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澭目睹一切,沉默的将魏姚半抱在怀中,他接过她递来的飞刀,稳稳放入怀中:“放心。”
魏姚安心的垂下手,吃力的转头看向那道身影,她早就支撑不住了,可她无法安心的闭上眼。
她离开奉安,便迅速斩断与过往一且,怕的就是会有这一天。
可这一天还是来了。
卢坚,赫连秋她是放心的,他们与陆淮羁绊太深,他们足够理性也知道该如何抉择,可伏鲮不同...他曾经太过依赖她,理性占不了上风。
“五年前...他只是个孩子....”
陆澭抬眸看向为她拼死而战的伏鲮。
他认真向她承诺:“我会救他。”
他的力气在渐渐的恢复了。
陆澭紧紧抱着魏姚,目不转睛看着那道厮杀的身影。
她在乎他,他便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时间缓缓的流逝。
身形矫健的少年动作开始迟缓,但即便如此,也无人能越过他的剑。
陆澭低喃:“鸽影卫,名不虚传。”
更准确的来说,是她培养的鸽影卫,名不虚传。
一人一剑,以一敌百。
忽而,一道杀气直奔少年而去。
那道内力雄厚,少年抵挡不住,却也不能躲,因他一躲,伤的便是他身后的魏姚。
“伏鲮!”魏姚敏锐的察觉到,疾声喊道:“让开!”
伏鲮分毫未退。
他今日来,便没打算活着回去。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魏姚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再定睛瞧时,陆澭已站在了伏鲮身前,替他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陆澭的内力还未完全恢复,他是强行打通筋脉救下了伏鲮,因此受了不小的内伤。
伏鲮微微一愣,皱眉道:“你疯了!”
陆澭擦去唇角的血,扯唇:“不用谢。”
伏鲮古怪的看着他:“...谁要谢你,你若伤了,谁来保护姑娘!”
陆澭:“......”
“不愧是鸢鸢亲手教出来的,性子都像她。”
这时一道阴狠的声音响起。
“伏鲮,你可知背叛鸽影卫是何下场!”风淮军有序让开,李鹊大步而来:“鸽影卫背叛者处以极刑,这可是你的姑娘亲自定下的规矩。”
伏鲮厌恶的看向他:“既是姑娘定下的,与你何干!”
“今日,我便清理门户。”李鹊冷笑一声,抬手:“一个不留!”
伏鲮握紧剑,偏头看了眼陆澭,皱眉:“还能打吗?”
陆澭:“试试?”
他回头朝暗行一道:“护着鸢鸢。”
暗行一顿了顿后,收回剑,退至魏鸢身侧:“是。”
新一轮战斗又拉开了序幕。
扑鼻的腥味也愈发的浓郁。
-
东城门
守在城外的狻猊军看到了宫中的信号,当即下令攻城。
钱朔与钱昉兄弟各带一队攻向城门。
城门守卫是裴家的人,也早有准备。
短时间内难以攻下城门。
就在战况焦灼之时,城内一人一骑疾速而来,来人手持风淮军令牌,扬声道:“开城门!”
守城将士认得来人,他看了眼城外的狻猊军,皱眉道:“云大公子,狻猊军军临城下,如何能开城门?”
云琅面色平静道:“我从宫中来,奉王上之命传令,缘由并不清楚。”
守城将士知晓云国公府早已投靠风淮王,但这种情形下他却是不敢全信,盯着云琅试探道:“宫中如何了?”
云琅:“王上已经控制住狻猊王。”
他顿了顿,看向城外:“风淮军已经从南城门入城,如今京都都已在王上掌控之中,若我没有猜错,王上应是想要瓮中捉鳖。”
“若不趁此时一网打尽,难免他日狻猊军卷土重来,毕竟,狻猊王虽已受制,可季小将军逃脱了。”
守城将士闻言陷入沉思。
云琅看他一眼,将令牌丢了过去:“军令已送到,若误了王上要事,与云国公府无关。”
“我还要回宫中复命,请大人尽快决断!”
守城将士仔细查看了手中令牌,确认确实是风淮军令。
他沉吟的看着云琅。
狻猊王已经被控宫中,风淮军也已进城,这种时候云国公府没有必要冒险背叛风淮王。
况且狻猊王在此之前从未进京,亦与云国公府没有任何交集,云国公府没有弃明投暗的理由。
再者,若误了风淮王的事,他的项上人头可保不住。
心中有了决策,他当即抬手下令:“退兵,开城门!”
看着城门打开,云琅提着的心落下。
城门突然退兵,钱朔钱昉立在城门外,同时警惕的看向云琅。
云琅平静的盯着二人,牵着马绳的右手几不可见的做了一个手势,在守城将士看过来时,他已恢复如常,语气平静道:“狻猊王在宫中遇险,尔等速去救驾。”
钱朔怀疑的盯着云琅:“你是何人,为何信你?”
钱昉却缓缓眯起了眼。
那个手势他认得,那是在神弓队时魏姑娘教过他们的,也是魏家暗卫曾经用的暗号。
云琅闻言心头一沉。
父亲让他出宫后先寻云叔,这些话和这个手势都是云叔教给他的,难道狻猊军的人不识得!
就在他想要继续开口时,却听另一人道:“王上遇险,我等立刻进宫救驾,还请郎君带路。”
云琅深深望他一眼。
“请。”
钱朔皱眉看向钱昉,见弟弟朝他微微颔首,钱朔便知他心中有数,没再多言。
二人并肩骑行进城,就在他们踏入城门的那一瞬,云琅突然挽起马背上的弓箭,对准守城将领,扬声道:“风淮军已占据南城门,请诸位务必攻下东城门!”
钱朔面露疑惑,不是进宫救驾吗?
钱昉却迅速撂下一句:“这里交给大哥了。”
言罢,带着一半人马与云琅疾驰而去。
守城将士堪堪躲过那一箭,也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什么。
该死的!云国公府竟然叛了!
第74章
城中戒严,刀剑声四起,百姓纷纷闭户,不敢出门行走。
胆子大的透过窗户张望,只瞧见堆了满街尸身血流成河,心悸之下,又加一道门栓。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时辰,陆澭伏鲮的剑锋都隐露卷翘。
暗行一给魏姚喂了药,简单处理了伤口,魏姚昏睡过去一次,又惊醒过来,杀戮还未停止。
不远处,赫连秋目光沉沉的看着这一幕。
满目可怖的鲜红,血腥味愈发刺鼻,不知多了多久,他侧目看向暗处,道:“风淮军与鸽影卫都已出手,你还要等到何时?”
话落,暗处走出一道身影。
正是魏姚曾经的贴身暗卫,魏一。
他默默行至赫连秋身侧。
赫连秋挑眉:“来盯着我的?”
魏一没作声,便是默认了。
赫连秋唇边划过一抹苦涩,主上疑心他了。
“伏鲮活不了。”
魏一突然开口。
伏鲮是万里挑一的高手,狻猊王更胜他许多。
可肉体凡胎终有力竭之时,他二人战败只是迟早的事。
且即便侥幸活了下来,鸽影卫的规矩也容不下伏鲮。
赫连秋面色淡淡。
“是吗?”
魏一闻言面露诧异。
“你有后手?”
赫连秋没再多言。
战况愈来愈艰险,陆澭的玄袍已经被血染透。
李鹊紧紧盯着他,似饿狼寻找破绽。
终于,在陆澭分心为伏鲮挡下一击时,他动了。
弓箭带着翻涌的杀气朝陆澭迎面攻来。
陆澭刚躲过,李鹊便已至身前,陆澭飞快提剑拦下他的刀。
李鹊眼底泛起一丝阴狠:“狻猊王,认输吧。”
陆澭冷笑一声,左掌翻转全力一击,逼的李鹊不得不后退,也因这猝不及防强劲的一击吐出一口鲜血。
李鹊站稳后,错愕而震怒的盯着陆澭。
苦战许久,他竟还如此强大。
而陆澭只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什么脏东西?”
李鹊怒不可遏,再次提刀朝陆澭攻来。
伏鲮目睹这一幕,突然就将陆澭看顺了眼。
陆澭不是什么好东西,李鹊更不是。
魏姚眼看李鹊盯上了陆澭,一颗心不由提了起来。
若陆澭全盛时期自不用将李鹊放在眼里,可现在陆澭受了重伤,又鏖战许久,而李鹊出手阴毒,招招致命。
不过眨眼,已过十数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李鹊即便投机取巧,也终是无法重伤陆澭,反而十几招过后,被陆澭一掌击退,踉跄后退数十步才堪堪停下来。
可这并没有让李鹊心生退意,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意。
一人强大又如何,还能胜得过千军万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