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是我失礼了。”简溯月微微抿唇,脑中不由闪过那些模糊的画面,闪过她明亮的眼眸……不,不该再想的,昨夜就是个错误,他必须引以为戒,遵守承诺,与她保持距离。
“是赔礼。”
盈芙:“……你要这么说,昨夜其实怪我,那些酒是我点的,该我送你赔礼。”
简溯月摇头认真道:“失礼的人是我,归根结底是我酒量太差,才饮两口就……而且你昨晚守了我一夜,我该答谢的。”
盈芙更尴尬了:“其实昨晚我不是特意在守的,我是不小心在那睡着了。”
好丢人啊……她怎么能困到那种程度?!难道是上辈子加班欠觉太多了??
“这样吗……”简溯月轻声呢喃。
他该轻松的,她昨夜说什么“道侣”和“喜欢”果然是醉得狠了,甚至醉到不小心靠在床侧就睡着了。
她就像最初一样,并不想刻意接近他,这样两人的合作就很容易继续保持了。
可为何他并未感觉到轻松,反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这不应该,也许还是因为酒的缘故,酒真是个糟糕的东西,喝时难受,酒醒后也难受。
他掩下这份难受,只淡淡道:“收下这枚令牌吧,是赔礼或者学习奖励,你修习御兽,这枚令牌可助你号令群妖众兽。”
数年前,他曾除过一只有万年修为的恶妖,此妖修为高深,血脉古老,可以号令群妖众兽,是一方妖王,曾一夜覆灭一国。
他与此妖恶战十天十夜,终于除掉此妖,他对这妖的骨骸很有兴趣:是铸剑的好材料。
于是他自学铸剑之术,以此妖之骨铸剑,剑成后发现此剑凶狠嗜血,对妖族威压极强,持此剑可令万妖群兽臣服。
但他还是更喜欢纯粹些的剑,故而将这骨剑一直封存,连名字都没取。
直到今天上午他思索赔礼,才想起这剑,便花了点时间重新铸了一番:将其改铸为令牌,除尽剑中嗜血杀气,只留下那妖的血脉威压,如此,她持此令便可号令万妖众兽了。
而且他还在其中封存了自己的剑意与威压,即使面对妖以外的目标也可防身或进攻。
“这太贵重了。”盈芙有点哭笑不得,这样的法宝搁哪个门派都是镇派之宝级别的,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给她。
并且她发现,他找的送礼理由越来越敷衍了,什么叫赔礼或者学习奖励?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理由硬凑一起,只为把东西送出去。
偏偏他不觉得自己离谱,催促道:“快些收下,还要继续上课。”
盈芙无奈道:“我也不能什么礼都收呀,这实在太贵重了。”
她将这匣子推回去,简溯月又给她推回来,固执道:“我想送,我不觉得贵重,你收了便是。”
这次更是演都不演了,连“礼”的种类都懒得编了,真正地“失礼”了。
盈芙感觉他的状态不太对,他好像在执拗地钻某个牛角尖。
她有种预感,她要是继续拒绝,他很可能会生不知道哪门子的闷气,莫名从她眼前消失几天,可明天他还有场很重要的切磋,若是他状态不好心情不好,发挥一差,肯定更易受伤。
盈芙忽然有了灵感:“这样,如果你明天能毫发无伤地赢了那个玄家师祖,我就收下它。”
不能让他这么简单地送礼,随心所欲地送礼,她得给他提高点送礼的门槛!
简溯月闻言,微微抬头,唇边多了一点笑意:“一言为定。”
盈芙感觉此刻若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修长的凤眸中定是斗志勃勃,傲气灼灼。
这家伙看起来一副清冷出尘与世无争的模样,其实骨子里又狂又傲,还很喜欢高难度挑战。
她感觉到他心绪平稳许多,不自觉弯了弯眼睛,真心实意笑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简溯月矜持点头,暂且收回匣子,继续上课:“若是改变内目符的画法,如这般顺序画下它……便是‘外目符’,将它画在墙壁上,以灵力与之相连,能借它看到它前方的事物。”
盈芙:修仙界也有摄像头!
盈芙学着他的画法,在信纸上逆时针画下一个外目符,以灵力与之相连,然后就看到了正好奇打量字符的自己,噗,有种手机前置摄像头的感觉,不过画质还挺高清的。
简溯月又讲了“耳”字符和五行字符的写法与用法,而后便下课了。
盈芙甚至有点意犹未尽,她发现修仙真的很好玩还好用,比如耳字符,如果在瀑布附近画一个耳字符,再在枕边画一个耳字符,将两个耳字符相连,她睡觉时就有白噪音助眠了!早起时应该能听到瀑布旁的鸟鸣,这就多了个闹钟,就是不知道鸟儿们会不会起得太早……
那五行字符也很有趣,若是在木头上写一个火字符,木头便会自动燃起,无需钻木取火。若是在空荡荡的容器内写一个水字符,再过片刻来看,容器中就会凝聚越来越多的水。
不过这些字符的效果与绘符人的灵力和周围的灵力环境息息相关,若是在灵气稀薄的沙漠中写水字符,大约很难聚集几滴水。
下课后,简溯月同她道:“明日巳时初,清风崖试剑台,你若有兴趣也可来看。”
第18章
盈芙一口应下,笑道:“当然得去,我可得仔细盯着你有没有受伤。”
简溯月颔首,原地消失,也不知去了何处。
盈芙猜他肯定有别的住处,只是并不打听:她得时刻牢记,她与他只是假装成为道侣。
而且自上次他生气回来后,知道了她那天差点被玄珍璎的人欺负,便给她留了一支有传音功能的荷花簪子,若有事可随时找他。
那荷花簪子材质剔透,似千年寒冰雕成,触碰却能发现竟是温的,盈芙还挺喜欢戴的。
待跟雪团一起吃过晚餐又玩了一会后,她在摇椅上看了会话本,还用水镜和娘与盈桃聊了会天,聊到简溯月明天和那位师祖的切磋,盈芙兴奋问:“你们明天也会去吧,我想跟你们坐一起!”
她娘夏明梦却叹道:“我们去不了,毕竟那位师祖的辈分太高了,别说外门,便是内门玄家嫡系也没几个有资格去的,大约只有那几个辈分相对高些的内门嫡系长老和掌门才有资格去吧。”
盈芙愣住,她还以为明天的比试会有人山人海的观众,没想到竟是大佬荟萃。
她当即敲响了退堂鼓,这不是她这种咸鱼该去的地方,但已经答应了简溯月……罢了,明天硬着头皮去吧,大不了去晚些,卡点到,让那些大佬没空关注她这条咸鱼。
“你明天一定早点到!争取给那些人留个好印象。”夏明梦提醒道,“千万别睡过头!要不今晚留着水镜,我明天早上叫你?”
盈芙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娘你放心。”她打的算盘便是要卡点到,好印象什么的早就不存在了,也不差这一次。
夏明梦又催促道:“那你今晚早点睡。”
盈芙无奈结束了水镜,找到新布置的西寝屋,还未掀开珠帘就闻到一股淡雅香气,入门后四周摆设精巧讲究,比古朴简洁的东寝屋多了许多巧思。
房间总体以浅蓝色和藕粉色为主,那顶藕粉色荷花纹床帐和那张柔软大床极合盈芙心意。
盈芙扑上去,舒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破天荒地辰时初起床:就算她打算卡点到,这里离清风崖也颇有一段距离,若是再晚些怕是要迟到。
她闭着眼给自己用清洁术,穿好衣服,用冰荷簪简单挽了个发髻,揉着眼推开房门,视野朦胧间忽然发现外面好像坐了个人。
那人一身利落白衣,墨发高束,眼蒙月白绸带,着及膝长靴,像个飒爽飘逸的剑客,但他手中偏偏执了卷书,临窗而阅,时而提笔写些什么,姿态气度又像个文雅的贵公子。
盈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这样紧身利落的衣服,不由缓缓睁大了眼,不再朦胧的目光不自觉地从他的宽肩细腰长腿上划过,她呆了片刻,心道幸好他平时不这么穿。
她现在视线清晰了,心却迷糊了。
她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轻声询问:“你怎么在这?”他昨天一走,她还以为他今天会直接去清风崖那边呢。
“一会我与你同去,你可以再睡会。”简溯月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
盈芙不自觉安心下来:有他在,那些长老们应该不会太为难她。
“那我再去睡会!”盈芙匆匆回屋,却只是坐到了床侧揉了揉脸颊,她现在没有一点困意,只想冷静一下。
要不,一会她也找条绸带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
盈芙把脸埋到被子里,埋着埋着当真困了起来,干脆闭上眼再眯一会,反正有他在,不用担心迟到。
屋外,简溯月许久没有翻动书页,终于,他动了动指尖,却是翻到了上一页。
自她从屋中出来,他的神识就没再落在书上了,上一页还没读完呢。
只是她懵懵地看了他许久,他无意识地想做些什么,便将书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