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能名正言顺,何必要背上篡位的名声。
“呵...”
陆澭笑了两声,才缓缓道:“你认为,本王在乎名声?”
赵锴神情一僵,面色慢慢地沉了下来。
是啊,继火烧两城之后,这位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更何况,清君侧,怎不算师出有名?”
赵锴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良久后,他缓缓看向陆澭:“清君侧,清的是本王,的确师出有名,可若是陛下...那狻猊王便是弑君了。”
陆澭魏姚同时抬眸看向赵锴。
这是拿小皇帝威胁他们!
倒是巧了,竟与他们的计划再次不谋而合。
他们打算用小皇帝命给陆淮泼脏水,而今赵锴却用小皇帝的命来威胁他们。
且赵锴取小皇帝的命嫁祸于他们,可比他们用小皇帝的命嫁祸给陆淮容易太多了。
“弑君者,乃谋逆,不得民心,不得庇佑,皇位不稳,江山不定,这样的大昭可是狻猊王想要的?”
赵锴一口气说罢,缓了缓,才看向魏姚,有气无力道:“郡主认为呢?”
魏姚眸光微闪。
半晌,才开口:“英王还没回答主上方才的问题。”
“为何是主上?”
而不是陆淮。
他的这套说辞相比起陆澭,更能打动陆淮,她想不出陆淮会拒绝的理由,所以他为何偏要迎难而上,找上陆澭?
赵锴沉默了下来。
“英王的威胁确实让本王出乎意料,也很有趣,但....”
陆澭笑看着他,眼底尽是漫不经心:“本王喜欢挑战。”
“白拿的东西,本王用的不放心。”
“那不如我们试试,看小皇帝最终到底命丧谁手?”
看着陆澭眼中的跃跃欲试,竟似是起了战意,赵锴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
他信了,这人不止疯,还有病。
谁放着一条好路不走,偏要闯那荆棘?
赵锴深吸几口气,咬牙道:“要不是因为....”
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因为什么?”
陆澭饶有兴致道。
赵锴这才惊觉这人是在激他。
他气的又咳了好几声。
魏姚不动声色瞥了眼陆澭。
若把人气出个好歹,今日算是白来了。
陆澭默默闭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锴的侍卫眼神不善的看了眼陆澭。
这位也太不知好歹!
大昭交到这位手上,哪能得安宁。
“罢了...”
赵锴缓过来,轻叹了口气,道:“狻猊王想知道,本王便如实告知。”
他说罢,看向魏姚:“本王选择狻猊王,是因为郡主。”
这个答案很让人出乎意料。
陆澭魏姚不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疑惑。
片刻后,魏姚不解道:“为何?”
“本王也想知道,为何?难道在英王眼里,本王竟不如郡主?”陆澭:“啧啧,本王就说,怎有这样的好事落到本王头上,原来是托了郡主的福,本王就说过,风淮王不如本王有眼光!”
魏姚唇角抽了抽。
她真想问苏姐姐要瓶哑药将他毒哑了。
赵锴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转一瞬,微微垂下眼帘,扯了扯唇,才道。
“因为,郡主乃魏温两家之后。”
魏姚眉头微拧,只是因此?
“那若是郡主并未来溧阳,今日与你同坐的是否就是风淮王?”陆澭又问。
赵锴回答的干脆:“是。”
陆澭明白了。
所以,赵锴选的从来不是狻猊王或是风淮王,而是魏姚。
准确的来说,是渝城魏温两家血脉。
室内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陆澭笑了几声,整个人也更松散些。
“英王若早说是因为郡主,便不会有这诸多误会了,毕竟本王名声在外,突然有这样好事撞上门来,难免让本王生疑,若是如此,我们倒是可以谈谈。”
赵锴:“.....”
他默了默,道:“狻猊王误会了,只是自古君主威仪不容冒犯...”
“你是在维护本王的体面?”
陆澭听明白了,转眼看向魏姚,挑眉:“不过,若是旁人本王定不服,但若是郡主,本王只觉甚幸。”
“但英王若是想要以此来离间本王与郡主,那便要令英王失望了,本王与风淮王不同,莫说什么劳什子威仪,亦或者什么渝城魏家嫡女的身份,便是郡主将刀架在本王脖子上,本王也只会怕刀伤了她自己。”
这话极具误导性,难免叫人多想。
魏姚古怪的看一眼陆澭。
他又在发什么疯?
赵锴将二人神情收入眼底,状似随意道:“本王曾听闻郡主与狻猊王同游暖阁,看来传言非虚了。”
魏姚忙解释:“英王误会了,我与主上只是君臣。”
赵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了眼眼神沉下来的陆澭:“哦?抱歉,是我误会了。”
“本王并无离间之意,若狻猊王愿意相信,我们便继续谈。”
襄王有情,神女无意,甚解气...甚妙。
第65章
窗外不知何时没了动静。
几盏茶饮尽,已至黄昏。
“逐鹿台的菜色一绝,我为二位备了晚饭。”赵锴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带着歉意道:“我身体不适,便先告辞了。”
“多谢。”
魏姚起身相送:“英王保重身体。”
赵锴含笑点头:“好。”
离开前,他看了眼陆澭,道:“明日陛下寿宴,二位小心。”
“多谢提醒。”魏姚。
“郡主不必送。”
赵锴颔首道:“告辞。”
说罢,赵锴便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出门时正好与季扶蝉擦肩而过。
待季扶蝉进屋,赵锴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眼,捂着帕子轻咳了几声。
两个侍卫随之望去,其中一人面色沉凝道:“这应该便是那位银枪小将,季扶蝉。”
擦肩而过时他们便已有所感知。
他很强大,深不可测。
此次随狻猊王进京的人中,除了里面两位姑娘,便只有季扶蝉。
他的身份并不难猜。
“方才应该就是他出手了。”
虽然方才他们都守在室内,但也能够感觉到外头那股强大的杀气和内力。
赵锴嗯了声,缓缓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迎面便见一人拾阶而上。
来人一身锦服,身形如松,气质清雅,俊雅出尘,真真担得起一句公子世无双。
对方见到他先是一愣,而后颔首行礼:“见过英王。”
赵锴含笑道:“云世子今日也来这逐鹿台。”
来人正是云国公府的世子爷,云庭。
云庭:“是,今日好友设宴。”
赵锴嗯了声,随意客气两句便离开了。
待下了阶梯,侍卫方才道:“属下怎么觉得这位有些眼熟。”
另一侍卫道:“云世子常参加宫宴,想来是在哪里见过。”
“也是。”
侍卫压下心头疑惑,没再多想。
赵锴却又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云庭离开的方向。
-
“主上。”
包房内,季扶蝉朝陆澭禀报道:“对方只是想偷袭,发现没有成功便没有死战,人没抓到,留下的也没有活口。”
“意料之中。”
魏姚:“陆淮做事向来谨慎。”
陆澭神色恹恹的哼了声:“英王...”
“嗯?”
魏姚:“怎么了?”
“此人心机深沉,极有城府。”
陆澭沉声道:“若他手里的兵力够,是个难缠的对手。”
说话也难听!
魏姚也有同感,默了默,道:“若是苏姐姐在,便能看出他是不是真的病了。”
虽然看起来不似作假,可是一场风寒怎会几月不见好?
她还是觉得英王这病有些不对劲。
“管他真病假病,无甚影响。”
陆澭看向季扶蝉:“英王在此设了宴,你和雪雁去瞧瞧,别再上那些清汤寡水的,还有,明日让庄....”
魏姚:“庄鲤。”
“对,让他换个厨子。”陆澭。
原本驿馆饮食起居是由礼部尚书复杂,但宫宴在即,他抽不开身,便交给了庄鲤。
京都的饮食与狻猊不同,清淡许多,刚尝个新鲜还可,久了却是不行,这几日几个人简直是吃的无甚滋味。
楼雪雁一听,眼睛都亮了。
忙比划一番。
陆澭皱眉看着,看不懂。
遂转头看向季扶蝉。
季扶蝉:“什么菜都可以点吗?”
“有英王结账,你怕什么?只要逐鹿台能做出来的,就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