付你祖母。”

  谢迟:“……”

  钟遥看见他的脸色就又笑起来,笑的时候身躯颤动,小腿挨蹭到了谢迟的小腿。

  她脸上一热,瞟了谢迟一眼,红着脸将腿移开了。

  谢迟也抬眼看了下钟遥,嘴唇微微抿着,腿却斜着伸去,紧紧贴在了钟遥小腿上。

  钟遥看着两人衣服上亲密交颈的鸳鸯,感受着谢迟腿上传来的热度与无声的侵袭,双膝紧并,想躲,又不想躲,也无处躲,最后只能压着嘴角承受着那股让人心麻腿软的感受。

  谢迟已无心选什么发丝。

  他最终随手挑出了一缕,拿着金剪轻轻剪下,低声道:“待会儿我要去外面喝酒,你一个人在喜房里,若是饿了渴了,尽管吩咐她们。”

  “一点也不饿。”钟遥道,“大哥背我出去前,我娘还在喂我吃东西呢,轿子里和侍女身上也都被她藏了糕点,我一路都在吃呢。”

  谢迟:“……一点不亏待自己啊?”

  即便他觉得没必要恪守这些冗长、繁琐的婚俗,但岳母与他的“宝珠”的不同寻常着实让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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