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声议论声,简溯月清晰沉稳地叙述:“昨夜洪水的罪魁祸首正是此妖,是盈芙将此妖引了出来,定住了它,才有了诛杀它的机会。”
无数人的视线落到了盈芙身上,盈芙只能勉强维持微笑,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都在颤抖,眼前隐隐发黑。
他竟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名夸她……
但盈芙很快就感觉到,有温暖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掌传来,流经她的四肢百骸,缓解她的紧张。
而且……她好像被暖风轻轻抱住了。
……是错觉吧?风怎么会为谁停留呢?
盈芙一分心,就没那么紧张了,也能听清欢呼声中郡守的声音了:“……太子妃昨夜救人无数,还平定蛇妖,映川城永世铭记太子妃的大恩大德。”
盈芙小声回应:“您客气了,都是应该做的,而且蛇妖最后是由溯……太子殿下除掉的。”
郡守脸色一僵,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他先是又夸了一番盈芙的谦虚品德,热心善良和足智多谋,转而犹犹豫豫地开始夸简溯月,但刚夸了一句就被简溯月打断了:
“我与太子妃另有要事,告辞。”
盈芙感觉这位郡守明显被噎了一下,一时被噎得连挽留的话都没说出来。
郡守的副官连忙替他挽留:“两位昨夜奔劳一宿,郡守大人已为二位准备了宴席,不如休息休息用顿饭再走?”
简溯月看向盈芙,盈芙听到“饭”字忽然想起来:“对了,昨晚的饭钱我还没结呢!”
回过神的郡守连忙道:“不知二位昨晚在哪家用膳,我这就派人替您去结账!”
盈芙:“是珍味楼,我这里有银子……”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有人喊道:“珍味楼的老板激动到晕过去了!”
盈芙:“!!!”
她正要过去查看情况,又听人喊:“已经醒了!”
那老板悠悠醒来,被人扶着走出人群,满面春风道:“昨晚二位神仙能在小店用餐实在是小店的荣幸!今天起珍味楼改名仙临楼!”
盈芙:“……”倒也不必……
郡守在旁边笑眯眯道:“昨晚那顿饭您就当是我代映川城百姓请您的!”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盈芙只好收起自己的荷包,转而送了枚养心定气的丹药给那老板,那老板高兴地差点蹦起来,旁边的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等她忙完,简溯月传音问:“你想在这用餐休息,还是回鹤阁中?”
盈芙在脑海中答道:“回鹤阁里吧,我感觉那个郡守……有点怪怪的。”为什么对溯月会是那种态度?
简溯月将她的手又握紧了些,与她一同回到鹤阁。
阁楼的门关上,盈芙长长松了口气,从简溯月掌中抽出自己的手,整个人软到榻上像滩水:方才紧张太狠了,现在猛一放松下来甚至有点脱力。
她有点幽怨地嗔了简溯月一眼,但也知他其实一片好意。
他在帮她咸鱼翻身。
可她翻了身也是一条咸鱼,一遇见这种人多的场面就紧张到两眼发黑手脚发软。
这要是在宫斗剧里,她就是第一集 里被筛下去的那个npc,说不定还得领个殿前失仪的罪名。
‘我果然不适合做他的道侣。’盈芙悄悄看简溯月的神色,他站在榻前,眸中神情不明,双唇紧抿。
盈芙猜他现在应该很失望。
她也有点心累。
盈芙闭目轻叹:“抱歉溯月,我确实不适合当你的道……唔唔?!”
怎么忽然说不出话了??
“是我的错。”
简溯月上前来到榻边,牵起她垂在榻侧的手,而后单膝跪下。
盈芙惊得从懒散咸鱼变成生猛活鱼,瞬间从榻上弹了起来,拉住简溯月的手试图把他拉起来:“你在做什么?!快起来!!”
“是我的错。”简溯月一动不动,紧握着她的手,抬头望着她,一字字认真道,“我不该逼你去你不喜欢不擅长的场合,你很好,很明亮,这一点不需要任何外人的目光评价来证明。”
盈芙愣住,简溯月又认真郑重道:“请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盈芙无奈道:“你先起来,我根本不怪你的,是我自己太容易紧张,撑不住这种场面……”
“别这样说。”简溯月蓦地收紧了手指,盈芙被他握得手疼,不由倒吸凉气,简溯月无措地松开些许,揉了揉她的手。
明明揉的是盈芙的手,盈芙的脸颊和简溯月的耳尖却都红了起来。
但盈芙想抽回手,简溯月就又握紧了,还用额头抵着她的手,闭目低声道:“别走。”
盈芙:“……我不走呀,马上到雍明城了,我去哪,我只是觉得,你真正的道侣应该是一个……唔唔?!”
又说不出话了?!
盈芙用眼神怒瞪简溯月,却发现他此刻神色寒凉,也有怒意。
“我真正的道侣是你,只会是你,没有别人。”简溯月冷声道。
盈芙心跳蓦地快了几拍。
但她垂眸望了他片刻,转开脸,无奈轻叹一声,提醒他与自己:“可我与你,到底不是一……唔唔!!!”
简溯月这次没用禁言术,而是直接倾身上前,一手捏着她的下颌,一手托着她的背,将她牢牢锁在怀中,用吻封住了她剩下的话。
一个带着怒意的吻。
先是封住了她的话,继而他恨恨地咬了她一口,疼得盈芙眼泛泪花。
简溯月亦是心如刀绞。
“盈芙。”
简溯月在咫尺间哑声唤她的名字:“盈芙,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盈芙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搞懵了,听到简溯月的问题渐渐回过神。
她刚要开口,简溯月却又吻了上来。
或许是不敢听她的答案,或许是意犹未尽,他趁着她开口但没说出话的间隙,深入温热的方寸之间,尝到了她的舌尖。
盈芙:“……!”
一种酥麻温暖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她方才第一次被吻时僵硬地像块冰,现在却不自知地化成了一滩春水。
简溯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进一步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盈芙茫然地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
她陷在他的灼热气息中,第一次发现他身上的松雪清香竟可以浓烈到让人窒息。
她的意识隐隐涣散,她感觉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溯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但他的气息分明是她熟悉的……也许是他这次真的恼了。
他好像真的很在乎她……?
可是,她与他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终究要分开的啊……
有泪珠从她的眼尾滑落,没入发间。
简溯月蓦地停下这个吻,抬起头,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时间,歉意,慌乱,自厌自弃一齐涌上心头。
“抱歉……”简溯月嗓音极哑,话音未落,盈芙忽然用手臂攀住他的脖颈,仰头狠狠咬住了他的唇。
盈芙觉得,自己现在很讨厌简溯月。
明明与她不是一路人,明明无法给她长久的未来,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让她动心。
天知道她每天忍心动忍得多艰难,不能只她一个人受折磨!
盈芙狠狠啃了他一口,看着他愣神的模样,看着他被咬红的唇和白玉面庞上泛起的红云,她总算心里平衡了点。
但平衡之后呢?
盈芙又开始心虚,又想先逃走躲起来。
嗯,趁他还没回神……
盈芙刚一松开胳膊,就被简溯月紧紧圈抱在怀中,哪有半点逃走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芙芙和月月恨起对方就这样亲来咬去……
与此同时,两人旁边的雪团:zzz翅根好酸zzz想吃鱼干zzz……
第40章
简溯月紧紧抱着盈芙, 把脸埋在她颈间,整个人都因她方才的一吻而轻快起来。
她对他也是动心的……只是不知为何,她方才吻他时, 眼神凶巴巴的,甚至带着点恨意。
“为什么?”简溯月抬起头,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吻她的眼睛, “你明明是心仪我的,为何是这种神色,为何一直想把我推开?”
盈芙眼睫颤了颤, 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只好老实答道:“因为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因为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迟早会分开的。”
简溯月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他压着心头怒火,咬上他中意已久的荷花瓣, 一边尝一边哑声问:“我为何不是真的喜欢你?为何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为何迟早会分开?”
盈芙忽然发现简溯月现在不像猫, 像狗, 特别爱咬人的狗。
他刚才咬她的唇,现在咬她的脸,偏偏还把她抱得很紧, 让她躲都没地方躲,最多只能仰起头,他又趁机去咬她的脖颈,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脖颈敏感的肌肤上,惹得她一阵战栗。
盈芙忍不住问:“你是不是饿了,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