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慈爱地看了他一眼,这次就不揍他了,就当是让他白趴着干了半天活的补偿。
耍完剑简翊就做好护头准备,爆栗却迟迟没来,一看云殊都走到了二十米开外。
“怎么回事?”他先是纳闷,后是惊悚,他姐不打他,他居然都不习惯了?!
黑猫瞥他一眼,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悠长的“喵~~”,背过身趴下,用屁股对着他,不动了。
云殊快步走到确保简翊听不见的地方,猛地转身,盯着镜头,吓了跟拍摄影师一跳。
她想了想在抖音刷到过的直播,轻咳两声:“宝宝们,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刚才云姐发现,那个野菜,叫什么我忘了,有毒素,吃了会上吐下泻,别吃。”
【哇,云姐特意跟我们说野菜不能吃哎,怕我们找同款吃出问题,妈妈我见到了天使!】
【女鹅自称云姐好可爱,把妈妈可爱晕噜】
要不是小太监捣乱,不对,那不叫捣乱,那叫拯救家人,云殊折回去,心道好险,差一点就要在荒郊野岭经历上吐下泻的悲剧了,更严重的是暴露了她的知识盲区,到时候威严何在?
小太监此喵非同凡响,竟然知道那种野菜不能吃,云殊龙颜大悦,忍不住想,这哪是小太监,是她最贴心的心腹总管大太监啊!
“你干嘛去了?”简翊仍旧趴在地上,支起上半身给兔子翻面。
云殊:“看风景。”
说着把黑猫抱起来,好好搓弄了一番,搓得它喵喵叫。
简翊:“?对了姐,我这得趴到什么时候啊?什么时候能起来?总不能在下山前都一直这样趴着吧,下午下山难道让人抬担架抬我下去?”
如果她说到时候她拎他下去,那他就干脆这会儿一头撞死。
“现在就可以起来,”云殊扫他一眼,“你不想趴啊?我还以为你喜欢趴在地上。”
简翊:??!
“等等,你是说,我没必要趴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像被雷劈了似的,“可是,你不是说,伤了尾椎乱行动会瘫痪吗?我从那么高的山坡上滚下来,而且,而且我一动尾椎就疼!”
云殊维持思考状三秒钟:“我说的是别人尾椎断了还乱动导致瘫痪?我说的不是颈椎吗?至于一动尾椎就疼,你摔个屁股蹲儿尾椎也疼。”
简翊:……
他一拳捶在地上,痛苦嘶吼:“你骗我!害我丢人出丑!”又捶了几拳,捶地捶得邦邦响。
“你现在就是在丢人出丑。”云殊给烤兔翻面,语气淡淡的。
简翊浑身一僵。
淦!他太激动太气愤,搞忘了还在直播!
【哈哈哈哈哈救命啊顶流在干什么!是你吗,简惊云?】
【寸不己,孩子中二期犯了……其实正经起来尊嘟很帅(对手指)】
【好惨啊弟弟,被骗了哈哈哈哈还捶地,姐姐好坏我好爱】
【好啦,现在我手机里的视频和动图又要增加了,内存不堪重负,你们满意了吗?我不满意,摩多摩多】
【等等,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云殊要特意走那么远来跟我们说不要吃那个野菜了】
【我也知道了哈哈哈哈如果简翊知道趴着挖了半天野菜白挖了,而且还是云姐的锅,那对他的打击就太大了,们云姐真的很贴心~】
下午五点,两路人马下山,又狭路相逢。
《灿生》在前,《猛兽》在后,中间相隔二三十米。
云殊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个眼刀甩过去,扎得偷窥他的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果然是偷猫贼,她在心里哼了一声,贼心不死,下次她就没这么善良了,树枝不会只和他的手擦身而过。胆敢觊觎她的小太监大侄子者,格杀勿论!
因为兔子没盐没味而吃不下饿得头晕眼花的简翊也注意到了前方时不时假装不在意实则很刻意飘过来的眼神,立时精神一振,正要狠狠瞪回去,发现了不对,他姐怎么也在凝视周昱霖啊?
一个惊雷劈下来,不,他猛摇头,不会的,他决不允许这种荒谬可怕的事发生……
而这边周昱霖被云殊凶狠的眼刀吓得不敢再回头,悄悄和周昱雪挤眼睛,满脸愁苦。
周昱雪拍拍他的肩膀,在精神上给予弟弟鼓励。
找到了绵绵却隐瞒不报,贪功冒进,和人比抓鱼惨败给人当孙子一事上热搜,导致他们老周家又被笑了一轮,数罪并罚,最关键的是还没夺回绵绵,她这弟弟惨了呀。
至于她么,她只是一个疼爱弟弟,到了之后才发现绵绵也在,挨不住弟弟苦苦哀求才答应帮忙的姐姐,她有什么错呢?
周昱霖咬咬牙,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然而他好不容易燃起来的斗志在回到农家乐,见到院子里在和小朋友玩翻花绳的万特助时,轰然崩塌。
万特助立即背对镜头,指了指楼上。
云殊发现忽然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偷猫贼周昱霖一进院子就蔫了,而疑似从犯的周昱雪也如临大敌,不由皱眉。
思索两秒无果,关她什么事啦,如果他们敢继续打小太监的主意,来一个她打一个,来两个她揍一双。
云殊和简翊上楼,各自进了房间。
直播是九点开始,昨天他们到了院子里准备出发才开直播,因此这是观众第一次见房间内部。
【哇,不错唉,不比度假村酒店差,而且风格还不一样,我刚从《灿生》那边过来,他们有的就住的中式的房间,古色古香】
【装修的挺好的,家具设施都很足,就是老板不太专业啊。怎么在现代风格的房间墙上挂一幅水墨画呢,还是仿的有名的《从林间》,乍一看还仿得挺真的】
【确实,这幅画很有韵味,但是装修这么现代,挂一副仿古的画在墙上,看起来好割裂啊,应该挂到其他中式装修的房间里去才对】
农家乐老板从他们回来就潜伏在直播间,一看弹幕攻击他的专业,急了,马上发弹幕:【我是老板,那幅画不是我们家的,是客人自带的!】
弹幕太多,他担心没人看到,狂刷一百遍,并发动家人员工一起发,终于引起了观众的注意。
【也就是说,这幅假画是顶流他姐自带的了?哈哈真是走哪儿都不忘立人设,出远门还带着假画,啧啧】
【如果是老板挂的,那也没什么,一幅仿画而已,但说这是豪门千金云殊带的,就emmm】
【凭什么说是仿的?既然是自带的,说不定是真迹呢】
【哈哈哈哈笑s我了,这不可能是真迹,百分之百是赝品,因为真迹在宋家】
【宋家?是宋闻司的那个宋家吗?】
弹幕就云殊房间里挂的画是真迹还是赝品展开了激烈讨论。
但她对此一无所知,在忙着对小太监进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安全教育,有人敲门,她还以为是简翊。
来的却是被她赐予“漫撕男”称号的宋闻司和他姐姐宋闻音。
“云小姐,冒昧来访,真是不好意思,”宋闻音先开口,端庄优雅的气质里透着一股违和的激动和急躁,“请问,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
云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宋闻司忙解释:“云小姐,我们在直播间看到你带了一幅画过来,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看看?”
说着和宋闻音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云殊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说这个。
“在直播间看到的?你们偷偷看我的直播啊?”她好奇问道。
宋家姐弟:……
“开个玩笑,看吧,二位请随意。”
“多谢!”
宋闻音激动上前,仔仔细细地看,而宋闻司就在一旁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话找话:“这只猫很幸运,能遇到云小姐。”
“喵!”
云殊笑眯眯:“确实很幸运。”
它还是头一个在玩弄了她的善良,欺骗了她的感情之后没被她打扁,相反还荣获她的喜爱的生物。
“你不去看吗?”
“我对字画一窍不通,我姐倒是对这个颇有研究。云小姐这幅画,很像是《丛林间》的真迹——”“阿司!”宋闻音出声截住了他的话,走过来,笑容奇怪,失落中带着不自然,“这幅画……”
她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心生后悔,太冲动了,她不该在有朋友打电话通知她在云殊直播间看到了疑似《丛林间》真迹的时候,就克制不住贸然过来。
这个朋友也是鉴赏古画的高手,认为很有可能是真品。隔着屏幕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下结论,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是云殊带来的。
市面上最近流出了几件早已失去踪迹的古玩,其中有一幅字和一幅画,卖家有意掩藏身份,他们费了一番功夫才刚刚查出卖家就是云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