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追林远声。
有人立马也要跟上,却被人止住,迟疑道:“她说叫我们不要跟……”
“怎么能不跟?她一个小姑娘能把发狂的马拦下来吗!呃,好像是能哈……”
双方导演同时大叫:“愣着干嘛,追啊!”
他跑,她追,他插翅难飞。
这一跑就跑出了八里地,二人始终保持着一百来米的距离,云殊四下观察了一番,确定不会有目击证人,OK,可以追上人了。
林远声此刻又惊又怒,危急关头痛失涵养,心中大骂马队没有职业道德,马都没训好就拉出来接客!
他自诩只比专业马术运动员略逊一筹的骑术在此时发挥不了丝毫作用,任凭他怎么使用控马技巧,这莫名其妙发狂的马就是不受控制。
有人从马上摔下来,摔死摔残高位截瘫的新闻一股脑在脑子里喷涌而出,林远声冷汗涔涔,如坠冰窟,不由后悔为什么要想着什么一石二鸟,趁无人注意惊了宋闻司的马,在狠狠教训他和简翊一番的同时,自己则掐着时间点去救人。
他骑术精绝,不顾危险救人一事传播开,必定能让他名声大噪,可谁能想到,这个云殊!
云殊?
一道闪电在他开始昏沉的大脑中划过,他想起来了,云殊不是吼了一声要来救人吗,她人呢?!
这个念头才刚升起,腰上就一紧,他低头一看,一条胳膊圈住了他的腰。
林远声猛地扭头,一张笑吟吟的芙蓉面冲进视野。
一瞬间,他似乎忘了自己还在发狂的马背上颠簸,连风声都停止了,他只注意到自己的心跳重重漏了一拍——下一刻,那条手臂一用力,他就如没什么重量的婴儿般被提到了另一匹马上,身后的人勒住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
林远声怔怔注视着他的那匹马脚步不停地奔向前方,劫后余生的庆幸狂涌,他得救了!
是云殊,云殊特意赶来救了他,他就知道,她对他痴恋不已,怎么可能因为他重活一次就发生改变。上午拿东西打他,肯定是欲擒故纵,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引起他的注意——突然之间天旋地转,林远声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重重推了一把,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
云殊高居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上一半荡漾得意一半惊愕愤怒的林远声,拳头硬度再加一。
云殊:Vocal,鸭子又在发.春,拳来!
她利落下马,一把揪住林远声的衣领,像烙饼一样把人翻了个面,然后一拳挥了出去,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啊!”
林远声惨叫,疼痛愤怒羞耻不敢相信等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忘了挣扎和怒喝“你敢打我”,只艰难腾出一只手捂住被打的一半屁股,傻傻地瞪着云殊。
“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居然敢草菅人命,无法无天,知不知道这是法制社会,还有没有点王法了?”云殊冷冷地骂了一句,又是一拳打下去,打在了另一半屁股上。
林远声的惨叫还没发出来就被堵住了,云殊眼疾手快剥了他的手套团吧团吧塞进了他的嘴里。
“我和简小弟化险为夷没被创死,你很失望啊?”
“你呀你,真是坏得流脓啊你,好歹毒一男的。要不是你祖宗我天赋异禀,这么一搞我们这对苦命的姐弟还不得当场归西?”
“简翊是杀你亲爹了还是撬你老婆了?啊?你恨他恨成这样,连他姐姐我这个人美心善的无辜小女孩都恨上了?反社会人格啊你?”
如果她是个普通人,她跟简翊离那么近,他如果被创,她肯定也会人仰马翻。
云殊每骂骂咧咧一句,就打林远声屁股一拳,打得他连挣扎都没力气了,打得他眼里都没了光,任她予取予求,啊不是,任她予打予骂。
终于,就在林远声绝望地想,他下半辈子怕是要瘫在床上了的时候,云殊停止了对他惨无人道的殴打。
他缓缓抬起头,和甩着手的云殊对视,目眦欲裂,想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不会放过你的”,然而话到嘴边心里就一突,如果他真的说了这句话,恐怕这里就是他的魂断之地。
到时候这个恶毒的女人只用轻飘飘的一句“非常遗憾,没追上,救不了他”就能全身而退,那他真是死都不能闭眼。
“云小姐,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宋闻司的马受惊冲向简翊是个意外——”见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人惨白着脸,一副马上就昏厥的惨样,却还强撑着狡辩,云殊长叹一声:“装小白莲是吧?是不是还没被打够?这次不打你屁股,打你脸好不好?”
这个毒妇!林远声几欲吐血,第一时间闭嘴并捂住了脸。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不知道哪里出现了偏差,总之重来一世,云殊是完全变了,难道是他的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毕竟前世她痴恋于他,和他纠葛颇深……可是她凭什么打他?他自认为绝对没有露出破绽,连证据都没有——“证据?我打人还要证据?”云殊听着林远声的喃喃自语,发出辛辣嘲笑,“不需要,我的眼睛就是尺,你的恶性无所遁形!”
“欺人太甚!你就不怕我报警?”林远声脱口而出,暗叫糟糕,立马咬住舌尖,他这是在提醒她杀人灭口……
云殊将他的懊恼惊惧看在眼里,奇怪地问:“你敢报警?跟警察蜀黍说什么,说你屁股被人打开花?”
一瞬间林远声恍然大悟,明白了她为什么打他屁股,还只打这里。
这是吃准了他是公众人物,隐私部位严重受伤的消息一旦流出去,还是这种微妙的部位,公众会怎样浮想联翩……他打了个寒颤。
云殊见他明白了目前的处境,满意地笑了:“你知道就好。虽然你作恶在先,但我实在心善,喏,这是赏你的医药费。”
边说边在口袋里摸索,摸出两个铜板扔到林远声身上,语气可惜:“这还是古董呢,便宜你了。”
林远声抖着手捡起来一看,上书“民国XXX”,民国算什么古董!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光殴打他,在肉.体上羞辱完他,竟然还对他进行精神上的侮辱!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就在夕阳西斜,金黄的光线洒满草原的时候,就在焦急万分的众人在草原上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的时候,云殊出现了。
她骑着马慢悠悠地小跑,手上还牵着另一匹马,马上横趴着一个人。
“传下去,云小姐把林老师救回来了!一切顺利,母子平安!啊不是,没有母子,只有平安!”
这再造之恩,恩同父母,他说一句母子好像也没问题吧?《灿生》总导演分神想到,他差点喜极而泣,要是嘉宾出现人身意外,节目怕是要永久停播,他这总导演也难辞其咎。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拍到云殊勇救林远声的英姿,不过她伸手就将简翊提上马,又勒停宋闻司的马的那一幕足够引起轰动了!
《猛兽》工作人员也欢呼雀跃,虽然他们是个草台班子,但架不住班主有个屡创奇迹的姐姐啊!
听着一声接一声的欢呼,林远声面无表情地再吐一口酸水,他们哪只眼睛看到他平安了?!
总算有人发现了他的惨状:“哎呀林老师吐了!”
云殊:“林老师从马上摔下来,摔伤了屁屁,只能趴着,可能膈着肚子不舒服吧,吐了不少。”
“啊?远声!快叫医生!”
“云小姐说屁屁耶,好可爱~~”“没想到云小姐的骑术这么好,豪门精英教育名不虚传!”
“骑术好还是一回事,关键是这多危险呀,云小姐太善良太无私了,要不是有她在,简翊,小宋老师和林老师恐怕凶多吉少,尤其是林老师……”
林远声缓缓闭眼,就当自己晕了过去,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灿生》节目组对云殊千恩万谢,晚上还搞了个篝火晚会,热情邀请《猛兽》全体人员参加。其中以总导演和林远声的姐姐最为激动,拉着云殊不住道谢。
“实在太谢谢你了,云小姐,如果不是你冒险帮忙,我弟弟他……总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的恩情,我们全家都铭记在心!”
林远声的姐姐眼含热泪,把手机屏幕对准云殊:“远声受伤严重,不能下床,只能让他这样跟你道谢了,来,远声,快跟云小姐打个招呼,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看着屏幕里脸耷拉在枕头上,眼睛都射出恨不得生吃了她的光的林远声,云殊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你干嘛逞强搞什么英雄救美?电视看多了吗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你不是说这个林远声有问题吗?那你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救他?”
从云殊回来之后,就一直闷不吭声的简翊总算开了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