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野心勃勃_临春月【完结+番外】(128)

  “这般重要的事,为何本宫不叫身边的心腹宫女去做,而是吩咐一个熬药的宫女去做?”

  “难道就不怕她出卖本宫吗?”

  话落,小平子缩了缩肩,口中糊弄道:“这...娘娘的心思,奴才怎么猜得到。”

  苏月潆却不急,看着小平子道:“本宫记得,敏儿乃是本宫当年入宫之时,内务府拨来的,在我宫中两年,从不显眼,偏偏在今日跟你说,本宫吩咐你谋害大皇子?”

  “你为何这般信她?她可给了你本宫的信物?你一个皇子所当差的,为何会认识颐华宫的熬药宫女?”

  她声音忽地冷下。

  小平子抖如筛糠。

  宣妃攥着袖口的指尖一紧,猛地开口:“贵妃娘娘,您这是要屈打成招么?”

  “屈打成招?”苏月潆忽然笑出声,直视宣妃,“宣妃急什么?难不成,是心中有鬼?”

  “本宫自然问心无愧,不过是看不过贵妃娘娘咄咄逼人。”宣妃冷下脸。

  苏月潆冷笑一声,余光扫了宣妃一记,转身俯视小平子:“这般要人命的大事,怎得旁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小平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挣扎。

  苏月潆继续道:“若你现在说实话,还能不牵连到家人。”

  宣妃看着小平子,心跳加速,想要再次用手中的金锁威胁小平子,却不敢将其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

  那头,苏月潆转过身,恭声冲楚域禀道:“还请圣上将敏儿带过来,与妾对质。”

  “另,还请圣上彻查敏儿。”

  宣妃心中咯噔一下。

  小平子忽地泄了气,猛地在地上磕头道:“奴才说,奴才说。”

  “是宣妃娘娘,是宣妃娘娘指使奴才做的。”

  “她说只要奴才攀扯您,就保奴才弟弟一命。”

  骤然而来的变化叫皇后等人都变了脸色,楚域却神色不动,仿佛漠不关心。

  宣妃脸色难看:“你这奴才,休要血口喷人。”

  她连忙跪了下去:“圣上明鉴,妾从未有过谋害慎郡王之心。”

  “若妾有半分歹念,天打雷劈!”

  雷声轰然落下,雨势更狂。

  宣妃面色一僵,唇色褪尽。

  小平子重重磕头,额上很快鲜血淋漓:“贵妃娘娘,奴才对不住您。”

  “是宣妃指使奴才的,奴才该死,事到如今,奴才无颜苟活于世,还请娘娘莫要累及奴才家人!”

  话音未落,他眼中一厉,狠狠咬碎含在口中的毒丸。

  黄海平看出不对,连忙扑了过去,却终是晚了一步。

  他掰开小平子的嘴,鲜血顺着嘴角流出,忙跪地禀道:“圣上,人已经...没气了。”

  楚域高坐御台,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忽地轻笑一声。

  他歪了歪头,目光幽幽看着苏月潆面上:“然后呢,贵妃还想同朕说什么?”

  雨声滔天,殿中只剩下小平子凉透的尸体。

  皇后直到现在才察觉出不对劲来,心中咯噔一下。

  太平静了,圣上的反应太平静了。

  从知晓楚玦身死,到证人指认贵妃,指认宣妃,圣上的情绪几乎没有一瞬间的波动,甚至不曾打算招敏儿前来问询。

  苏月潆脸色难看,目光怔怔望着楚域,心头一动。

  前来颐华宫带走她的,不是黄海平,是夏钺,锦衣卫指挥使。

  她抿了抿唇,面色苍白:“圣上不信妾?”

  楚域看着苏月潆那张他深深喜欢,疼爱无比的脸,内心格外平静,身体却似被冻僵了一般。

  他缓缓看向宣妃:“宣妃,朕准你自辩。”

  宣妃眸中跃上一簇火焰,激动地跪着往前挪:“圣上,敏儿是贵妃宫中的人,自然向着她说话,就连小平子也是她的人,都是她们串通好了诬陷妾!”

  “圣上,还请圣上明查,还妾一个清白啊。”

  楚域轻笑一声,偏过头,吩咐黄海平:“将敏儿带过来。”

  黄海平领命而去。

  此时,若再有人察觉不出不对劲,便也枉活这一遭。

  楚域阖着眼,仰着头含着笑,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节奏极缓。

  很快,黄海平脸色惨白,扑通跪在地上:“圣上,敏儿...奴才去时,这丫头已经悬梁自尽了。”

  宣妃暗中松了一口气,忙跪下喊冤:“圣上,她一定是受了贵妃指使,想将慎郡王和宋良人的死诬陷在妾头上啊!”

  苏月潆指尖发凉,抬眸望着楚域。

  事情朝着她计划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就连皇后都神色莫辩,有些摸不清局势。

  楚域却忽然慢慢坐直身子,目光从殿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也未落在苏月潆面上。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轻声开口:“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朕是傻子?”

  众人齐齐跪地:“妾不敢!”

  楚域掀起眼皮:“不敢?”

  “死了一个皇子,一个妃嫔,两个宫人,你们倒是唱的一出好戏。”

  他收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厌倦:“宣妃。”

  宣妃浑身一颤:“妾在。”

  “念你救驾之功,朕饶你一回,即日起降为修仪,宫女砚心,处死。”

  宣妃面色惨白,心跳如鼓,可看着楚域面无表情的脸,不敢再喊冤,只能重重叩首。

  楚域转眸,指尖轻点桌案:“恪修仪,降为修容。”

  恪修容脸色煞白,跪伏在地。

  楚域看也不看苏月潆,唇瓣抿地极紧,起身踱步至她身前,目光平视前方:“贵妃。”

  苏月潆心口一跳,看着身下的地砖,艰涩开口:“妾在。”

  “你可还有什么想同朕说的?”楚域缓过心头的那股刺痛,平静开口。

  苏月潆张了张嘴,理智告诉她,此时应该替自己辩驳,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楚域垂着睫羽,半晌,轻笑一声,面无表情。

  “很好。”

  “即日起,贵妃禁足颐华宫。”

  “无诏,不得出。”

  话落,楚域提步,稳稳朝殿外走去:“宋良人与大皇子,旧疾复发,病逝。”

  “此事到此为止,宫中再有议论者,杖毙。”

  晚膳前,圣上的旨意晓谕六宫,上午才册封的贵妃不过傍晚便禁足。

  从漱玉斋出来的高位妃嫔个个面色惨白,对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没有资格前去漱玉斋的妃嫔们百般探听,打发出去的人竟一个不曾回来。

  更叫人心惊的是,御前只字未提众妃所犯何错,却无人敢置喙半句,只隐隐猜测与殁了的大皇子有关。

  一连半月,后宫头顶罩着的乌云半点没有挪开的意思。

  乾盛殿灯火彻夜不熄,圣上勤勉得令人发指。

  黄海平只觉伺候得格外艰难,恨不得一日三次求神拜佛,好叫圣上的心情早些好起来,就连他也摸不清楚,圣上对贵妃如今是什么打算。

  起初,眼见贵妃倒台,还有人起了小心思。

  诸如仪良人之流以为有了机会,跃跃欲试凑至御前,当日便被打入冷宫,自此御前也彻底清净起来。

  黄海平从宫人手中接过茶盏,小心翼翼奉至御案上。

  他瞥了眼仍在批折子的圣上,心里发寒。

  那日后,圣上连着多日伏案不歇,一日一餐都难用下,夜里睡不到两个时辰。

  前朝因着大皇子身死也起了一阵风波,却被圣上以雷霆手段强行压下。

  但凡有提及大皇子者,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一时间,朝中风声鹤唳,风平浪静地诡异。

  今儿个早朝,楚域坐在御座之上,面色冷静地几乎漠然。

  下方姬三郎奏事时,圣上愣是一声不吭瞧了半晌,看的人心惊胆战。

  黄海平下意识想要劝圣上保重身体,话到嘴边却一字不敢说出口。

  楚域淡淡抬眼,忽地出声道:“黄海平。”

  “奴才在。”

  “你说,这些年,贵妃面上不显,可心里谁也越不过朕去?”

  黄海平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他身后瞬间浸出冷汗,猛地想起这是当日楚域在写贵妃的晋位圣旨时自个儿拍马屁的话。

  黄海平喉咙发紧,暗恨自己多嘴,怎得这般爱逢迎媚上,这下祸从口出了吧。

  “奴才...奴才胡言乱语,还请圣上恕罪。”

  楚域看了他一眼:“胡言乱语?”

  “呵——”

  “所以,你也觉得,贵妃心里没有朕,是吗?”

  楚域撂了朱笔,将折子推至一旁:“拿下去。”

  黄海平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捧起那摞折子撤了下去。

  随着贵妃失宠的传言席卷六宫,衡妩轩内。

  夜色沉沉,苏美人裹着素色的披帛,正倚在榻上瞧着外头的圆月。

  门外极轻的一声响,她眼睫微微一动。

  檀影从暗处悄悄进来,衣摆尚且带着夜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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