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决定去死_鹊桥西【完结+番外】(77)

  钟怀秩夫妇俩还是下手轻了。

  “这真能有用?”薛枋还是不大相信,之前他这样学过钟遥一次就没成。

  “这是小时候二哥与我一起琢磨出来的,我用着是百试百灵的……”钟遥说着说着停了一下,道,“不过我二哥年岁大了些后,再用这招就不灵了,我娘说他那副那样子太令人作呕,瞧着就火大,让人想再给他两巴掌……”

  想起往事钟遥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薛枋则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眼珠子一转,瞟向了谢迟。

  谢迟一言不发,只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响声。

  薛枋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哼”了一声,赌气道:“最好谁这样做都挨打!”

  说完这句还不够,他又道:“谁偏心谁是狗!”

  旁边回忆往事的钟遥“咦?”了一声,转回头,皱着眉头道:“你怎么还骂我爹娘呢?我爹娘偏心关你什么事?”

  “……”

  谢迟不语,薛枋却憋红了脸,道:“谁骂你爹娘了!我骂的明明是……”

  他不敢往下说,又说了句“反正我没有骂你爹娘!”,然后气愤地转过身对着石壁生气去了。

  钟遥满面迷茫,问谢迟:“他又怎么了?”

  谢迟不回答,只是道:“废话怎么这么多?”

  “我废话若是不多,怎么与坏人虚与委蛇?怎么套话?谢世子,你不要用完就扔,这样太不仗义了。”

  废话多还有理了?

  谢迟伸手把她勒到怀里,隔着她遮住了脸颊的兜帽在她脸上捏了几下,道:“再说废话,出山的时候就自己走!”

  进山的时候钟遥还能自己走,在这里折腾了几日,她早已筋疲力尽,靠自己虚软的双腿,出山的路肯定是走不了多远的。

  还得靠谢迟背她。

  钟遥是有些过度兴奋的,除了因为她再次立下功劳,还因为徐宿不仅没死,还与二哥一起同心协力地与贼寇周旋,那么自家与徐国柱府上的死结就可以解开了。

  只等将二哥救回,家中的危机就全部解除了!

  她虽然时常嬉笑着说些气人话,但直到这时候,沉在心底的重担才彻底消除,钟遥都不觉得脏累了,她感觉自己心里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能飞走了一样。

  她还想拉着人说话,哪怕说小时候爹娘是怎么教训她的都可以,可入山这几日,一行人几乎从未放松过警惕,等雾散了还要面对前来的贼寇,好不容易找到安全的地方,应该好好歇着才对。

  钟遥最终闭了嘴,也靠着谢迟闭上了眼,安安静静一个人在心里开心。

  她一会儿想着二哥见到她会有多惊讶,一会儿想爹娘知晓她背着他们做了这么多该是怎样的震撼,还想到时候趾高气扬地去教训大哥,让大哥多跟她学着些……

  钟遥把自己想美了,本以为自己情绪这样激动,肯定是睡不着的,谁知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呢。

  谢迟侧脸低眉,看着靠在他肩膀上沉睡的钟遥,心道怎么会有人瞧着乖巧又甜美,跟软糯糯的团子一样,使起坏来能有那么多心眼?

  真让人难以理解。

  他盯着钟遥看了会儿,几日下来,钟遥很是狼狈,脸上还有闷出的汗渍,没以前那么白净了。

  谢迟又觉得她像一只圆滚滚的山雀,整日摇头晃脑地蹦蹦跳跳,若是被人抓在手中,捏一下就会唧一声。

  他想着想着把自己给想笑了。

  嘴角刚扬起,察觉到两道视线,抬头一看,一道来自气鼓鼓的薛枋,另一道来自守着洞口的侍卫。

  谢迟嘴角落下,摆出严厉的神情,低声道:“该休息的休息,该防守的防守,看我做什么!”

  两人一个立刻就转开了眼,另一个气愤地蹬了蹬脚边的碎石才转开眼。

  谢迟也终于安心地闭目养神。

  山中浓雾转淡时天已经快黑了,值守的侍卫刚与谢迟禀报过外面的情况,那道贼寇们用来传信的树叶吹奏声就悠悠飘了过来。

  距离已经不远了。

  另外几个休息的侍卫全都睁眼,迅速打起了精神,只有疲惫的钟遥与薛枋,一个依着谢迟,一个靠着侍卫,还在呼呼大睡。

  谢迟低声道:“三人留下守着他们,一人跟我出去看看。”

  侍卫不大放心,道:“这是他们的地盘,若是人手太多……”

  “无妨。”谢迟道,“这次入山主要是为了查探山中环境,其余的有无皆可。”

  这场浓雾为他们提供了便利,让他们从窦五口中知晓了许多事情,但同样也搅乱了谢迟的计划。

  外面雾气哪怕散了些,依旧对他们的视线造成很大影响,加之天色转暗,若是打斗起来,难免会有分散。

  哪怕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对这里的了解也是不如久居此处的贼寇的,因此如非必要,谢迟是不打算动手的。

  命人看好钟遥与薛枋,谢迟带着一个侍卫出去了。

  他们动静小,全程没有惊醒钟遥,因此第二日钟遥醒来时,还以为所有人都睡过了头。

  她还安慰其余人:“没关系的,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等谢迟跟她解释了,她瞪大眼睛问:“看不清?”

  “他们来了十八个人,领头的是你见过的那个三当家,另有一人被簇拥在中间,疑似被堵了嘴,距离太远,看不清。”

  言下之意是那人极有可能是徐宿或钟沭之中的一个,因为雾气稀薄遮不住人,不好靠太近,谢迟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便没有带钟遥一起过去辨认。

  事情未能按原计划进行,但钟遥依旧开心,道:“那也很好了!”

  她十分乐观,说谢迟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不能为了二哥一个人,坏了谢迟的剿匪计划。

  几句话下来,反倒把谢迟说出了几分愧疚。

  谢迟对此深感不解,在这种情绪继续发酵前,勒令钟遥闭嘴,之后吩咐侍卫辨认清方位后,换了一个方向出山。

  出山并不单纯是出山,侍卫们依然要观察环境、记录所见。

  有一次他们遇见了泥沼地,幸好是周捕头被绑着走在最前面,只有他一人陷了进去。

  周老汉倒真是他亲爹,见状急忙求着侍卫将人捞出来,他也千真万确对这林子非常了解,如实说了救人的法子后,还告知侍卫泥沼里有水蛭等吸血虫,求着人帮周捕头处理伤势。

  一场意外下来,这父子俩算是明白了,谢迟之所以留着他们,为的就是这个。

  就算是死,两人也不想这样死在深山里,因此两人再不情愿,也只能老实配合。

  只不过这次侍卫们不再是单纯地听周老汉讲述危险和避开方法,而是遇到什么河流、毒虫、瘴气,都要用周捕头去试一试,亲眼确定危险程度与药草的效用后,才肯作罢。

  因而出山的路走得很慢,用了几乎两倍的时间才到了大山边缘。

  钟遥早已筋疲力尽,最后两日几乎没从谢迟背上下来过,与守在山外的侍卫汇合后,被谢迟抱上马背时,她还浑浑噩噩的。

  但凡谢迟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不小心松了劲儿,她立刻就能从马背上滑下去。

  与她一样的还有薛枋。

  精力再怎么旺盛他也是个孩子,早就没劲儿,被交给了侍卫。

  中途钟遥迷迷糊糊清醒了过来,正好看见侧前方马背上的薛枋,他被绑在侍卫背上,脑袋往后仰着,随着马儿的颠簸晃来晃去。

  跟个脖颈失去支撑的稻草人似的。

  而且晃成这样,他都能睡得很香。

  钟遥脑袋还不大清醒,愣愣看了会儿,突然痴痴笑出了声音。

  她一弄出动静,身后的谢迟就低下头,托起钟遥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瞧了一眼,见人不是在做美梦,不由得问:“笑什么?”

  钟遥抬手指了指稻草人薛枋。

  谢迟看罢,道:“你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吗?”

  钟遥觉得可能没有,她想了想自己像薛枋那样子在谢迟背上摇摆,再次笑了起来,笑得身躯颤抖,肩头一下下撞着谢迟的锁骨。

  谢迟被撞得心口发痒,手一抬,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脑袋左右晃动了一下。

  钟遥“唔唔”了两声,拽下谢迟的手,又吹了会儿风,远远看见了城门,精神一震,一点儿困意也没有了。

  数日不见,府城已经焕然一新,光是城门口就驻守了一大批将士。

  钟遥知道是谢迟挑选的兵马赶来了,精神大震之外,还有点难为情。

  深山里闷热潮湿,又有许多虫蚁,她好久没沐浴了……

  “我都要闷出味道了。”钟遥小声道,“谢世子,你闻闻我是不是又臭了。”

  谢迟:“……你能继续睡觉吗?”

  “我睡不着了。”钟遥道,“马上就到了,等到了我立刻就要去沐浴……谢世子,你的脚痒吗?我的脚好痒啊,这几日闷出了太多汗水,说不准还臭了,待会儿脱掉靴子我都不敢闻……谢世子,你要闻闻我的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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