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芙继续闭上眼,在心中答道:‘你问吧,我在心里回答。’
简溯月:“……”
像她这样懒的人,懒得用任何手段。
也许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他垂眸望着她,没问方才想问的重要问题,反而问:“你叫什么名字?”
见了她四次,竟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盈芙在心中懒懒答道:“盈芙呀,你不知道吗?”
简溯月心道这名字挺适合她,她确实像一朵慵懒的荷花,又反问:“你说过?”
盈芙:“没说过,但你是我梦中的溯月,你应该知道的。”
简溯月冷笑提醒她:“那我现在不知道,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你不知道。”盈芙现在只想睡觉,完全懒得动脑子,“还有别的问题吗?”
简溯月:“……你一个飞升期为何这么困?!”
盈芙:“唔,可能因为今天给你准备礼物,中午没午休?”
简溯月眨了眨眼,好奇问:“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一场烟花,你很喜欢。”盈芙想起他那时双眸被烟花照亮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我没白忙活。”
简溯月望着她眼眸中的笑意,那颗既属于二十岁的自己也暂时属于他的心脏,止不住跳得轻快。
“我能看看你的那段记忆吗?”
“你看呀。”盈芙随意道。
简溯月:“……记忆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
盈芙懒懒摆手:“你又不是别人。”
简溯月静静看了她片刻,指尖点上她的额头,一缕神识谨慎地进入她的识海。
倒不是怕她在识海中设伏伤到他,而是不想伤到她的识海,不然她更懒更爱睡眼神更差了怎么办。
她的识海对他是全然的信任,还把那段记忆推到了他的神识前。
烟花,湖光与月光交织,编织成了一场盛大繁华的梦,将小舟上的两人温柔笼罩。
连他也为这场“梦”惊叹,更别提二十岁的自己。
于是二十岁的自己更傻了,还说些“我想与你成为真正的道侣”之类的傻话。
简溯月的耳尖渐渐红了起来,他忍不住提醒盈芙道:“这是他说的,与我无关,我是不可能对你动心的。”
盈芙敷衍点头:知道知道,他只是她梦境的一部分罢了,还动心呢,梦中人哪里有心?
简溯月发现,他现在在她眼中,不但与二十岁的自己不是一个人,甚至不算一个人。
他还发现,他在她面前很爱笑——经常是被她气笑的。
这段记忆到盈芙匆匆逃回白玉鹤结束。
简溯月敏锐察觉到她回忆中的慌乱,茫然,和些微的欣喜,不过比起那个二十岁的自己,她其实并未怎么动心。
他顺着这段记忆,又找到接下来的记忆,发现了她的打算:要么继续假装道侣,要么各回各家就此散伙。
他比二十岁的自己还先知道她的回答。
简溯月沉吟片刻,却问:“你的系统还没醒?”
盈芙懒懒摇头。
简溯月心道难怪,她压根不知道她的任务。
二十岁的自己唯一会心动的人,却没有得到接近他的任务。
简溯月轻嗤一声,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反正这与他无关。
“你的系统都跟你说过什么?”
盈芙闭着眼懒懒道:“只说让我离一个大魔头远点。”
简溯月神色变得古怪,但盈芙没看到。
他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戏谑道:“那你现在离那个大魔头很远了。”
盈芙拍开他的手,救出自己的脸颊,赞同道:“是呀,所以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可能之前那些穿越者就是离那个大魔头簪骨太近了。”
“簪骨?”简溯月挑眉,笑意更深,“系统告诉你那魔头是簪骨?”
盈芙摇头:“它没说,是我打听到的,现在最大的魔头不就是簪骨嘛。”
简溯月心道那只是现在,马上就不是了。
但按时间来算,为何二十岁的自己还没被玄家人算计?
“玄青岚没有给你们安排飞升宴吗?”简溯月问。
盈芙疑惑:“飞升宴是什么?”
第36章
简溯月低笑不语。
飞升宴是什么?
是一场让他失掉全身修为, 右手被废,成为修仙界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再无飞升可能的局。
简溯月漫不经心地想起了过去, 却见盈芙渐渐愣住,缓缓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盈芙颤声问。
她看到简溯月被囚禁于巨大的阵法中,满身血迹伤痕,四肢被铁链锁住, 还有不详的凌厉符文在他身躯上流动。
玄曜辰站在他身前,扬起嘴角,愉快笑问:“经脉被封, 灵力被抽干的滋味如何呀?”
简溯月一言不发, 一动不动, 像一尊血色的雕像。
玄曜辰背手踱步,慵懒笑道:“你偷习魔功,还在飞升宴上欺师灭祖, 杀伤长老, 这都是你应得的惩罚。不过呢,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因为这些罪名都是我给你安排的,连证据和证人也都是我安排的。”
简溯月缓缓抬起头, 原本雪白的遮目绸缎已经被血浸透,在血迹干涸后变成了黑红色,与他苍白的脸颊对比鲜明。
玄曜辰嘴角笑意更浓:“知道我为何告诉你吗?因为你知道也无妨,没人能证明你的清白,也没人会信你,不过呢,我素来好心, 我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自废右手,我就放你出来。”
盈芙遍体生寒:让一个用剑的天才自废执剑的右手,玄曜辰简直歹毒。
“够了。”简溯月按住她的眼睛,强行打断她继续看他的记忆。
她竟能看到他的记忆,是因为方才他进入了她的识海?还是因为那据说能共享记忆的并蒂芙蓉誓?
盈芙扯下他的手,急迫问:“刚才那是什么?!”
简溯月望着她眸中的焦急与关切,心中微动,口中却嗤笑:“与你有什么关系?”
盈芙:“……你是我的朋友,当然有关!那到底是什么?!”
她有种直觉,那可怕的场面不是梦……
她身前的人又捏了捏她的脸颊,云淡风轻道:“这是你的梦,你看到的当然都是梦。”
只是梦吗……?
只是梦就好了……
真的只是梦吗?!
盈芙蓦地惊醒,看到那喜庆至极的绣囍字红床帐才缓缓平静下来。
真的是梦。
太好了,只是梦。
她眼眶一酸,难受极了。
他那样干净的人,怎能被那样污蔑,怎能被抽干全部修为,还要被逼着自废右手。
幸好只是梦。
但她有种感觉,玄曜辰真的干得出这种事。
盈芙坐起来抱着被子缓了好一会,庆幸已经离开了云顶宗,也许是玄曜辰给她的阴影太大了,她才会做这种梦。
但离开云顶宗后,玄曜辰真的会放过溯月吗?
盈芙越想越心惊。
忽然,一阵睡意猛烈袭卷而来,盈芙几乎瞬间又睡着了。
她身子一歪,头差点要磕到旁边墙上,一双修长的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倾倒的方向带到了另一边,让她靠在他怀中。
简溯月俯身垂眸,指尖擦过她眼尾的湿润。
“溯月……”
她这次睡得不安稳,还在低声呢喃他的名字。
“那些只是噩梦。”他抚开她眉间的褶皱,又施了个美梦术,轻声安抚道,“安心睡吧。”
盈芙的呼吸渐渐重新变得宁静悠长,他将她重新在锦衾中安置好,又垂眸静静望了她许久,直到消失。
……
盈芙次日醒来时有点懵。
她隐约记得昨天陆陆续续做了好几个梦,其中还有一个可怕至极的噩梦。
她飞快地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去一楼找简溯月。
看到他安然无恙的右手时,盈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简溯月有点惊讶,又见她一直盯着他的右手看,他自己也翻转看了看,“我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盈芙呼出一口气,在榻上坐下,揉了揉脸,叹道,“昨晚做了个噩梦,幸好只是梦。”
“做噩梦了?”简溯月微微蹙眉,昨晚他在她梦中守了一夜,没见到她做噩梦,清早才离开,难道是他离开后她做噩梦了?
他灵光一现,想到要送她的新礼物了。
不过临近她生辰,只准备一个礼物可不够。
“对了溯月,那个……要不我们还是先继续假装道侣吧……”盈芙攥着手,紧张小声道,不敢去看他的神色,却听他几乎立刻答道:“好。”
盈芙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他神色如常道:“昨晚是我冒昧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就跟之前一样即可。”
盈芙心中惊喜,没想到这么顺。
简溯月也松了口气:她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提出继续假装……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