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_岑清宴【完结+番外】(128)

  书肆主人却冷汗下来。

  莫名的,他瞥一眼对方:“你抖什么?”

  “没、没。”书肆主人赔笑。

  越发可疑了。

  莫不是禁书套了个话本皮子?

  他没放过,拿了一册带回去,待审理完人犯的口供,方才翻阅起那本话本。

  这一翻,才知道书肆主人为何那样的神情。

  这《金枝记》,分明是化用他二人的经历编造……

  从商贾女儿到皇室遗孤,再到监国长公主,还有一段兄弟争妻这样暧昧的经历,难免有人嗅到商机,偷偷写成话本贩卖。

  裴序看完了全本,内容除了香艳露骨些,倒没什么违禁之处。

  食色,性也,粗通文墨的百姓不可能在难得的闲暇去看佶屈聱牙的文字,是故直白通俗的话本最受人青睐。

  也便没什么理由和必要去查封。

  因看热闹的人多了去了,一味地堵嘴,只会让人逆反。

  至于拿回来的那一册话本……

  裴序对属官道:“既翻看过,便不好二次出售,去给那书肆主人送钱买下吧。”

  只次日,属官却不曾在他的书案上再看见那册话本。

  该是扔了吧?

  黄昏时分,桑妩从宫城朱雀门出降。

  与她第一次经历的婚仪相比,这次的堪称繁缛了。她一向不是个精力充沛的人,在礼部初步拟定仪式的时候就试图跟裴序商量删去一些,左右都不过是走个流程,也非是第一天认识了。

  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裴序却很坚持。

  他脸色淡淡地问:“是因为熟稔,殿下便觉得可以敷衍,还是说因自己经历过一次,所以认为不重要?”

  桑妩被说得悻悻。

  仪式到底还是按着礼部的章程走了。

  十里红妆,七宝步辇,因为过于盛大,入坊门时,还拆了一半的夯土墙。

  等到终于坐到青庐里,宾客离开,仆妇退去,疏星将二人的眸子点得粲亮。

  礼服沉重,桑妩想先卸下,却被裴序拉住站在灯下,一寸寸凝视。

  他在席上饮了不少,眼下,目光也似一泓滟滟的琥珀酒,凝得桑妩开始有了醉意。

  “先让我去擦个脸。”她道。

  新嫁娘的脂粉太厚重了,好看虽好看,却不透气。

  裴序道:“不急。”

  他正色道:“还有几道礼数未成。”

  桑妩啊了一声。

  原本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了,怎地还有。

  分明是精致娇艳的妆容,配上这样震惊的表情,却实在可爱,裴序没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桑妩只见他揭开食案上的食盒,将其中的一碟豕肉,以及酒壶取了出来。又夹起一片,递至她唇边。

  桑妩不明所以地咬了一口。

  肉只白水煮过,味道特别寡淡,却见他就着剩下的,送入了口中。

  “……这是做什么?”

  裴序道:“循礼。”

  又以两瓣葫芦分酒,饮尽后掷入床下,拿起了床头的一把剪子。

  这个……桑妩抿唇一笑,接过了那把剪子,对他道:“这个我知道。”

  她将他按在床边坐下,各取两人一缕发丝,剪下来,用红绸束在了一起。

  她轻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裴明伦,你我终究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

  “你的愿遂了。”

  缚着红绸的结发被她捏在手心,又被裴序整个包住。

  他抬起眸子时,眼底似有水光漫过。

  桑妩另一只手抚过他的眼底,对他笑了笑,问:“怎了?”

  裴序扣住她的腰,将人带进了怀里。

  桑妩便看不见他的神情。

  烛火哔啵,将尾音掩了下去,含混在胸腔中,微有滞涩。

  桑妩轻轻微笑。

  同牢合卺,结发夫妻。

  这非是礼部拟定的章程,而是他自己因循最古老的昏礼,于今时这段缘分的祝祷和祈愿。

  月洞窗前,竹帘高低错落,春月和风裹入,扑动窗后的烛火人影。

  桑妩后背抵着窗框,虽然知道庭院中没有旁人,却还是忍不住羞耻:“为何要在这里……”

  月色太亮了,照得分明。

  以至于难以面对,今日他眸中格外汹涌的侵略。

  烫得好似能将她熔在一起。

  休养了数月的身体有些禁不住这样的灼渴,光只这般沉沉抵着片刻,便禁不住要吐露浇熄。

  结果却适得其反。

  感觉到滋润,愈发地石。更了。

  桑妩忍不住后缩了些,离窗更近,也教人看得更清,贴近又分开的地方,黏连出一湾丝。

  她羞耻得泛起晕红。

  裴序凝目欣赏了一息,轻轻地笑了。

  就方才的滋润,向前挺了到底。

  桑妩起初还顾虑身后,只久不经,才堪堪容他,便彻底酸软下来。

  裴序更每天都在想她。

  由奢入俭难。

  他一贯清净无梦,近半个月,却数次梦见她,便在窗前、月下,琴桌、书房甚至……公廨。

  他记忆力极佳,虽只看过那《金枝记》一遍,却将内容都带到了梦里,每次醒来,茶水也解不了的渴。

  眼下……在她身上实现。

  桑妩的两足分踩在桌案上,茶盏中的水泼到了腿上,一时滑得撑不住。这般坦诚的姿态,竟还远远不够,他俯下去,握住了她的足踝,细细吮过那些潋滟的水光。

  由轻及重,由外及内。

  落吻和身前节律此伏彼起。

  这些却都不是书里的内容。

  桑妩彻底忘了身处窗畔,声息破碎不堪。

  她指尖穿过他的墨发,禁不住颤声问:“这些,你都,从哪学的?”

  他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看见你,便这样想了。”

  桑妩面颊晕得更红。

  溢出的哼吟,惹来他更肆意的冲进。

  灵魂好似都快交融。

  精力殆尽后,桑妩腿跟一时都还余颤,被抱去了榻间。

  意识沉倦中,只觉得他动作格外细致,拿打湿的帕巾擦净她眼尾唇角含混的湿渍后,拨开汗黏的长发,自己也躺下了身边。

  手臂揽住她的腰窝,交颈相眠。

  次日清晨,被面颊湿漉漉的触感扰醒。

  桑妩睁眼,晨光里,迎上他温润视线,隽致眉目。

  大早上的,美色当前。

  真叫人心情好。

  桑妩眨了眨眼,久违地唤了句:“郎君。”

  裴序轻轻啄住她的唇,一触即分。

  随后,听得他在耳边低低唤了声:“夫人。”

  怔了怔,将这两个字含在齿间无声品味了一遍,想起昨夜他泄在里面时一声声夫人,摧得人心尖发痒。

  桑妩忍不住咬了一下唇瓣,面色微红。

  她抬眼道:“对了,你以后别再叫我‘殿下了’,就算人前,也无需那样。”

  裴序问:“为何?”

  桑妩抿唇:“太生疏了。”

  “我以前……会羡慕夫子家的那个妹妹。因夫子虽年长,却并不威严,很不避讳在人前体贴妻子,我却从来没在自家见过。”

  裴序被她殷殷眼神看得,心软似水:“那我叫你什么?”

  她想了想,道:“似你平日那般,叫我的名字,就很好。”

  裴序看着她的眼睛:“阿妩。”

  桑妩眼睛也弯了起来。

  “没人的时候,可以叫我的小名。”

  她轻声道,“除了你,没有别人能这样唤我了。”

  裴序被这句话取悦,笑道:“除了我,也没有人再能唤你夫人。”

  他贴着她耳畔轻轻唤了句:“四少夫人。”

  晨光里,那薄软的耳尖瞬间红了一片。

  明明是正经的一句,却因联想,再也不忍直视。

  桑妩正色:“也不可以总是这样叫我。”

  他偏故意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叫你……夫人?”

  桑妩被他洒在颈窝的气息打乱,轻声道:“你只能、只能在很想……我的时候,才能这样叫我。”

  她的声音囫囵不清,试图蒙混过去。

  裴序却听懂了。

  “四少夫人。”

  他勾起唇角,被衾里,扣了住她。

  “我现在……就很想要你。”

  第85章

  早春二月,乍暖还寒时分。

  关中平原尚有未化冻的冰壳,长安城里,柳岸已冒出星点紫绿嫩芽。

  新生儿娇嫩,突遇上降温,喷嚏不停,夜间亦哭闹不止。

  桑妩刚刚试手政事,一面应付朝臣的质疑,一面还要为三月里的婚仪做准备,不两日,便觉分身乏术。

  她不由想起此前,孩子出世,裴序将圣旨交与她手中那一日,顾虑她精力能否兼顾得过来,询问需不需要他暂时在宣阳坊住下。

  桑妩那时对这种初生小孩的磨人程度一无所知,只道有嬷嬷帮忙,用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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