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人也会变么？”
对面三人闻声停下手中动作，一同看向看起来依旧一脸无所谓的沈知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会吧。”叶时欢思考片刻后回答。
她听着那句问话，思绪早游离回了逐鹿世界。在那里，她亲眼看见自己的男朋友与另一名女生用着情侣ID，以夫妻之礼相待，了解彼此最新的生活动向。
他们是游戏里的模范CP，成双入对羡煞旁人。
而她，就是那个无关紧要的旁人。
她苦笑着接上说：“毕竟喜欢，是最廉价的东西。”
“是么。”沈知愉忽而笑笑，看向对面呆滞的三人，“这话题我回答不了，还得是星明和阿哲在行。”
宋哲拍拍柯星明肩膀：“我也回答不了，还得是队长来。毕竟队长当年被人绿……”
“你们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王家裕从锅中夹了一大把肥牛放进宋哲碗里，“吃你的肉，多吃点，少说话。”
看着他们打闹的模样，叶时欢忍不住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她都好久没有这样恣意欢笑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那场昏天暗地的大病，还是看到那则公众号推文，或是更早，从她得知姜珣偷偷改了高考志愿，选择去了遥远的潭州读书开始，她就再没有那么开心过，至少没有像今天这般愉悦，放松。
她想，总有一天，她也能够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轻松谈论起自己的过去，等到那时，她便是真的放下了。
吃完又忙活着收拾完，三人称要回去赶制作进度便匆匆离开。叶时欢后知后觉拉响心中警铃，送完行后干脆缩在了门边不敢动弹。
“学长，那你下午……准备做什么？”
“不出去了。”沈知愉边说边径直走进了其中一间房间。
“啊？！！！！”她吓得倒退一步，准备随时去按不远处的电梯溜之大吉。
“骗你的。”他很快又从屋子走了出来，手上还多了一叠包裹完整的文件，“下午再陪我去个地方——你躲在外面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
“你有男朋友，我至于么？”他不屑走开，回到沙发上重新整理那叠文件。
“哦。”这么说来，她好像确实有点高估自己了。
叶时欢鼓起勇气重新回到屋内，才发现原本关着的房门已经大开。站在屋外朝里看去，里面的陈设是如出一辙的干净整洁，只是她注意到，应是书房的屋子里摆放了两台电脑，其中一台外设齐全，并不像只为满足办公。
“看什么？”沈知愉不知何时已经整完资料站到了她的身边，一开口便把叶时欢吓得回了魂。
她仓皇收回目光，与他辩解：“没什么，就是看到学长的电脑很特别，难道学长平时也玩游戏？”
“哪个男生不玩游戏？”他倒是认得干脆，“你又多了解了我一点，总能写个好大纲了。”
“嗯……”叶时欢虽然不抱希望，还是试着问他，“那学长平时都玩什么？”
没想到这次他不再直面回答，而是反问她：“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也玩游戏？”
“……”她慌忙摆手，笑得尴尬，“没，没有，我不玩游戏，我连手游都玩不明白，更别提电脑游戏了。”
“我又没问你手游还是端游，急着否认什么。”他蓦然抬手擦过她耳畔，惹一阵清香送入她的鼻尖。
僵硬在原地的叶时欢吓得心中兵荒马乱，却见沈知愉只是从墙边衣架上取下包扔进了她的怀中：“走了——”
他见眼前人涨红脸的受惊模样甚是好笑，便扬着音调问她：“怎么了？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没有！”
“那怎么还不走？还是你想再待会？”
“走走走走走！！！”叶时欢抱紧背包飞也似的冲到门外，换鞋按电梯一气呵成，总算逼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最近怎么频繁变得怪异？都怪那该死的失恋后遗症，对大神产生异样情愫也就算了，沈知愉他不过是和大神声音像了点，其次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再其次就是能力强了点……
什么鬼啊，她不能再其次下去了！
好在之后沈知愉没有再继续故意捉弄她。这一趟的车程很久，二人在车内一路一言不发，她也难得图个清静，拿出手机偷偷切回了微信小号。
消息列表空空荡荡，最顶端的记录还停留在她向妙琴发送的“临阵脱逃”消息里。
都过了这么久还没回复，他会不会是生气了？
可不愿意见面就生气——难道真如梁璐所说，大神对她的好全是有所图，借她对付难寻是假，想要把她吃干抹净才是真。毕竟，谁会莫名其妙对一个网上的陌生人无私奉献啊……
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对夜雨闻琴才浮现的异样好感很快消失殆尽。连带着，看向沈知愉的目光也厌烦了几分。
“什么眼神？”
赤裸裸的注视被人用余光抓个正着，叶时欢重新坐正身子掩饰走神：“你看错了。”
“我倒有个问题想问你。”自大路转入小巷后路面开始崎岖不平，沈知愉虽说着话，但注意力仍是集中，尽量放慢速度保持着行驶平稳。
“什么？”
他没有立刻接上话，直到将车稳稳停在了一处旧厂房前，才接着道：“你说，喜欢的人会变。”他蓦然侧过头直直看向叶时欢：“所以叶同学，你以后，也会喜欢上别人吗？”
第22章
“我……”
“小沈, 你来啦！”有人弯腰敲了敲沈知愉那侧车窗，叶时欢的心乱无措瞬间得到了解救。
沈知愉没再细究，径直开门下了车, 和方才敲窗的中年妇女寒暄起来。
如释重负的叶时欢跟着下了车, 才开车门, 却听从不远处的工厂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声，而在铁门紧闭的厂房外，是用油漆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友爱之家”四个大字。
他们所处位置是远离乡镇的荒郊野岭，工厂四周人烟罕至, 量谁应也不会在这么荒凉又生活不便的地方安家落户。结合厂内源源不断传来的叫声, 她大致猜到, 这里应是一个流浪狗收容站。
“多亏有你帮忙, 这几天食物的供应都续上了。”
说话的女人皮肤是并不健康的麦色, 脸上布满晒斑细纹，一头蜷曲的长发盘在头顶, 天气虽已有些转凉, 她仍穿着旧得泛黄的短袖衣, 露出手臂上清晰可见的触目疤痕。
察觉到有目光打量，女人望了过来, 这才注意到现场还站着第三人：“这位是？……小沈，你谈女朋友啦？这姑娘真漂亮，跟你特别配，恭喜恭喜。”
“罗姨您误会了，她是我同校的学妹。”沈知愉解释完, 把手中文件袋交到女人手中，“供应合同和责任协议都在这里，我找了专人把关, 不会有问题。接下来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您都不用再担心食物短缺了。”
“好好好，那真是太好了！就是实在麻烦你，又害你破费了不少钱。”
“没有的事，屠宰场需要处理废弃边角料，这边又正好需要食物，现在一箭双雕，大家是双赢。”
“这种事情还是你们年轻人理得清，我就一个粗人，大字不识一个，白白带着这些孩子们吃了不少苦。”她又转向笑着招呼叶时欢，“来来来，小姑娘，别站在外面了，你们都来屋里喝口水。”
“你怕狗吗？”沈知愉这时才想起来“关心”叶时欢，“你要是害怕就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了。”
可叶时欢哪顾得上理他，她已经兴冲冲地跟着罗姨跑到了铁门边，隔着铁栅栏和里面张望的毛孩子们玩闹得忘了我。
“……”得，白担心了。
进入铁门，叶时欢像个领头羊般带着花色品种大小各样的毛孩子跑来跑去，小狗们亦是给面子，似见到了漂亮的新朋友而甩着尾巴将她团团围住，犬吠声一浪高过一浪，热闹得不可开交。
她一个个平等地撸着探过来的狗头，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这些小狗们似乎和她以前见过的有些不太一样。
“罗姨，它们以前都受过伤吗？”
目光所及之处的小狗们，有的缺了条腿，有的瞎了只眼，有的牙齿裸露，有的全身被剃光了毛露出深深浅浅的旧伤口，叶时欢看在眼里，感受到的疼痛却直往心里钻。
不过好在，它们身上异常干净，足以见得罗姨将它们照顾得格外好。
“准确来说，它们以前都受过人为虐待。罗姨刚救下它们时，它们还很敌视人类，她也为此受了不少伤。”沈知愉不知从哪拿来一大盆混合了蔬菜的肉糊，敲了几下，本来还围着叶时欢的小狗们又撒着欢朝他跑去。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也是多亏了几个心善的孩子们。”罗姨接过话茬，“他们在市场里救下了许多被非法买卖的宠物狗，但因为找不到主人又无力抚养，最后找到了我这里。
但一下子收留这么多狗，我实在供应不起大家的日常饮食。于是孩子们一边想办法掏出自己的小金库补给，一边还用互联网帮我发布了求助帖，再后来，小沈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