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在闷雷响彻时，实在是忍不住抽噎起来。
可霍擎之丝毫没有缓和，甚至变本加厉。
她吓得拼命挣脱，踉跄着跑下床。
屋外霍应礼和霍凌一隐约听到了什么凌乱的声响。
前面的声音听不清，但是能听到后面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是从容不迫，夹杂着浓烈的危险性和压迫感。
紧接着混杂在暴雨声中，他们听到了一声极细的呜咽。
像是小猫被挤压的声音，细细弱弱地像是错觉。
而不听话逃跑的孩子，注定会被抓回去。
迎接更多惩罚。
霍凌一又敲了下门，“阿妩……”
“要是害怕，就打开门。”
“让我们进去。”
忽而屋内“哐当”一声。
不知是什么声响，而后传来男人裹挟着欲气，粗哑地一声，“滚。”
“她睡了。”
霍擎之的凶性同时暴露给了外面的弟弟们，“你们有事？”
而此时，门外的两人听到霍擎之的声音，同时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的梦境。
仿佛在昭示着，他们梦到的事情和现实的巧合。
霍应礼眉眼压低，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原来大哥在啊。”
这语气也有些说不出的阴沉幽暗。
霍应礼指腹缓慢摩挲着扶手，只可惜门被里面锁死。
打不开。
霍凌一说着，“我们两个睡觉，都听见阿妩在哭，以为她是怕打雷。”
“我们实在是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霍应礼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得不说着，“既然大哥在这，看来阿妩有人照顾。”
可他们两个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霍凌一还在问，“阿妩现在还好吗？”
姜妩的头皮彻底炸开。
整个人贴着墙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可她又实在是被欺负得厉害。
霍擎之抵在她唇边，“她很好。”
屋外不知道是谁问的，“方不方便，让我们看看她。”
霍擎之哑声道，“你们再多说两句，就要把她吵醒了。”
屋外两人沉默片刻。
只得妥协，“那好吧。”
然后是各自身为弟弟，很客气地一句，“大哥你也早点休息。”
但他们做的事情，从来不客气。
门外脚步声轻缓，似是没有多久就离开了门口。
终于等到外面人离开。
姜妩再也忍不住，啜泣涟涟。
控诉他不讲道理。
却完全不知。
此时刚离开不久的两人，近乎是在同一刻停住脚步。
脑海中是连绵不断的啜泣。
融合在雨声里，让人辨不分明是不是他们想阿妩想出了幻觉。
*
柔婉曲折的声音仿佛印刻在脑海之中。
久久无法散去。
一夜难眠。
霍应礼望着天花板，耳畔全是“幻觉”中出现的姜妩那声指责，“混蛋哥哥。”
绵柔轻颤，仿佛能掐出水来。
在雨夜更显潮湿。
可是她有三个混蛋哥哥。
也不知道叫的是哪一个。
其实叫哪个都行。
毕竟他们彻夜在脑海里想的事情，不比霍擎之好。
霍应礼想，什么时候能让她真的在自己耳边，骂他两句。
混蛋、禽兽……什么难听的话都可以。
越难听越好。
他喜欢。
他爱听。
姜妩这一晚累得碰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一整夜睡得倒是清静。
只不过总能在耳边听到气息昏沉的“阿妩”、“宝宝”。
嘶哑浑厚，一遍遍重复着。
混杂在一起，不像是一个人的声音。
像是三个。
好缠人。
姜妩蒙住了脑袋，想要与他们阻隔。
但身边毕竟还有一个，将她剥出来扣紧在怀里。
雨后清晨静谧无声。
彻夜喧嚣与胡闹都归为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姜雅萍等姜妩睡醒起来一起去茶坊，又等到了中午午饭时间。
姜妩收拾好下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妈咪，早晨。”
“都中午了，”姜雅萍看她困得眼泪汪汪的样子，“又没休息好？”
“没有，休息得挺好的。”姜妩话刚说完又是一个哈欠。
姜雅萍给她递了张纸巾，“还说呢，看你困的。”
姜妩糊弄过去，“刚起来都这样的。”
霍廷山和姜雅萍又不是小孩子。
姜雅萍多看了一眼一并下楼的霍擎之，他倒是看起来神清气爽，跟个没事人一样。
霍廷山问管家要了一碗乌鸡参汤给姜妩，没看霍擎之。
看一眼就一肚子气。
很快，霍应礼和霍凌一也从楼上下来。
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姜雅萍疑惑，“你们今天怎么也这么晚？”
“可能是昨天晚上打雷，没有睡好，今天睡得就久了一点。”霍应礼一边说着，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旁边姜妩身上。
姜妩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上视线灼热。
霍应礼朝着她走了过来，“阿妩昨晚睡得好吗？”
他刚走到姜妩身后，就被霍擎之扯着衣领拉开，“挺好的。”
霍擎之轻轻拍了下霍应礼的领口，“瞧瞧你，领子都歪了，去整理一下。”
乍一看，霍擎之当真是个关心弟弟的好哥哥。
只有他们彼此心里最清楚对方现在在想什么。
霍应礼被霍擎之拽开，深吸了一口气，轻笑一声。
当着爸妈的面只能去整理领子。
姜妩刚松了一口气，霍凌一就已经坐在了她对面，笑盈盈地问，“睡得好吗？”
姜妩状似轻松地回答，“挺好的。”
“那就行。”霍凌一没有多问，但那话语之中同样蕴含着其他含义。
这一顿午饭的氛围很是微妙。
下午，姜妩和姜雅萍去茶坊游玩，几个男人各自活动。
霍应礼和霍凌一难得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原本是各自忙着手上的事情。
不知是谁先问了一句，“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沉默被打破，两人同时被拽回昨晚那个雨夜。
一并也回到那个不可告人的梦境之中。
另一个沉吟片刻，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你知道还问我。”
“我可不一定知道。”
异样的微妙在悄无声息之中散开。
霍应礼实在是奇怪，“我最近跟着了魔一样。”
“能感觉到一些，不该感觉到的事情。”
霍凌一撑着额角，看着眼前的山寨光景，想得却不是跟美景有关的事。
这句话如果是先前听，霍凌一也未必会在意。
但是现在……
“昨天，阿妩也是这么说的。”
霍应礼随口问着，“她说什么？”
“说总感觉有人在碰她。”
“晚上睡觉也有人在压着她。”
霍应礼稀奇地轻扬眉梢，“你说这地方，该不会有点什么说法。”
霍凌一也笑，“谁知道呢。”
他们的对话暂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各自心里萌生出短暂而怪异的猜想，但到底因为不切实际没有深入思量。
话题搁置，没有头绪。
约么傍晚时分，姜妩和姜雅萍从茶坊玩够了回来。
带了许多茶坊的茶叶、茶点和纪念品。
姜妩拿了一部分上楼，看到霍应礼坐在她房间门口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姜妩先前送给他的那个娃娃。
“你怎么在这啊，来得正好。”
姜妩把给他的那一份茶点递过去，“这个是你的，那我就不用送到你门口了。”
霍应礼弯唇，礼貌道谢，“多亏你还想着我。”
“当然了，你们所有人我都想着，”姜妩又给了他一份，“这个是三哥的，你帮我拿去给他。”
霍应礼垂眸，接过了姜妩手里另一份礼品盒。
“我来找你还有点别的事。”
姜妩问着，“怎么了？”
霍应礼把手里的娃娃递给姜妩看，“这个娃娃的保护壳，不小心被我捏坏了。”
“你那还有没有新的？”
姜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捏破的软壳，“这你都能捏坏？”
霍应礼轻松坦然，“不小心。”
姜妩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不小心，能把娃娃的保护壳捏坏，“我这里倒是还有很多。”
她打开房间门，“进来吧。”
姜妩把从茶坊带回来的茶叶和茶点都放在桌上，去拿自己放起来的娃包。
姜妩的房间外面就是一大片茶园和花园。
晚风吹进来，屋子里也有很淡淡的雨后春茶清香和玫瑰花香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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