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溯月的耳尖亦然。
而后却不是送入洞房。
四名云顶宗弟子走到了盈芙和简溯月面前,为首之人手中托盘上放着厚重卷轴,另一人手中托盘上摆着玉碗,小刀和笔,另外两人则是空手。
接着,那两名空手的弟子走到卷轴前,一左一右拉着卷轴徐徐展开,这卷轴约有六尺长,上面写满了盈芙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但盈芙看到卷轴中心有个并蒂荷花的图案。
而后,另一个手捧托盘的弟子走到了盈芙和简溯月面前,恭敬道:“请两位滴血入碗,以血为墨,在卷轴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盈芙看着小巧精致的玉刀,只是看着都感觉指尖在疼,一时没动。
简溯月则“看”着卷轴蹙眉,也没动。
几位宾客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
玄青岚在座位上轻咳一声,传音简溯月,催促道:“溯月,誓心都是这样的,快点,仙盟的盟主,还有好几个门派的掌门都在看着呢。”
简溯月却又问:“誓心皆是如此?”
玄青岚急急催道:“没错,都这样,快点快点!别在这种时候丢我的人!”
简溯月终于动了,他没用玉刀,直接伸出指尖悬于玉碗上,指尖滴落一连串血珠。
盈芙模仿他的动作,也直接将指尖悬于玉碗上,然后对简溯月眨眼暗示:帮帮我!
忽似有一缕微风拂过她指尖,三滴血珠自指尖落下,一点不疼。
盈芙收回指尖,瞄了一眼,惊讶发现指尖上的伤口甚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位天才居然还有治愈技能。
而后简溯月提起那支刻有并蒂莲纹的玉笔,以玉碗中两人的血为墨,写下三个端正遒劲的字:简溯月。
盈芙接过这玉笔,看着卷轴上他工整漂亮的字迹,她也尽量工整地写自己的名字:盈芙。
她为了看话本,这几天在家学字,先学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写完她仔细端详,对自己的字迹总体还比较满意,不过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写个名字能忘了什么?
对了,她现在的身份姓玄!
盈芙顿时倒吸凉气:嘶,已经没位置加了,要么就得把玄字写得特别特别小……
简溯月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等盈芙想好该怎么补救,卷轴忽然亮起微光,一支半透明的粉色并蒂芙蓉自卷轴中心的图案生长而出,徐徐绽放。
在并蒂芙蓉彻底盛开的那一瞬,满殿荷花虚影,并有清香浮动。
而后,那完全盛开的并蒂芙蓉竟飘浮了起来,一朵飞入盈芙心口,一朵飞入简溯月心口。
接着,整个卷轴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飞入空中,在盈芙看不到的殿外,天空中竟浮现出五色祥光,殿外一片惊呼:“这是天道祝福!”
“我活了几百年了还是头一次见!”
“我现在终于信了,简仙君跟她是真爱。”
殿内,司仪高声宣布:“并蒂芙蓉誓已成!誓心仪式已成!”
盈芙摩挲着已经痊愈的指尖,有点心虚地想:少写个“玄”字应该没事吧?写自己本名实在写顺手了……反正卷轴都没了,应该没人能发现吧?
她有点庆幸也有点遗憾:本来她还以为这卷轴能留下来当个纪念品呢。
不过罢了,只是假装道侣,也没什么好纪念的。
仪式结束,可以离开了。
盈芙与简溯月一同走出宫殿,盈芙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问:“你有没有感觉那个什么并蒂芙蓉誓成了之后,好像灵力一直在变多?是天道送的吗,天道还挺慷慨的哎。”
简溯月:“……那或许是我的灵力,借由并蒂芙蓉印传给了你。”
盈芙:“……?”
她茫然地看向简溯月,简溯月脸上也有几分茫然:“并蒂芙蓉印,似乎会让我们共享灵力。”
盈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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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盈芙感觉到体内灵力越来越充沛,她慌了,急迫道:“你别把灵力给我了!!!”
她一条咸鱼躺得好好的,并不想翻身。
简溯月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无法控制。”
盈芙懵了:“这到底是个什么誓?!”
“嗯?两位之前不知道吗?”
一个笑吟吟的声音从盈芙身后传来,随后,一个容貌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美丽女子走到了盈芙身侧,眼波流转地打量盈芙与简溯月,笑道:
“这可不是誓心常用的‘同心誓’,而是最古老的‘并蒂芙蓉誓’,你们刚才向天道祈求同生共死,与对方分享自己的一切,比如记忆情绪想法和灵力,然后,天道应允并祝福了。若不是今日见到,我还以为这并蒂芙蓉誓已经失传了。”
盈芙感觉荒谬:“我们什么时候祈求同生共死……”
她话到一半,忽然想起那个长长的卷轴,难道是写在那上面了?
她顿时无语哽咽,吃了没文化的亏,都是没文化害了她!!!
她不解地看向简溯月:她看不懂,难道他也看不懂吗?他为何还会同意这么荒谬的契约?!
简溯月沉默不语,袖中的手却攥紧了。
轰隆隆——
天上忽然乌云滚滚,雷光乍现。
盈芙茫然抬头:“怎么回事,刚才还是晴天?”山里的天气这么多变吗?
那不知身份的女子笑吟吟道:“恭喜你,你要突破升阶了,对,不用看了,就是你,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
盈芙:“……”因为不想被雷劈啊!她可不想变成雷炸咸鱼酥,怕是要酥得只剩渣了。
她一个法术都不会,拿什么扛天雷?
而且这是简溯月的灵力,跟她有什么关系?
盈芙小声问那看起来懂得很多的女子:“这个并蒂芙蓉誓能解除吗?”
女子笑道:“不能哦,你们是向天道立的誓,誓约已经化成了并蒂芙蓉印在了你们的神魂中,哪里能解除。”
同生共死,共享一切,不可解除。
盈芙快晕了。
女子扶了她一把,笑道:“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一会我可以帮你抵挡九道天雷。”
“不劳姬宗主了。”简溯月终于开口,手中浮现一把冰雪质地的长剑,“我能护她。”
姬问掩口一笑:“两位可真是情比金坚,那我就不多事了。”
盈芙感觉灵力还在增加,甚至增加得越来越快,再看天边越来越厚重广袤的乌云海,人已经麻木了。
简溯月低声道:“一会你在这休息就好。”
盈芙回过神,感动地点了点头,但一想也许他知道那卷轴上的内容,她又有点心情复杂。
他为何会同意这样的契约内容?
难道他真的……喜欢……我……?
不可能吧?!
盈芙倒吸一口凉气,快速摇头,把这个不可能的念头摇出来。
姬问看着不知为何忽然把头摇成拨浪鼓的盈芙,笑道:“玄家竟出了妹妹这样的妙人,我好像知道简仙君为何会对你心动了。”
盈芙赶紧否认:“没有不可能别乱说!”
姬问意味深长地问:“哦?两位难道不是因为情投意合心心相印才成为道侣的吗?”
盈芙:“…………是。”是个鬼,好绝望。
乌云聚集完毕,一道气势汹汹的天雷骤然朝着盈芙劈下。
盈芙僵硬呆滞,简溯月持剑乘风而上,一剑斩断了天雷。
殿内殿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简溯月与他的剑,那道道月光般的剑气,竟足以与天雷同辉。
盈芙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只剩他的背影。
磅礴雷光之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渺小,可就是如此渺小,竟能将那气势浩浩荡荡的天雷全都挡在一剑之外,为她挡在一剑之外。
盈芙的心跳漏了几拍。
待第十道天雷出现时,盈芙回过神,惊愕问姬宗主:“不是九道天雷吗?”
姬问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之人,同时笑道:“妹妹在说什么傻话,那可是简仙君,万年来的第一天才,他把修为分给你,怎么可能只让妹妹升一个大阶。”
盈芙颤声问:“那一共有多少道雷?”
姬问:“嗯,不好说,我也不是太了解并蒂芙蓉誓,如果它真要把简仙君的修为全都共享给你,你或许能直接到大乘期甚至……飞升期呢,飞升期是七十二道雷。”
盈芙:“……”她没听懂大乘期是什么东西,但她听懂了飞升。
太可怕了……他到底修为有多高?
但她又想起来:“可我记得他自己就是飞升期,他把修为分给我,我怎么也能到飞升期?”
姬问眸色深深:“如果说到达飞升期的灵力要求是一片大湖,简溯月的灵力就像一片海,足够填满两个湖,甚至不止两个。”
盈芙愣住,直到这一刻,才对简溯月的实力有了些真切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