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那个副会长长虹饮涧,都跟着他做事了那么久,至今连他私下联系方式都加不上。所以你要想去止戈勾搭他,只会被他一脚踢出来。到时候在这个区混不下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叶时欢看了一眼身边正盯着她屏幕观赏的“夜雨闻琴”本人,叹气应下:“女人不为难女人,你给了钱帮我解决大麻烦,我们就算一笔勾销,我不会再怪到你头上。”
她浅浅和花与蜜交代了一下“逃离”计划,再看沈知愉时,他已经冷着一张黑脸,看起来很不高兴:“就这么算了?你朋友都教你别做烂好人,你还用这样自损的方式助纣为虐。”
她拍拍他肩灭火:“她自己都说了,不是她的,硬取只会人财两空。都落了个这样的下场,我还和她计较什么呀?而且,等这一百万到手,我们和鼎泰的恩怨算是告一段落,你难道不开心吗?”
“开心,眼睁睁看着某人划水跟你的分身告白,我还要全程奶着他防止团灭。无语。”沈知愉想到这里脸更黑了,“看来花与蜜说得没错,我果然够‘冷血无情’。”
“哎呀。”叶时欢从椅子上下来,赶紧扑腾到他身前抱抱捏捏,“你是醋缸里泡大的么?我又没回应他,他一厢情愿你也生我气?那我跟你保证,这周,这周我就退会去止戈见你。你要是藏了什么莺莺燕燕,记得趁早处理干净哦。”
沈知愉的脸已经黑成了非洲人:“……?莺莺燕燕?你这是贼喊捉贼。”
他反捉住她手腕将她圈禁在书桌前,待推开桌上的笔记本和其余凌乱后,直接将她抱到了桌沿上俯身掠夺。
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直到被人亲得呼吸混乱,叶时欢才好不容易在汲取氧气的空隙里找到机会喘气说:“学长,你这是恩将仇报。”
沈知愉双手撑在她身旁,低垂着眼近距离看她,音色里还带了一丝意乱情迷:“我亲你是因为爱你,用行动告诉你谁才是我的莺莺燕燕,怎么会是仇?”
“你看看,”她不跟无赖打感情牌,只点着自己的嘴唇向他控诉,“我嘴都被你亲肿了,你是属狼的吗?”
“好,那我温柔一点。”
“还——?”“来”字还没出声,他再次贴上了她未合的唇瓣。
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她的鼻畔,唇间厮磨细腻而小心。没有夹杂嫉妒,生气和委屈,也不是隐忍后的爆发,这次的吻仅有纯粹而绵长的爱意,倒真像他说的那样极尽了他全部的温柔。
长夜漫漫,两个动情人就这样忘却一切紧紧相依。这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谁知道呢,或许暴风雨根本就不会来。
第二天,他们在医院大厅再次见到了林靖。
他褪下精致昂贵的大衣,转换上一身极简的轻薄棉服,观感上成了亲和的邻家大哥哥,即使带着鸭舌帽和口罩,仍免不了吸引路人的无数目光。
好在这里是帅哥美女遍地的梨州,大家已经见怪不怪,看了一眼,便又继续赶路问医。
“怎么样?”沈知愉先问他。
林靖特意绕开了现场潜在的“热心媒体”,把他们带到安静的楼梯间后小心谨慎言:“我了解清楚了,闹事方病情加重是真,但主要是因为当初给的那笔赔偿他并没有用来治疗,而是被他们投进了股市挥霍一空。
这一个月来他们问青山索要赔偿好几次,开口就说要500万。这次舆论闹大后,他们更是狮子大开口直接把金额提到了1000万。”
“一千万?……”叶时欢目瞪口呆,“通货膨胀都没那么快。”
沈知愉又问:“那你知不知道治疗费实际需要多少钱?”
“这一个月的基础治疗,加手术,加后续康复护理,怎么也得毛100万吧。”
一百万。
一边是富家少爷一夜纵情后无关痛痒的分手费,一边是千万家庭望尘莫及的救命钱,人生来就不平等,无论在游戏还是现实,普通人在高位者眼里都不过是利用完随时可抛弃的蝼蚁。
无论这场商战的结局如何,医院里的患者和持股的平民都会是最终受害者。
而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有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来让各方的损失降到最低。
叶时欢对着二人道:“你们找个地方等我,我去和他们谈。”
沈知愉自然不愿:“我本就不想你蹚浑水,更别说让你独自去。再怎么样我也得跟你一起。”
“现场自媒体不少,你们俩一个姓沈一个姓林,生怕别人不知道迭宇和青山上门逼迫五旬大伯束手就擒似的。而我姓叶,跟此事毫无瓜葛,只是一个热心的新闻系小记者,他们总不至于对一个学生拳脚相向吧?”
“那也不——”沈知愉还想反驳,叶时欢拿手一指,他乖乖住了嘴。
林靖摇头叹息:“真可怕,谈恋爱还能大变活人,我这辈子都不要谈恋爱。”
不过沈知愉还是不放心她一人前往,仍陪着她一同来到了住院部。
病区入口,背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热心市民”们熙熙攘攘,正因打扰到医院公共秩序而被护士们催促赶离。轻装上阵的俩人绕过混乱,因无人阻拦一路通畅往目标地赶。
“李旺达,就是这,你把东西给我吧。”
叶时欢透过半掩的房门看去,里面似有人正与护士发生争执。吵嚷声虽不大,但因声音来源靠近外侧,恰好让她通过床位号确认,那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举报人李大伯。
沈知愉不情不愿将牛奶与水果递到她手上,小声说:“我就在外面,不走远。”
“嗯。”接下他的定心丸,她鼓起勇气推门走入其中。
室内浑浊的空气一下迎面扑来,三张病床各自半拢的围帘将屋里光线遮去了大半,导致位于最内侧的病床笼于阴影。叶时欢没能看清床上人脸,仅能通过他们的对话判断病患目前情况。
“你们不让媒体进来,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被别人买通了?你们就想偷偷摸摸把我弄弄死,好让我彻底闭嘴,那我是不要打这个针的,这个打完我就不舒服,是慢性毒药,杀人的。”
男人说话很慢且有气无力,听起来像是病入膏肓,但即使这样,也挡不住他与年轻护士争锋相对。
“叔叔,您要是不相信医院,也不愿意配合治疗,您可以办理出院手续。我们是出于对您的健康负责,以及对其他患者的保护才这么做,并没有人要故意害您。”
“出院?!交了钱凭什么出院,我病都没好,你们就要赶我出院?还说你们不是受人指使?你们等着啊,你们不让媒体进来,我老婆去找他们了,到时候把你们医院一起曝光,我们必须要一个说法。”
“……”小护士觉得跟对方实在难以沟通,因不想再打扰隔壁床休息,只能乖乖闭嘴,收起药剂准备离开。
也是这会,她才注意到站在墙边有一会的“拜访者”,警惕疑问:“哪床的家属?”
叶时欢指指面前:“来看望李叔叔的。”
床上人闻声强行支棱起头看了她一眼,卡着嗓子问:“你是谁?”
护士立即警觉赶人:“又是偷偷跑进来的自媒体,快快快出去,不要影响医院正常秩序。”
“不是不是,我是附近的大学生,看到新闻后特地过来看望的。”她放下礼品,赶忙将提早准备好的学生证现于护士眼前。
护士看了一眼证件,态度稍作缓和,但还是坚持将她请离:“不好意思,这个患者目前状况有些特殊,出于安全考虑,你还是回去吧。”
“回什么回?学生好,学生好啊。”学生正义感爆棚,号召力巨大,还会用互联网帮他再多扩大扩大影响力,对于李旺达而言,学生是比记者还贵的贵人,“你们要是把人赶走,我就让大家都不好过!”
看护士进退两难,叶时欢只能轻声安抚:“姐姐,我就和他随便聊聊,要是不放心,你可以派个人在旁边看着。”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点头应下。等到实习护士前来交替岗位,她总算得以推着治疗车离开,顺带关上了房门。
推拉战开始,叶时欢径直坐到了李旺达的病床边。
“叔叔,看到您的遭遇我和同学们都觉得很难过,您告诉我,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到您的吗?”
女孩笑得温和而澄澈,让见者紧绷的神经得以大幅度缓解。李大伯灰白的脸色浮现一点生机:“曝光他们,就是他们原料的问题才害我中毒,这样的无良企业怎么可以继续留着害别人!”
她拿笔认真笔记:“只是需要曝光吗?”
“那当然还有赔偿。”
“嗯嗯,但是赔偿不归网友管,那个要找法院啦。”她有意“随口”带了句,“叔叔,那您有向他们提起诉讼吗?”
“什么诉讼不诉讼的,我又不懂。我现在浑身上下到处痛,连翻身都困难,活着也跟死了一样,不就是在厂里干活染上的病,要他们赔钱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