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_岑清宴【完结+番外】(64)

  苌楚会意,立刻去搜士子身上钱袋。

  士子:“别碰我!”

  苌楚喝道:“还不老实!”

  此时已过宵禁,驿馆许久没再有行人落脚,驿卒被裴序的人提前遣开,在后院洒扫忙碌,适才大堂内三三两两对饮拼酒的也都回了后院厢房。

  除了后院,楼上亦有厢房,裴序等人便宿在二楼。

  是以动静虽大,却吵不到旁人。

  也可能有人听见了,却不敢出来打探。

  直到楼上隔门打开,有人开了口:“这是在干什么?”

  众人抬头。

  桑妩一身素白裙衫,自上而下地俯视他们。

  裴序屏了一瞬的呼吸——

  她散着发髻,长长的发尾一部分绕过脖颈,堆在身前,另一部分垂在脑后,身上裙服单薄,显得肌骨莹润。

  当着这众多的人,她竟丝毫不觉得不妥。

  还带拢了门,众目睽睽之下,从楼上走了下来。

  在她彻底进入旁人视线之前,裴序拂袖,走向楼梯口。

  将外衫罩在了她的身上。

  众人回神,纷纷眼观鼻鼻观心。

  裴序转身,看着地上趴伏着护住银铤的那个士子,那个傍晚时才得了她舒展自然的笑颜的男子,冷冷地道:“押走,交由渭南县县廨继续审。”

  他这一瞬的冷冽瞒不过亲近之人,裴七郎带头,其他人忙不迭地跟着抬脚出去。

  余光瞥见两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裴序叫住苌楚:“周边村落看看,请个郎中过来。”

  苌楚汗道:“是。”

  大堂里,仅剩下两个人对峙。

  君子恬淡寡欲,这一刻,裴序却感觉身体里怒意汹涌。

  他缓缓调整了吐息,打算好好跟她说一说仪礼——

  她在坊间市井长大,没那许多讲究,许多时候,于男女大防上不敏感。

  这些,裴序不是不能理解。

  但她这般打扮,虽不是寝居,却也可称一句私密了。

  任何一个男子看到,眼神都会发直。

  光只想想就叫人生气。

  裴序好容易将气压下去,却见她抿唇一笑,道:“郎君又英雄救美了。”

  一口气憋在了那。

  似乎是连日以来的炙烤、焦灼,辗转反侧都有了出口,压抑的情绪炸开。

  他的脸色沉下,却仍要问个明白:“什么叫又?”

  桑妩道:“难道当初不是郎君当初救我……哦,也算不上救?如果不是自家妹妹惹祸,郎君大概只会无视走掉吧?怎么会像今日一般仔细留心呢?”

  仰头看他的桑妩,眸中波光流转,唇角却勾出一抹似笑非笑,“女郎世家出身,于郎君而言,堪配正妻之位。”

  “谁说这长安之行不好的?”她笑道,“真是的,就说祖母是瞎着急,缘分这不就碰上了?”

  明知她是故意,裴序的手还是在袖中握了拳,很用力。

  早该知道……他本就知道,褪去虚伪的温柔和体贴后,她一直都伶牙俐齿,十分噎人。

  还很凉薄。

  裴序久久没说话。

  但那神情,明显是憋着火。比上次还重。

  但桑妩知道他现在是不会跟她坦诚的了。

  她一笑,施施然上楼,回屋。

  指尖碰到隔扇门的时候,身后却蓦地一股大力,拉着她跌进了隔壁空厢房,抵在了门上。

  空厢没有点灯,月色也被树影遮挡。

  漆黑之中,桑妩只能看见那双清隽眸中情绪起伏,变得幽暗。

  浑身都是凉凉的气息,攥着她的掌心却热。

  “阿妩。”

  灼。烫的呼吸粗沉落下,裴序咬在她唇间。

  “你实不乖。”

  第45章

  唇瓣上传来的痛楚提醒着桑妩,这个人,大抵是压抑疯了。

  至少,正濒临理智瓦解的边缘。

  以至于亲吻也没什么缠绵意味,几近啃噬地对待她最为柔软的双唇。

  桑妩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楼的,鬼魅一样跟在她身后,就是为了此刻,猝不及防地将她一同拉入黑暗。

  她不应再激怒他,可她对他的所谓压抑一无所知。

  宁肯积郁成心魔,也不肯透露分毫。

  桑妩是有怨气的。

  又疼又痒,她咬住了唇,不愿接受他的亲近。

  身前的人果真顿住了动作,桑妩喘口气,却感觉裙头一松。

  胸前的束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气息,与肌肤相触。

  凉热的气息交织,很快挺立。

  原本披在她身上那件他的外衫早滑落了一地,眼下,短窄的纱襦并不足以遮挡什么。

  这般形容,还不如什么都没有。

  映在对方眼里,眸光幽黯。

  未及她反应,灼热的温度再次落下,一寸寸照顾。

  久不经此事,桑妩越发易感,光只是气息拂过的地方都紧绷成一线,便他行事粗暴了些,也很快就抖颤不休。

  她推上他的肩,气闷道:“不要……”

  明明被弄得舒服,偏那张嘴,一直在抗拒。裴序咬了下牙,看向那双嫣红唇瓣。

  适才说了好些扎人的话,又紧紧抿着不肯叫人亲近,眼下倒是微微张开,不再设防。

  仿佛认定了他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裴序心想,她便是太过高看他。

  唇间蓦地复被吮住,又急又凶,那些不可控的零落低吟俱被闷在了喉间,桑妩不可置信地睁眼。

  裴四郎的吻再落下来,什么怜惜、骄傲,俱都不复存在。

  势必要她好好记住。

  心口憋着那簇火轰地一跳,将心志都烧乱,逼人喘不过气。桑妩缺氧泛软,几度要被他的热切融化,到底还是一口恨恨咬上他的唇。

  奉还以十倍百倍力气。

  尖硬磕上最柔软处,瞬间溢血。

  桑妩得以在他怔忪的间隙重获自由。

  两个人面对面,目光对峙。

  片刻,裴序抬了手。

  桑妩瑟缩了下,仍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动作。

  裴序却并未恼怒。

  那只手,替她拭去了唇上染的血迹,在唇边轻轻摩挲:“早知你牙尖嘴利,冷心冷意。”

  桑妩轻轻冷笑下:“不如四郎,强人所难,枉为君子。”

  本该是意料之中,但听了她亲口指责,裴序仍是晦涩:“如何就枉为呢。”

  他平静地同她论证:“三纲五常,祖宗家法,没有哪一条写着不让与妻子亲近。”

  “路遇疑情,我插手约束,因居官守法,毋忝厥职。”

  “如何就……惹得你这般怨怼呢。”

  太平静了,听见这样的指责,他的反应完全不像是那个不可亵渎的裴四郎。

  桑妩眼睫扑了下,垂下视线:“我非是四郎之妻。”

  她垂眼笑笑:“四郎别有选择,这是迟早的事,也是你我心里都明白的事。”

  终于需要去面对,一直以来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隐雷。

  随着长安越近,桑妩耳畔时常响起老夫人的操心。

  所以并非真的芥蒂他插手救下那名世家女,有感而发罢了。

  裴序望着她的发顶,哑笑了下,带着些认命的无奈:“阿妩,你纵然昧着良心,也不能指控我待你的心意。”

  “你不信……可事实便是,没人能改变这一点。实无需担心这个。”

  桑妩摇摇头:“我完全明白郎君当下的心意。”

  “只是我阿娘,千里迢迢随夫南下,最后落得反目成仇,病死他乡的下场。而今我随君北行,若非自己心之所向,其实是不敢的。任人摆布,焉知是否又一场豪赌?”

  裴序僵住。

  “……你拿我,与谁作比?”

  那语气冷肃生硬,柔情不能再维系,似是觉得耻辱。

  这才是裴四郎应有的反应。

  桑妩并不辩解,只缓缓看向他,冷静道:“四郎须得明白,骄傲使人障目。你出身高贵,一帆风顺,岂知这世间其实多残缺,少两全。”

  “四郎是家族骄子,不会为了情爱便弃大局于不顾。我身后没有家族托举,便须得自己为自己负责。”

  “四郎既知我清醒,也怜我清醒,便不该强求我与那些人一样,糊弄自己,将身心倾注在一个三心二意、左拥右抱的男子身上。”

  屋内没有月光,她的眸子却清莹皎洁,说的是真心话。

  三心二意、左拥右抱……这样的形容,让裴序觉得自己这些天的辗转纠结都成了笑柄。

  这样的形容,彻底将他激怒。

  有一瞬,呼吸不能呼吸。

  烦躁中带了气恼,忍了再忍,终究还是忍不住质问:“那你呢?”

  “什么?”

  桑妩还没能理解这句,猝不及防被他捏住下巴,抬起更多的视线。

  裴序盯着她眼睛:“换我跟六郎,你怎么选?”

  那双阒然无波的乌眸直直盯着她,依旧是英英玉立,夭矫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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