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野心勃勃_临春月【完结+番外】(112)

  楚域睨着手中吃了一半的橘子,轻哼:“不讲道理!”

  永和宫,漱玉斋。

  饶是白日,殿中却依旧燃着几盏宫灯,照的内室亮堂堂的。

  楚玦坐在书案后头,手中捏着一支狼毫,下笔时止不住地发颤。

  忽地一阵微风吹过,他后背一凉,当即吓得将狼毫摔在桌上,尖叫道:“小平子!”

  小平子连忙自他身后快步上前,安抚住楚玦道:“没事,殿下,奴才在呢。”

  楚玦深吸了口气,攥住小平子的手,才大着胆子扭过头去瞧身后的位置,他咽了咽口水,颤声道:“你方才有没有一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头盯着咱们。”

  小平子一笑,柔声道:“瞧殿下说的,咱们殿中这么多宫人奴才,任是什么贼人都不敢近您的身。”

  他说着话,忽地抬手拍了下楚玦的后心,直又将人吓得尖叫。

  见状,小平子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慎贵嫔不知何时从外头步了进来,身后跟着巧月巧星二人。

  一进来便上前将楚玦揽入怀中,瞪着小平子道:“又在做什么?”

  小平子忙跪下:“奴才该死。”

  “行了!”慎贵嫔厌恶地收回视线,转而轻拍楚玦起伏地厉害的胸口,转身问巧月道:“安神汤可备好了?”

  巧月忙道:“已经熬着了,再过一盏茶便好。”

  慎贵嫔点头,低头去看怀里的楚玦。

  这些日子,楚玦便如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六神无主,慎贵嫔爱子心切,特意朝圣上求了,停了楚玦的课业。

  她垂下头,便见楚玦额角沁着细汗,眼神飘忽不定。

  他忽地抓住慎贵嫔的袖子,忍不住道:“母妃,要不,您请父皇做场法事,把她...把她...”

  楚玦话未说完,慎贵嫔却明白他未尽之语,当即便冷声道:“胡说什么!”

  “方才不过是春日里起了风,玦儿,平日里师傅们都是怎么教导你的,怎会叫你相信这些鬼怪之说。”

  她说着话,冷冷扫了小平子一眼:“若再叫殿下说出这等子怪力乱神之语,就别怪本宫打发你去慎刑司!”

  小平子额头贴地:“奴才不敢。”

  “母妃。”楚玦不肯放弃,“您怎么就不信!儿臣是真的瞧见了。”

  慎贵嫔阖了阖眸子,她当然知道楚玦吓着了,若是依着她的心思,能做场法事自然是好的。

  可是要她如何去求圣上,难不成要将当初之事捅到众人面前?

  往后楚玦若是顶着个谋害庶母的名头,还如何自处?

  她垂下眼,扫到书案上摊着半篇未写完的策论,墨迹歪歪斜斜,字里行间全是抖出来的。

  慎贵嫔眼中一痛。

  “今日不写了,母妃带你出去御花园走走可好?”

  看着楚玦眼中的恐慌,慎贵嫔道:“外头晴天朗日,便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绝不敢出来,可好?”

  楚玦这才点点头。

  慎贵嫔心头一松,忙站起身,却听外头有宫人禀道:“主子,宣妃娘娘到了。”

  楚玦闻言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慎贵嫔的手。

  慎贵嫔吐了口气,缓和下面色冲着楚玦道:“玦儿,你先同小平子出去晒晒太阳,母妃和宣妃娘娘说完话,便来寻你,可好?”

  楚玦犹豫片刻,望了眼小平子,终是点了点头。

  适逢巧月将熬好的安神汤端进来,小心递给小平子,由他伺候着楚玦用药。

  外头的花厅中,宣妃正端坐着饮茶。

  她今日穿了身水青色的宫装,上头用银线绣了大片的祥云纹,衬得人愈发温和。

  见慎贵嫔出来,宣妃含笑道:“大皇子可还好?”

  慎贵嫔眉眼间挂着一抹倦怠,朝宣妃谢过:“劳娘娘费心。”

  “瞧你说的这话。”宣妃将茶盏搁下,颇有些关切道:“你我都是潜邸出来的旧人了,本就有着一番旧情在,又处境相似,我不来瞧瞧你,还有谁来瞧你?”

  “玦儿的事儿,本宫也听说了,孩子遭了罪,这做母亲的最是难熬。”

  慎贵嫔唇角一抿,没有说话。

  宣妃这才叹道:“这事儿...可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慎贵嫔摇摇头:“若真叫我知道有人在背后捣鬼倒还好了,偏偏那夜我也看了,什么错处都没有。”

  事情一出,大皇子身边便叫她把地固若金汤,可偏偏他这症状却是一日比一日严重。

  慎贵嫔只能将原因归咎于大皇子年岁尚小,做不得亏心事罢了。

  宣妃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慎贵嫔抬眸:“娘娘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这...”宣妃垂下眼,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似是斟酌再三,才道:“上回本宫同你说的那事儿,你别怪本宫多嘴,这宫里头的事情,说来也玄乎,有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慎贵嫔心头一跳,面上依旧克制道:“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宣妃轻轻一笑:“你我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有些事,你真当个事儿办,许是很快就平息了。”

  慎贵嫔握紧帕子:“娘娘此言何意?”

  宣妃看了她一眼:“本宫心里一直记挂着玦儿,忽然想起,当初在闺中时,听母亲提起过一桩旧事,有小孩夜半受惊,疑神疑鬼,后来请了个游方郎中,倒是三两下就压了下去。”

  话落,宣妃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这些事儿,乃是宫中大忌,本宫就随口一说,你也随耳一听。”

  慎贵嫔却是心头一动,追问道:“娘娘既提起此事,可是有了那郎中的消息?”

  宣妃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后悔,似是觉得自己失言。

  慎贵嫔眸光一闪,上前抓住宣妃的手道:“娘娘,还请娘娘告知妾。”

  宣妃哎呀一声,将慎贵嫔的手甩开,别过脸道:“此事你就别再问了,这一个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她越拒绝,慎贵嫔却越想知道,连忙摇了摇宣妃的手,保证道:“娘娘放心,您就这么随口一说,便是出了事,也无人能疑到您的身上。”

  宣妃这才一怔,蹙眉道:“罢了罢了,这也就是你,若是换了旁人,我是定然不肯管的。”

  她凑过身去,在慎贵嫔耳边低语几句。

  慎贵嫔眸中很快划过一丝亮光。

  宣妃看在眼里,端起茶慢慢啜了一口,提醒道:“不过这等人,便是法子有用,在这宫里头也是见不得人的,你可千万要小心才是。”

  慎贵嫔垂下眸子,脸色冷沉。

  宣妃见目的达到,轻咳一声:“本宫今日来,不过是瞧瞧大皇子,旁的,本宫可就一概不知了。”

  她起身理了理衣袖,神色如常道:“既然大皇子无事,那本宫也就先回去了。”

  宣妃走后,慎贵嫔依旧怔在原处,手中的帕子被攥地皱成一团。

  巧月小心翼翼走过来,唤了声:“主子?”

  慎贵嫔回神,垂眸吩咐巧月:“你替我,出宫办件事儿。”

  巧月听着慎贵嫔的吩咐,心口一紧,连忙低声应了,待退出漱玉斋时,额角已渗出细汗。

  慎贵嫔抬眸望了眼窗外,春日正盛,花影斜斜落在门槛上,风声温软。

  这样好的春光,这样好的人世间,只要能叫她的玦儿好起来,便是兵行险招又有何不可?

  春闱放了榜,御前便又忙着四月二十六的殿试,圣上连日宿在乾盛殿同朝臣们商议章程,不曾踏入后宫半步,连带着后宫也风平浪静起来。

  养了许久的伤,苏月潆总算是好得差不多,原本刮伤的地方被精心养着,新长出的肌肤瞧着比先前还要娇嫩。

  终于还是到了伤好去坤宁宫请安的日子。

  皇后端坐上首,气色尚可,面色瞧不出什么喜怒。

  宣妃一身浅碧色宫装,气度温婉,笑吟吟地看着苏月潆道:“玉妃的伤总算是好了,这么些日子不见,本宫真是好生担心。”

  苏月潆偏了偏头。

  不等她说话,下方,郑贵嫔便迫不及待接过话头:“谁说不是呢,宣妃娘娘当日生生挨了一剑,这些日子也不曾落下给皇后娘娘请安,玉妃娘娘这般久不曾现身,可叫妾担心坏了?”

  殿中静了一瞬。

  萧贵嫔冷笑着望了郑贵嫔一眼,当谁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呢,无非就是想说苏月潆借着伤势怠慢皇后。

  苏月潆端起茶盏,撇了撇上头的浮沫,慢悠悠抿了一口,才笑吟吟道:“郑贵嫔若是好奇本宫伤的有多重,倒也不难。”

  她眨了眨眼,语气温温软软。

  萧贵嫔当即会意,适时捧哏道:“哦?”

  苏月潆歪了歪头:“不妨找头熊,叫它拍上你一下,想必皇后娘娘也会格外体恤,免了你的请安。”

  萧贵嫔轻笑出声,忍不住掩唇:“玉妃娘娘当真聪慧,这般好的法子都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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