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_岑清宴【完结+番外】(40)

  柔软的湿热扫过,桑妩忍不住仰了仰头,语气带上控诉:“说好的……”

  裴序哄着她:“并不做别的什么。”

  “可……”桑妩挪动身体,含泪喘了下,不及再说话,被他隔着衣襟吻住锁骨。

  又一阵密密麻麻的痒,由内而外的。

  夏天仿佛真的降临了,衣裳薄薄,心池潮热。

  摇摇欲坠的神思很快重新湮没。

  无风微燥的上午,桑妩眼尾微湿,伏在裴序身上调整气息。

  不光是她禁不住,身后抵着,更不敢轻动。

  两人衣衫都凌乱,被人瞧见十分不妥。裴序缓过后,一手扶住她,一件件整理。

  小袖衫,半臂衫……待摸上那绿罗裙,却触了一手潮意。

  他微妙地停顿了下,抬眼看她。

  四月了,府里新裁了夏裳,穿在身上轻如鲛纱。

  好看是好看,只一点点水迹便十分明显,更别提眼下……桑妩难得小声抱怨了句:“还不都怪你。”

  裴序轻笑了声。

  手指摩挲那处衣料,整理的动作渐渐变味。

  晨雾早便散了,氤在她眼中的水汽却盎盎然,迷蒙。

  桑妩张开唇,呼吸渐促,却还凭着仅存的气力推他:“不要。”

  “为什么?”

  裴序低头,映入眼帘的是桃花人面,睫上沾的都是水光,湿漉漉的。

  他道:“你分明喜欢。”

  桑妩摇头,话音断断续续:“衣、衣裳……”

  裴序听懂了,她要说的是这里没有她换的衣裳。

  他笑了笑,慢条斯理地问:“那怎么办?”

  桑妩大脑混混沌沌的,难以思考这句话的回答。片刻后,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

  腿上传来了凉感,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倒更加方便了裴序。

  指尖拂过,偶尔探入,发出细微又清晰水声,令人心热。

  桑妩被拢着坐了起来,背对门屏,最外层的纱裙完好整齐,便有人忽然闯入,也只会觉二人这般坐姿太过亲密了些。

  她放下心,呼吸中染上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裴序抬眸,看着她被取悦的模样。

  第一次清醒着被她绞住。

  虽然只手指,却微妙地感到满意。

  待她平复下来,重新整理好裙衫,软软地靠着他唤了声“郎君”,越发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愉悦。

  他牵着她到次间净手。

  那从指根到掌腹的湿意让桑妩蓦地睁眼,呆呆站在那,任他将清凉的水流浇在两人相叠的手上。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很容易,只是亲吻也……清醒时,理智便让人羞耻。桑妩抿抿唇,陷入了不想说话的情绪。

  看她腼腆样子,裴序轻笑起来。笑一半,又顿了顿,垂眸拿起一边的干布,裹住二人手掌。

  “你自己的反应,以前不知道吗?”若无其事的语气。

  桑妩本来垂眼看着他动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侍奉巾栉……不是应该她来做吗?

  思绪被占据,下意识便答:“还没有这样过。”

  “这样?”裴序眸子眯了眯。

  目光扫来,有种凉凉的意味。

  桑妩忍不住一顿。

  她隐晦地看他一眼,眼神幽幽。

  人太聪明,也不全是好处。

  她垂眼:“……只抱过。”

  裴序抿唇。

  他既已经知道她的好,又知六郎私相授受,对她情根深种,再自欺二人能够发乎情止乎礼,未免荒谬可笑。

  ……虽然决定了要宽容,但要控制猜忌,很难。

  忍了忍,他问:“抱了哪里?”

  “怎样抱?”

  语气颇有些刑讯时逼供意味。

  桑妩越发垂着头:“就……坐着抱的。”

  其实还好。

  六郎到底是他裴氏子弟,纵娇气,举止还算克制,不是那些婚前轻浮的人。

  真的还好。

  裴序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缓步走回了窗榻。

  桑妩也慢慢挪了回去,脚步还有些颤。

  走到榻边,走到了他面前。面孔对着窗,还泛娇艳。

  裴序正垂眸喝茶,视线并未放在她身上。

  她觉得渴,也想给自己倒杯茶,俯下身,手腕却被蓦地攥住。

  裴序撩起眼皮。

  “桑妩。”平静的口吻。

  他道:“抱我。”

  第30章

  不待桑妩反应,他重新平复了心情,松开手,抬眸看着她:“只是想到,你我似还从未这样过。”

  虽然有过在净房将她抱回床榻,江水中将她救起的经历,但那都不是她清醒时。

  那时,他也未有眼下这般坦然心境。

  桑妩只顿了一瞬,伸出手,环住了他的颈。

  更亲密的事都做遍了,在桑妩看来,这不是什么很为难的要求。

  她其实不太明白,裴四郎为何说得那样郑重。

  大抵他是一个很争先的人,从小没受过什么挫折,再稳重也难免骄傲,便于风月上也不甘人后。

  裴序也好奇,自二人成礼以来,亲近时刻不在少数,他为何会在意这种被他认为是风过无痕的触碰。

  伸手抱上后,裴序微微分开了腿,让她坐在自己一条腿上,有力可靠。

  自己一手则托在她腰后,揽得更紧。

  衣衫和心跳相贴。

  没有人再说话。

  窗外云影流动,夏阳赫赫,满庭光昭。

  桑妩的颈贴着他的耳,鼻息轻悠悠落在后背,他嗅着她身上染的雪中春信,这一刻,什么长安、挟持、政斗、案子……裴序全然懒得去想。

  她的腰好细。

  他想。

  为什么提起男女之情,世人便如临大敌,为什么男子流连宅院,便要招致世人耻笑……他想,皆是因为太好了。

  如果心志不坚,被感情压倒理智,就会消磨斗志,不思进取。

  而世上从来坚定者只在少数,于是要灭情复性、克己复礼,如果少私寡欲,便成了贤。

  从前,裴序笃信这是圣人之道,是他需要去遵守并执行的。现在,至少在这温山软水的余杭,在这样一个无所事事的上午,他可以短暂地沉湎其中。

  桑妩下巴搁在裴序肩头,眼神落在缓缓流转的云影上,耳畔安静得只有窗外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刚经历激烈还有些飘的心绪也渐渐平复。

  离开床笫间,这般纯粹的、不带欲/念的相拥,从未有过。

  隔着薄薄的夏衫,感受到成年男子的体温。

  就难免对比。

  裴六郎风流翩翩,唇红齿白,似清泉石上流。往往没说几句话就先红了脸,被抱住的时候,心跳比她更快。

  少年人的心意一望即明。

  裴四郎矜持不苟,典则雍容,似寒潭映白月。

  此刻,他衣上的熏香清冽洁净,他胸腔的心跳有力,却也不似表面沉稳。

  刚刚净手时平息的,现下被轻薄夏衫遮掩着,几处凹凸不平褶皱,引人遐想。

  只他克制住了。

  这个认知令桑妩感到愉悦。

  她抬起脸,细细打量他俊眉修眼。那目光太盛,欣赏不曾克制,直白地流露了出来。

  裴序心念微动,揽着腰的手掌又渐收紧。

  鼻尖碰上前一刻,安静中忽然响起裴八娘声音:“阿兄!阿兄!”

  “阿娘让你醒了去寻……”那个“她”字,在裴序凉凉扫过来时,紧急地咽了下去。

  她吞吞口水,看着没来得及分开的两人,眨了眨眼:“你俩干嘛呢?”

  裴序以前只以为裴八娘有些熊脾气。

  现在觉得,这妹妹简直是个不开窍的犟种。

  沉了脸色,刚欲开口,忽地袖子被扯住。

  桑妩脸有些红,小声道:“二夫人昨天颇是自责,担心你呢。”

  裴序抿唇,将她放开。重新看向裴八娘,道:“我上回告诉过你,你已经不小了,却还是这般擅闯外院,可见,全当了耳旁风。”

  他平心静气:“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今日,你便将此句抄上百遍。”

  说罢,提脚走出了屋子。

  身后传来裴八娘仰天长叹,和桑妩安慰声音:“别气了,你阿兄也罚我的。他就这样人,又不是针对你。”

  裴八娘同情:“真的?他也罚你抄书?”

  桑妩轻咳:“他不理我。”

  裴序:“……”

  裴八娘气咻咻:“我可巴不得呢!”

  回到怀云山房,已近暮色,闻听丫鬟说桑妩回了寝院休息,裴序没说什么,只一顿暮食吃得很是平淡。

  不想夜幕初临,她又回来了,在书案前展开画纸:“……这个人,眉间戾气很重。”

  灯下,裴序凝目看去,顿住了。

  “我尽力照实画的,只确实隔得太久了。”见他久久没有反应,桑妩抿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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