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站在门口，扶着花房墙壁。
看到霍擎之闲散地坐在玻璃花房深处的沙发上，长腿斜支，气质沉沉地压在那，往外看着什么。
姜妩知道他在看什么。
还是在看楼下那个泳池。
这个玻璃花房和其他房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它很像是昨天她跳的那个露台。
区别仅仅是，这个房间不是真的露天，都被玻璃封住。
甚至今天，霍擎之一气之下把她所有衣服都给洗了。
就留了九宫格和一件刚刚晾干的鹅黄色裙子——
她昨天跳露台的那件。
姜妩不得不穿。
她别扭地扯着裙摆，哪有这样的啊。
鲜花将整个房间都晕染出浓郁的香气。
霍擎之一早就摘了手表和戒指放在手边的桌上，只不过手里摩挲着什么遥控器。
大概是听见她过来，他转过头，意味深长地一句，“准备好了？”
第84章 我会等你看见我
玻璃花房安置在科莫湖边主宅别墅里，外面是森林湖泊，明月星河。
犹如欧洲古典中世纪的城堡花园，玻璃花房内延续外面光景。
连两侧玻璃外也都爬满了藤花，在晚风中摇摆着枝叶。
刚刚到来花房内的女孩穿得依旧像是精灵，她扶着墙壁，听着男人说了句什么，眼睫颤了一下。
紧张地扶住墙壁。
而不远处在花房等候已久的男人，筋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拨弄开指尖的东西。
风声带过。
玻璃花房内响起“嗡嗡”地蜜蜂采花蜜的声音！
蜜蜂翅膀震动，带过一阵阵气流拨弄着维托里奥玫瑰。
然后钻进层层花朵之间，汲取玫瑰花蜜。
只不过略有些尖利急促的声音让人心绪紧绷。
连门口的姜妩都绷紧身子，眼眶酸涩。
扶着墙壁的手指收紧。
霍擎之看着她的反应，嗓音依旧古井无波，“别怕，走过来。”
姜妩眼尾绯红，试着挪动了下步子。
刚走了一步，大抵是靠近花丛，她身边小蜜蜂的声音又突然大了一度。
她吓得惊慌出声，扶着墙又缓和了很久。
眼尾余光看到男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威压强势，气沉如山。
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
姜妩气息不匀，咬着唇小声嘀咕，“其实我昨天真的已经看好了，那是安全的。”
“而且那露台延伸到泳池上，最开始设计不就是给人跳……”
霍擎之扬眉，“再狡辩？”
小蜜蜂的声音陡然剧烈起来。
姜妩原本就害怕蜜蜂而站不稳的双膝，顷刻间软倒下去。
眼尾蒙上一层水雾，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裙摆，像是在抵挡什么。
“不行……”她连声音都被吓得震颤不已，“我我我，我也没说我不知道错了。”
“你不能这样。”
很软很委屈。
很可怜。
连眼睛都是红红的。
霍擎之坐在不远处看着，到底还是问，“要自己起来，还是要我扶？”
姜妩没有动静，看起来依旧可怜巴巴的。
让人有些于心不忍。
霍擎之轻叹了一口气，“好，等我来扶你。”
话落，他一下子把遥控调到最大，然后起身。
姜妩蓦的睁大了眼睛，原本以为苦肉计有用，愣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
她整个人低着头，浑身缩紧，双肩都震颤起来。
双手攥紧了自己的裙摆，将鹅黄色裙摆花朵攥出一层褶皱。
霍擎之甚至连走过来的脚步都很慢。
他看着那只小精灵跌在花丛之间，好像是被欺负得太厉害了，止不住地抖。
偶尔还有吸鼻子的声音。
可怜得快哭了。
如果不是知道她之前做了什么的话，多半会在此刻心软。
可惜，霍擎之到现在还能记得当时的心情。
以及无穷无尽的后怕。
哪怕是水面，在三米高度掉下去，角度不对也会受伤。
有的错误，就得让她哭着长记性才好。
霍擎之走到她面前也不知道用了多久。
而后慢条斯理地蹲下身。
姜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攥紧了他的袖子。
“我真的不会再跳了。”
姜妩看着他，“把它弄走哥哥。”
她用着他们之间最开始的称呼，好似是觉得哥哥这个关系，容易唤起他的良心。
霍擎之指腹蹭过她眼尾沁出的潮润，“只是不跳露台吗？”
“什么都不跳了，”姜妩受不了，攥着他的手指再度收紧，“我再也不去危险的地方了。”
霍擎之继续，“比如？”
姜妩混乱地气息支撑不住她说更多话，“比如……”
她也想不出来。
姜妩顺着霍擎之的手臂开始往上攀，将他衬衫也扯得乱七八糟，抱着他的肩臂和脖颈，“哪里，哪里我都不去。”
“阿妩知道错了。”
“不要生气。”
姜妩扯着他的衣襟，脸颊埋在他的肩窝，“放过我……”
霍擎之感觉到小精灵缠上他，连翅膀都抖得不成样子。
他伸手环抱，轻轻安抚着她，“知道错了？”
但他也没有停止。
“知道了，”姜妩哭泣出声，“弄走它……”
霍擎之装没听见。
姜妩忍不住咬上了他的肩头，然后手忙脚乱地自己想要赶走小蜜蜂。
却不成想，手刚伸过去，就被霍擎之抓住手腕拦住，反剪在腰后，碰不到的地方。
花丛里的小蜜蜂像是嗅到了敏锐的气息。
找到了这个脆弱的女孩，而后将尾针对准了她。
过电般的尖利后。
霍擎之感觉到她剧烈地挣动起来。
咬在他肩头的力道也大了很多，接着她像是被蜜蜂叮住一样腰肢弹起。
霍擎之轻拍着她的腰，“没事，别怕。”
令人心颤的温柔语调是姜妩现在最怕的。
他依然没有帮她把蜜蜂赶走。
直到她受惊过后短暂的平复间，他才把人抱了起来。
小蜜蜂绕过花房一圈，穿梭在维托里奥玫瑰花丛之中，起起伏伏。
它像一个辛勤的园丁，永不停歇。
翅膀高频运转带过的气流让维托里奥玫瑰脑袋一点一点。
集聚在玫瑰花朵之中的露水凝聚成股。
直到骤然倾泻！
长久以往。
地毯上被氤氲得潮湿无比，四处都是暗痕。
姜妩被放在玻璃花房床上。
依然浑身紧绷。
霍擎之适才慢悠悠地说着，“会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子。”
他帮她赶走小蜜蜂时，姜妩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
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如获新生一般。
小蜜蜂依然是辛勤的，它将这个花房里的花朵照顾得很好。
花蜜都采集出来，去酿造蜂蜜，供人品尝。
这个房间里的男主人也不会放过此等佳肴。
他看着小蜜蜂的劳动成果，眉眼深沉，视线寸寸描摹过后。
低头品尝着新鲜的蜂蜜。
姜妩一片混沌的脑海又开始翻搅。
她惊惧不安地想要起身，但怎么也起不来。
霍擎之浅尝着，似乎是觉得时新酿制的蜂蜜味道尚佳。
示意她，“别急。”
“认错都有奖励。”
似乎是要奖励她，感受调制蜂蜜的乐趣。
姜妩偏头咬着指节。
眼前光影模糊重叠，只能看到玻璃花房外藤蔓花枝摇摆。
清秋入夜时分的露水顺着玻璃一股一股滑下。
月明星稀。
银河映照在头顶。
仿佛静谧的原始森林花海之中，一对新婚夫妻在做着花蜜调制的趣事。
自己酿制的蜂蜜放入蜂蜜棒，一圈一圈滚出而后自己品尝。
尝到最后，星星点点的烟火从头顶炸开。
姜妩神思迷幻，扯着耳侧被单，想要把人踩开，却不得要领。
最终，花房内更多的蜂蜜酿制而出。
姜妩被这一口一口的奖励弄得心腹满盈，浑身酸软。
直至烟花轰然炸开！
萤火噼啪作响。
在每一个毛孔欢快地蹦跳着！
多巴胺在浑身上下催发。
就在姜妩以为拿到奖励，他就不会再计较的时候。
她忽然听见，花房的小蜜蜂再度工作起来。
姜妩愣了一下，乏力地撑起身子，却看到霍擎之和第一次撞见梁潇玥给她的礼物那晚一样。
准备好了绑带。
她略显惊慌，“刚刚不是……”
“嗯？”霍擎之缓慢收束着绑带，“刚刚是奖励。”
“现在是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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