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臣_两块煎饼【完结】(76)

  话没说完,她的唇就被吻含住了。

  霍宥泽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堵住她所有不应该的话和想法。

  太过于突然,孟清和的第一反应甚至是蒙了,舌头率先传来感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纠缠住。

  男人湿热滚烫的唇在自己口腔内游走,一下子就将她濒临崩溃的情绪点燃,她毫不犹豫地投入进去。

  发泄一般地深吻,嘴唇微微发麻,此刻也顾不上了。

  气喘吁吁地分开,孟清和只看到霍宥泽擦了擦嘴角的口红,瞳孔里倒映着她的五官,明明在笑,可眼神却无比严肃专注。

  “抱歉,实在是是听不了那些不真实的话,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了。”

  孟清和的脑袋还是懵懵的。

  “小禾,痛苦的经历不是你的错,你自己也是受害者,更不应该把这些命运里的遗憾揽到自己的身上,这只会让你痛苦,也会让那些真正在意你的人伤心。”

  “故意想要你难受的人,他们的话他们的观点本就不值得在意,你越痛苦,他们越兴奋,我认识的孟清和,不是会想要成为他人养料的人。”

  “我知道你经历过非常痛苦的事情,我不能感同身受,自然也没资格劝你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我更想做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陪你体验更多快乐的事情,用开心的一面,去疗愈当年的自己。”

  呆愣地看着他,孟清和说不出话。

  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讲过,自己最讨厌的安慰用词,就是“没事的,都过去了”。

  她难道不知道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吗?可就是因为知道过去了,知道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弥补,她才更难受,更加体会到人这种生物,在面临时间和空间上的缺憾中有多么的无力。

  而现在,有人好像完全看穿了她,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很喜欢的方式,想要哄她开心些。

  有关孟家的事、孟家的人,在她心里一直是一根毒刺。埋在最致命的位置,扎得太深,想忽视吧,疼得厉害,想扒出来吧,少说又得褪层皮。

  她就强忍着疼痛,粉饰太平到现在,就好像假装看不见就没有了。

  但并不是这样。

  有血一直在流,有伤痕一直没有被修补。

  “你当初问过我,问我为什么要转专业不学昆曲了,我当时没有和你说,那你现在还想听吗?”

  她开始尝试把烂掉的肉挖出来了。

  第53章

  有关当年的事情, 孟清和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才既对得起她重新选择的路,又不辜负过去多年的勤学苦练。

  自从奶奶去世, 教她昆曲技法的人变成了奶奶的朋友,也就是前北戏校长、前北城昆剧院院长、国家昆曲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第六代传承人,赵闵荣。

  因为和奶奶的交情, 赵闵荣为了能够全心全意地培养她, 甚至离开了昆剧院,两年多的时间里,她也算不负众望, 对得起老前辈的栽培, 十八岁的年纪, 就以连续两年获得红梅奖的蝉联冠军身份接受闪光灯和祝贺。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的人生要迎来好光景了。

  也是那年,赵闵荣去世了,为了完成她的遗愿, 她以助演的身份进入昆剧院, 协助完成了北城昆剧院成立六十年的纪念巡演。

  而巡演的最后一站就是在北城,也是最盛大的一场。

  那天台下来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专业的不专业的, 看热闹看门道的,许许多多根本数不过来。

  孟清和在台上盛装打扮,唱的是《桃花扇》里的李香君, 那一晚,她几乎发挥出了前十几年最好的水准,就当她以为这一切就这样落幕的时候, 结束后孟有为却突然来找她。

  她知道孟有为是个没心没肺的,也知道他根本不把自己当做女儿,无所谓,反正她也没把他当父亲。

  可她万万没想到,孟有为给她提出的要求,居然是要她去陪某个大人物。美其名曰她成年了,该谈恋爱了。

  一度震惊到难以相信,孟清和甚至觉得荒谬可笑,她二话不说,抄起桌子上的东西把朝他砸过去,硬生生把人砸出休息室才停手。

  孟有为走了,当时的孟清和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后,她作为大一学生,代表系里参加北戏每年都会举办的舞台演出,抽签抽到的结果也很巧,又是要她扮“李香君”,唱《桃花扇》。

  演出依然很顺利,只是回到后台时,她放包的桌子上突然多出来一捧鲜花,孟清和吓一跳。

  花束的中间还留了一张名片,没有多余的署名,只有一句话“演出很顺利,你也很漂亮,你也很适合唱李香君”。

  明明是赞美,但每一个字却都看得孟清和毛骨悚然,她嫌恶又担忧地丢掉卡片和花束,甚至觉得手都脏了,连着洗了十几分钟。

  再后来,是一个星期后。

  孟祖耀母子突然来找她,说是替孟有为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还要请她吃饭,两个人就跟生怕她不同意似的直接摸进学校当着整个专业的人道德绑架她,逼得孟清和只能跟着走。

  她当时想,大庭广众,这两人又不能把她绑了送进面包车。

  她没想到,他们真的敢。

  那药的效果发挥极快。

  孟清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就中招的,眼前一片模糊,浑身发软无力,心跳快到不真实,好像下一秒就要因为超负荷运载爆掉。

  她赶紧翻出手机,用着仅存的力气胡乱拨通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她赶紧求救。万幸的是,当时接到电话的人是曲魏。

  手机被夺走,大脑濒临崩溃,意识模糊间,她感觉到自己被扛起来似乎要往哪里送,她想要哭喊想要求救,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浑身都没有力气,连嗓子也跟被糊住一样。

  曲魏就是这个时候,和家里的保镖一起冲进了酒店。

  吵嚷声,厮打声,此起彼伏,在极度的混乱中,孟清和被曲魏背着离开了。

  他把她带到了医院,又及时报警,在她稍微恢复写神智后,就看到有警察来找自己问话做笔记。

  也是后来孟清和才知道缘由始末,最开始的起因就是那场《桃花扇》。

  她发挥得太过出彩,被某个酷爱昆曲的大人物一眼相中,得知她是孟家的女儿便找上孟有为,想通过利益交换让她跟他,但没想到她没同意,这才又有了后面这桩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卑劣手段。

  在学校的那束花也是他让人送的,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做这种事过于简单。

  得知这一切时,孟清和只觉得荒谬可笑。

  她引以为傲的昆曲,竟然成了险些推她入深渊的毒药。

  九岁入门,十三四登台,十八岁便拿下了业内最权威的奖项,可偏偏这遭一过,才显得她这些年的付出像笑话一样。

  也是从那天起,她发现自己再也张不开口了。

  一想唱戏,脑海中就不可控制地出现那天的画面,哪怕强撑着强忍着想要唱下去,身体的抵抗也会更加强烈,最严重的一次,她晕倒在练习室,吓坏了两个专业课老师。

  她也去找过心理医生,进行过心理治疗,但全都是短暂的效果,最长的甚至撑不了一周。反复的折磨令她痛苦不堪,最后孟清和终于下定决心,选择放弃最爱的昆曲,去了表演系,假装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只有孟清和自己才知道,《桃花扇》和“李香君”对她来说是多么特别的存在,这些年也有不少人问过她为什么不继续唱戏了,她无法回答。

  陈年经久的以及再一次被完全翻出来,孟清和的眼神从茫然与挣扎,慢慢恢复清明,好像这才是活过来的样子。

  她其实有点不敢去看霍宥泽的反应。

  她很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有一个人的日子,刚上幼儿园,就习惯了一个人睡觉;上了小学,也习惯了一个人走路。她没有考试结束后,围在一起对答案的朋友,也没有放学后,一起挽着对方手臂去买冰淇淋和奶茶的密友,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习惯了这种感觉,觉得没什么能够失去的了。

  但是霍宥泽的出现,是真的让她意识到不同,是生活节奏天翻地覆的变化。

  两年前的时候,她以为和霍宥泽的关系会很尴尬,他们或许除了在床上的交流外不会有其他的接触,甚至猜想过他会是提上裤子就不见人影的高高在上,但真实发生后,她发现并不是。

  他将星蒲公馆的房子给她住,她以为是一场瞒天过海的金屋藏娇,但却意识到,他们实在是亲密得过分了。

  哪怕不在床上,他们偶尔也会靠在一起,有时会用投影仪看电影,有时就窝在小毯子里看书,会百无聊赖地说笑,会分享彼此的心情与近况。他给她过生日,为她准备毕业旅行,不仅仅是单纯的钱/色交易了,就好像,他们是真正的情侣一般。

  而这对于孟清和来说,沦陷是一件毫无悬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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